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者》翡京白

4、第4章

　　从那之后，他们就开始了一种特殊的相处方式。

　　对外是人人称赞的模范商业夫妻，很多人都夸宋芳臣，说能有这样不败家还深情的富二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块天大的纯金馅饼。

　　苏桃桃偶尔看到只是在心里想，那是你们没被砸到。

　　对内则是各过各的，互不干扰，但由于要配合外在形象，宋芳臣即使出去和别人鬼混也不会太明显。

　　就这么持续了好几年，直到现在。

　　这期间也不是一点好事都没有，靖西村的枫叶节算是两人关系的一个转折点，最起码私下也能说两句有温度的话。

　　那是签约后的半年，期间两个人已经很熟悉这种逢场作戏的模式了。苏桃桃在私下对他和屏幕上完全是两个人，虽然公开也不多亲密，但最起码能时刻带着笑，而不是冷眼剜他。

　　宋芳臣一直觉得自己也算万花丛过的那种人，却屡次在她身上碰钉子。

　　枫叶节本来是当地为了促销新培育出的袖珍玛瑙火枫而办的一种形式的拍卖会，赏枫只是顺便。

　　本来这也不是需要上镜的活动，给靖西村主办方的名单也只有他和林炜外加几个高管和助理。

　　只是在他例行回北山进行一周一次的“温馨夫妻晚餐”作秀时，正好看到苏桃桃没合上的书中间用的就是火枫枫叶。

　　大概是昨天晚上参加的企业龙头峰会，会后和几个总裁董事喝酒，从不入流的谈话里得到了一些灵感。

　　宋芳臣把那片枫叶带走了，在专业团队的安排和炒作下，这组照片很快就登上了七夕当天的热门，题为“爱人的晚餐”。

　　自从当上所谓的宋太太后，苏桃桃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状态，她出门就会碰到各种等她花边新闻的记者，在她眼里他们这对莫名其妙的商业夫妻实在不该被这么多人真心关注。她本来也有一些朋友，走了一些不太联系的，又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小学、初高中、幼儿园同学，无非是想借她攀附宋氏这棵大树。

　　以前她还看看自己的微博，有天后台收到了一条头像是小狗的女孩的私信。

　　【我很喜欢你姐姐，你和宋总好甜啊啊啊！你放心我肯定会坚定支持你们的，在这种时代还有你们这样的感情真的很珍贵。】

　　【我觉得你改变了我对婚姻的悲观看法，我真的好喜欢你们每周的日常啊，这就是总裁夫人吗，狗狗流泪。】

　　【姐姐我有一周没给你发私信啦，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但是我最近发现同学们穿的鞋子都好好啊，那个AJ我上网查了下有卖一两百的，我买了一双，结果被同学嘲笑了，他们说我穿的是A货。】

　　【姐姐，我好想像你一样啊，出身普通，但是能在大学邂逅白马王子，这样我就不用天天做题了，烦死了呜呜。】

　　苏桃桃看着扑面而来的少女纯情和真挚的情感，好像有什么凝滞在心口，她盯着屏幕，往下滑发现还有两条是最近发的。

　　【姐姐，我毕业了，现在在等着大学开学。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其实我不喜欢他，但是他对我很好，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而且他家里也很有钱，虽然比不上宋总……但是我真的有点想和他在一起，他上次说只要我答应和他做那个，他就给我买最近新出的苹果手机。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还是没忍住……】

　　【姐姐，我怀孕了，但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怎么办啊，我不敢告诉爸妈，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但是我才准大一，我不想当孩子妈妈啊。】

　　苏桃桃飞快打了一行字，斟酌了一会又修改了一下，才发出去。

　　【你现在怎么样？不要怕告诉父母，你后面有困难可以联系我。】

　　这条很久都没有回复，一向不爱关注网络的苏桃桃连着几天登录也看不到消息，直到今天手机才传来消息。

　　女孩只回了一条，【没事了，谢谢姐姐，孩子……生下来了，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但是我爸妈让他家赔了五十万，足够我上学了。】

　　苏桃桃看着这条消息深感无力，她头一次思考，他们对外宣传的这些是不是该对这些孩子更负责一点。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将假夫妻这件事公之于众，但她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许岸术后虚弱苍白的脸，宋芳臣手里握有唯一能救命的药，苏桃桃没法逃开。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在只发各种配合宋氏宣传的微博里发了一条。

　　【希望正在上学的，还没有能力赚钱的孩子们集中精力学习。男女之间的事虽然听起来奇妙，但实际上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不要过早的陷进去，如果需要帮助，请随时发邮件。】

　　苏桃桃把自己的邮箱地址放了上去。

　　因为这条上面的七夕晚餐上了热搜，顺着话题过来的人很快看到了这条。

　　只不过事情并不如她所料，很快她放出去的邮箱就收到了几千封邮件，里面有很多言语猥琐下流，还有不少骂她炫富、秀恩爱死的快之类的。

　　问候她八辈祖宗的她不在意，看到秀恩爱这条她倒是笑了，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倒是好事了。

　　再登微博时却登不上去了，苏桃桃没什么表情，她顺着搜索框搜了一下自己的ID，果然刚才的微博已经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澄清微博，声明被盗号，下面有一串或真或假的流言表示支持。

　　苏桃桃自嘲地笑了，她这个身份，确实不该太过真情实感。这个号也只是她外在的一层壳，一层假面罢了。

　　苏桃桃把手机关掉，去洗了个澡，擦头发的时候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

　　“叮——叮——”

　　这么晚了，不知道是谁。

　　苏桃桃心想，难道是因为那条微博，祁薇亲自带人来了？

　　她透过显示屏看到外面站着的是林炜，这才开门。

　　最近莫名来骚扰的人多了一些，有的还在她门口安了摄像头，这些她自己处理了没告诉宋芳臣，上次来采访她的三个记者以扰乱治安的罪名在警局关了一周，她实在不想再因为自己生事。

　　“林秘书，这是？”

　　林炜手里捧着一个墨绿色的长方形礼盒，“太太，这是老板送您的七夕礼物，请您亲自查看。”

　　七夕礼物？苏桃桃这才想起来，每年七夕，宋芳臣都会送些小礼物过来，今年也不例外。

　　“明天还有活动，不打扰您休息了。”

　　林炜走后，苏桃桃把盒子放到沙发上，上面写着一圈她看不懂的法文。其实每年的礼物她都只是拆开，并没动，除了必要的扮演外，她不想借着名义多占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拆开一条条复杂的绑带，起初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她只是好奇，但完全展开后，她先是惊愕，随后一股热气猛地窜上脸颊。

　　像烫手一样，她甩开了那套奇怪的衣服，缓了缓她才把它们胡乱装进盒子，塞进保险箱。

　　因为这个奇怪的礼物，导致她晚上做了些奇怪的梦，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宋！芳！臣！

　　苏桃桃恶狠狠地咬着牙，“这个……混蛋！”

　　*

　　翌日，一切都很正常，村子的新品种很好看，苏桃桃非常喜欢枫叶，只是一直因为各种事耽搁忙碌从没有机会慢下来好好欣赏。

　　拍卖会结束后，有一家当地的媒体来采访，主要采访宋芳臣，因为他今天出手阔绰，签了一年的支票，把靖西村的玛瑙火枫买断了。

　　苏桃桃不在乎这些，毕竟花的不是她的钱，何况宋芳臣挑得很，上品里还要挑极品，相当过分。

　　据村长介绍，极品玛瑙枫一年下来恐怕也多不过十座。

　　记者问了两句，大概是看出来他心不在焉，便有意把话题引向苏桃桃。

　　苏桃桃虽没有准备，但今天心情放松，镜头前无非是挽手、微笑，打打太极，通常有这个宋太太的名头在，也没人故意为难。

　　记者大概是想到了什么，笑得很热情，“昨天是七夕节，也是我们民俗里牵牛织女会鹊桥的喜庆日子，不知道二位除了共进晚餐外，有没有其他活动？”

　　苏桃桃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那个墨绿色盒子，深感不妙。

　　果然，旁边死气沉沉的宋芳臣眉头忽然一挑，抢在她前面回答，“当然了，我们每年都互送礼物。”

　　记者估计是为了应景才问的问题，听到这个回答继续追问，“能问一下具体送了什么吗？”

　　苏桃桃笑容僵在脸上，她清除宋芳臣的德行，只要他有意，黑的都能被描成白的。

　　她身子向前倾，正准备回答，宋芳臣却大嗓门地说，“我送了兔子。”

　　苏桃桃：……

　　“兔子？”记者大概也没有想到，眨了两下眼睛，“我记得您太太好像不是属兔，难道是喜欢兔子？”

　　“是啊，她非常喜欢，而且兔子嘛，在某些方面……”

　　苏桃桃拦住他的话头，状似亲昵地靠过去，“我确实很喜欢兔子，还有我属羊哈哈。”说完对镜头灿烂一笑。

　　记者继续问道，“那宋太太送给您先生什么礼物呢？”

　　“我……”

　　“她可什么都没送。”宋芳臣两手一摊，“你们看，就和我这手一样，不过这大概是说她送给我的爱十分纯净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揽着苏桃桃的肩膀，“就像这里的空气一样。”

　　苏桃桃尴尬地笑笑，“其实我还在准备。”

　　记者也跟着笑了下，“真的吗？”

　　“嗯……”

　　“我太太今天还和我说会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哦？”记者的兴趣起来了，“是什么呢？”

　　“我太太说，她会在全国人民面前，送我一个热情的吻。”

　　如果不是碍于摄像机和其他人，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踩在他那双锃光瓦亮的皮鞋上。

　　“我……”

　　“既然这样，观众朋友们，你们可是有眼福了，这两位是目前网上热度非常高的模范夫妻，我相信您二位的甜蜜之吻也会如靖西村的枫叶节一向热情似火，并把这份热情和幸福带给屏幕前的观众。”

　　宋芳臣一副得意样子，还恬不知耻道，“我太太害羞，一般都是我主动。”

　　说着就要贴上来，苏桃桃挡不住他，只好反客为主，一手按住他的嘴，一手搂过他的脖子，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说是亲，实际上苏桃桃用虎牙狠狠磕了他一下，宋芳臣得寸进尺，似乎想更进一步，苏桃桃眼疾手快先一步分开。

　　好在记者及时让摄像调转镜头，采访结束还不忘说上一句，“一直在电视上看，没想到二位现实中也这么幸福啊，真让人羡慕，祝你们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宋芳臣跟她握手，“贵台果然藏龙卧虎，培养出的都是优秀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