《永生者》翡京白

71、第71章

　　转眼就到了宋时秋迎娶第四任妻子的时候了，苏桃桃按照和宋芳臣的约定再次盛装出席。

　　不知道是他的主意还是公关部的意见，每一次似乎都致力于让她穿新款衣服。这次是一款风格素雅的淡粉珍珠白配色丝质抹胸长裙，右肩到腰线出点缀着一串大小一致的珍珠，靠近肩膀的那一颗外面包裹着一整个贝母。

　　这种衣服穿着是好看，但穿上后总是束手束脚怕弄坏这金贵的面料，而有一些还带着奇奇怪怪的设计，苏桃桃穿过最奇葩的衣服就是在前期不好得罪人的时候，参与了一次某位千金组织的化妆酒会，期间给提供的一件变装衣服后背有二十多条绑带，苏桃桃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肥美的粽子，被紧紧束缚住了，束缚她的还不是粽叶，而是真空的包装袋。

　　她的头发也是刚刚在祁薇的工作室搞好的，但这位总监这次并没有调侃，也没有以往那些俏皮话，难得的认真了一次。

　　苏桃桃好奇地问她为什么，祁薇若有所思地右手托着下巴，“苏小姐好像胖了点？”

　　苏桃桃听着还挺高兴的，“我是出来工作才意识到脂肪也是身体的储备，这些肉就是我的积蓄。”

　　祁薇画得凌厉的眉峰一挑，但人却笑了，“我看了你的采访企划书，做得不错，还是上次的那个问题，真不考虑来我的工作室吗？”

　　苏桃桃摇摇头，但这次眼睛里却比上次少了些犹疑，多了些自信和坚定。

　　“利用我之前的身份，在我现在的位置上能做到更多。而且我也是第一次涉足这个行业，以前只是看你们发文章、写方案，真到自己做了才发现真是忙不过来。”

　　“所以，”苏桃桃友好地伸出手，对祁薇真诚地说道，“祁总监不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多多合作。”

　　祁薇握住她的手，释然地笑了，“好吧，苏小姐，我们现在算半个同行了。”

　　“我还想听祁总监叫我一声苏记者呢，看来以你的眼光我还不算合格。”

　　“实话说，你还差得远。”祁薇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她和苏桃桃从不说违心的话，在专业上她还是相信祁薇的。

　　“好吧，等我以后做出了更热的内容，把这个几千粉丝的号做成百万粉，到时候你总要认可我了吧。”苏桃桃的思路简洁明了，因为在她看来，传媒好像都在追逐热点，而周驰也因为暴涨的粉丝量而欢呼不断，祁薇这个级别的人应该会想做出千万级别的账号吧。

　　祁薇这次剪了短发，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戴，这么和她说话的过程中总会获得一些返璞归真的感受。

　　“追名逐利不是传媒的初心，也不是公关的本质。”

　　苏桃桃不解，“可是公司所有人都很满意啊，没有人会不喜欢流量带来的利益吧。”

　　祁薇潇洒地说道，“你们报社原先有一个一年被起诉一次的营销号，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号归你现在的部门管，但赔偿的费用只用打一次广告或者再炒炒明星绯闻就可以了。到后期甚至可以完全规避掉这类风险，转向所谓的娱乐吃瓜号，每次不需要具体点出是谁，而是让评论的路人捕风捉影的连吵带猜。”

　　“这种内容公司也会出力，说难听点，你只要做个静看鹬蚌相争的渔翁就好，你为什么不做呢？”

　　“还有模糊重点，挑起争端和话题的新闻账号，你觉得它们难道不是最佳的引流方式？”

　　苏桃桃想了想，“我觉得那样不太对。”

　　看她还真在认真地想，祁薇不由得开口再次点醒了她，“因为你放不下身段。我不喜欢这种狗屁明星讲师利益至上的说法，在我眼里这点身段代表着一个人根本的良心和职业素养。人是不需要太清白，毕竟总有艰难的时候。”

　　“但这点东西都留不住，无论外表多么冠冕堂皇，背后也只是堕落与腐朽。”

　　苏桃桃有点没接住她的思路，但她还是在认真吸收，在报社里羡慕、嫉妒以及背后说闲话的人太多了，但肯和她交流这些的人越来越少，好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流量扰乱了心里原本平静的水面。

　　“嗯，我知道了，”她认真地说道，随后又开了个玩笑，“我应该带个笔记本来把你的话抄下来哈哈，这可是宋氏公关总监的名人名言。”

　　祁薇接道，“那你可要把它们好好裱起来挂家里。”

　　“好啊，如果你不介意之后得空了也出来逛一逛，我请你喝咖啡。”

　　“咖啡对我来说是容易让心脏跳不动的毒药，还是算了吧。至于经验……我只是以一个经历者的身份和你说，你愿意听我胡扯八道就不错了。我看了你的节目，做的不错，唯一的一点缺陷，就是你的问题跨度有点大，再加上面对宋总，你好像格外拘束。”

　　“额……”这让苏桃桃一下被揭穿了，她还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稍微一想觉得既然话都说到这了还解释什么呢，大方地承认了。

　　“其实你别说……我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不过现在还好啦，我也挺感谢他的，有他打基础，之后的采访也好进行些。”

　　“好，交流的话……未来几个月我比较忙，等过了这一阵再约吧。”

　　想起来看过的报道，苏桃桃问道，“祁总监难道要升任副总还是总经理？”

　　“差不多，宋总有打算让我去负责文娱产业，那是他一手建起来的，我还真有点临危受命的意思。”

　　“危？难道这次轮换还有什么变故吗？”在苏桃桃的心里上了电视报道就像在全国人民面前签了保证书一样，是不能随便反悔的。

　　祁薇摊手，“没办法呀，饼没咬到自己嘴里总是不踏实。”

　　外面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给苏桃桃换装，祁薇也看了眼表，“好了，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这是我助理，留给你了。Anki，你好好安排苏小姐。”

　　Anki是个萌妹子，元气满满地点头，“知道啦总监~”

　　祁薇走后苏桃桃好奇地问道，“你们在祁薇的私人工作室也叫总监啊。”

　　“是呀，”Anki脑袋后面别了个红格子大大的蝴蝶结，她给苏桃桃整理裙摆时蝴蝶结像真的轻微地在她后脑勺摇晃着。

　　“我们学传播的都特别崇拜她，学校的老师都把她当成行业领头羊介绍呢。”

　　*

　　苏桃桃正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脑袋里倒放着祁薇说的话，一时没有注意到手包里的手机响了，知道坐在前排的工作人员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一看打来电话的是蒋媛，苏桃桃的表情和缓了许多，“喂？”

　　“姑姑，”蒋媛叫得有点急切，“你……今晚上有空吗？”

　　苏桃桃好奇，“怎么了？我今天有婚礼要参加，晚上可能有别的事要做。”

　　“嗯……”蒋媛似乎有些退却，但周边有人说了些什么，她又在电话里说道，“那姑姑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就是我……室友，她说你上次买了好多好吃的，她想买点菜，嗯……就是，就是和你认识一下。”

　　苏桃桃以为蒋媛是不好意思了，便笑了出来，“这有什么的，你们都是刚毕业的学生，把自己照顾明白就行，我好歹也工作了，而且待遇未来也会上升，这点零食钱不用放在心上。这样吧，我看看晚上需不需要我在场，要是没有其他安排我就去你们那里好吧。”

　　蒋媛那边顿了一下，苏桃桃以为她没听清，便又问了问她情况。

　　“……没事的姑姑，那个你今天心情怎么样啊？”

　　“心情？”苏桃桃心里乐了，这孩子说话怎么还像没长大一样处处透着童真。

　　“挺好的呀，怎么了你遇到烦心事了？”

　　“不是，那就好，姑姑你开心我就开心。”

　　“傻丫头。”说话时车已经开到了十几米长的红毯上，苏桃桃向外看了一眼，对她说，“我先挂了，你把地点再发我一下，如果太晚我告诉你一声，下次再找时间一起吃饭。”

　　说完车子已经快开到了酒店，苏桃桃最后说道，“对了，替我先谢谢你室友的好意。”

　　蒋媛坐在沙发上，对面的中年女人才回到家，化了一脸浓妆还没来得及卸，听着苏桃桃那边温柔清澈的声音答应下来，她才完全放松。

　　她看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手机的女人，按掉免提和苏桃桃道了别直接挂断了。

　　“妈……”她说，“你用我买的卸妆水吧，那个好，卸得干净。”

　　蒋津毫不在意地摘掉自己的假睫毛，扔在了垃圾桶里。

　　蒋媛有点诧异，“平时不是不舍得扔吗？”

　　“嘁，傻姑娘，今时不同往日。你姑姑现在富得流油，她答应帮忙，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吗？”

　　蒋媛不赞同地开口，“姑姑还没说要帮我们，而且……你不是说没有欠钱了吗？”

　　“是是是，”蒋津对着自己女儿满脸堆笑，“啧，这不是最近发现了一笔没注意的逾期嘛，前几天又没忍住买了个包包……”

　　蒋媛有点不高兴地皱起眉毛要说蒋津，被她提前堵住了嘴，“哎呀行了，又要教育我。我说你个小白眼狼，怎么心疼外人不知道心疼自己妈，你真当她是你亲妈啊。”

　　“你别这么说，姑姑对咱家本来就挺好的。”

　　蒋津起身拿了卸妆水照着卫生间的镜子一点点抹掉糊了厚厚一层的粉底液，下面的皱纹和眼袋全都露了出来，这下子她像被踩到尾巴一样不满地叫出声。

　　“别提了，当初进他们家门就一个个没好脸色，要不是你爸那个短命鬼，我至于又出来找工作吗，现在可好，连基本的水光针都不舍得打。”

　　蒋媛气得吐槽，“咱们家的钱都被你花了，你还抱怨这个那个的，再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他对你不好吗？”

　　“行了行了，闺女啊，你是没上社会，等你有了工作就知道什么好坏啊情爱啊都不如握在手里的红票子让人放心。”

　　蒋媛不愿意再和她说话，正要回屋的时候，蒋津从镜子里瞄了眼厨房，“哎，你在手机上下个单买点成品菜回来，我就不做了啊。”

　　“你不做我做，上次姑姑还给我钱了，我不能……”

　　“你说什么？多少钱？”

　　看着蒋津披头散发地从卫生间带着卸了一半红红紫紫的妆冲出来，蒋媛急忙说道，“没……没有。”

　　蒋津朝垃圾桶吐了口痰，直接抢过了蒋媛手机。

　　“哎？”

　　“给我看看，我是你亲妈有什么不能看。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崽子，你爸出事之前我对你也挺好的，现在倒好，转头一看变成彻头彻尾的苏家人了是吧，自己吃香喝辣了，和你那小姑一个味。现在瞒着亲妈藏钱，以后说不定就要在屋里藏男人！”

　　蒋媛气得眼眶通红再也不愿意和她争执，转身摔门回了屋。而蒋津则趁机把那五千转到了自己手机里，一边歪着嘴笑，一边隔着门又骂了几句蒋媛脾气见长、不孝顺父母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