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谈话与倾诉欲 ...
-
“所以，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疏远你？”红姐的语气有些质疑“你们之前不都是聊的好好的吗？”
林可只是低着头，用刘海遮住了眼睛，把自己的心窗遮挡了起来。
“抬起头。”但这对于叶夕有用的方式，却对于红姐丝毫不凑效，反而因为这样，红姐的语气中带上了不满和责备“你总是这样低着头，她会喜欢你？会信任你？”
说的好像抬起头对方就会喜欢上自己一样。
“无论什么方式，”红姐的口吻像是命令“你要呆在她身边，至少要和之前一样的关系，明白了吗。”
林可只是沉默。
“听明白了吗？”红姐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次。
“我尽量。”
红姐皱起了眉头，这并不是令她满意的回答。
“我不要尽量，你必须要做到。”在林可面前的红姐和在叶夕面前完全不一样，没有丝毫的温柔和关心，有的，只是一个上位者的发号施令的姿态。
一份报告被推到了林可面前。
观察对象预计破坏性约等于2亿吨当量的核弹。
右上角是叶夕的照片，照片中的短发少女带着甜美的微笑，令人很难相信，也很难将这么一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和底下触目惊心的数字联系在一起。
看着桌上的报告，林可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明白了吗？”红姐的声音稍稍缓和了几分。
“明白了。”林可的声音很轻，低得像蚊子叫。
“明白什么了？”
“叶夕，是个怪物。”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双眼只盯着桌上的那一份报告，似乎是想要把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印回到自己的脑子里。
自己的心里真的这么想吗？林可不太明白，连自己都不清楚。
“嗯，明白就好。”红姐按了按她的肩膀，像是在交付什么重要的事情。
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可突然觉得自己的肩上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不仅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还压在了自己的心头。
好刺眼的灯光。
办公室里一直是这种压抑的环境，刺目的光让林可有些睁不开眼，她抬起头去看身边的红姐，后者回给她一个加油的手势。
加什么油？加油去完成任务的意思吗？
林可不知道，她只是木然地起身，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子摇摇晃晃，她微微躬身，离开了这间令她感到压抑和难受的办公室。
看着林可离去的身影，红姐点起了一支烟，若有所思。
“第三只怪物吗......？”轻不可闻的话语随着烟雾消散在办公室里。
——
自己怎么了？
林可不知道。突然的疏远，突然间拉开的距离，即便是她也有些措手不及，需要时间去适应。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明明自己和叶夕之间的距离刚刚才拉近了一点，后者却突然将自己从身边推开，这是为什么？
她是感觉到了什么吗？林可不由得想到，褐色的眸子里不再有明亮的光，反而和深井一样平静深邃。怪物的直觉是不是这么的敏锐？自己又是否有哪些错漏的地方？
她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接近对方的目的本来就不够纯粹，或许自己就会在无意识间暴露出自己的原本的动机，然后被那个怪物无情地抹杀掉吧。
想到这里，林可打了一个寒战。
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去接近叶夕，接近这个可怕的，沉默寡言的怪物。
即便她的心里再害怕，再不情愿。
命令是绝对的。
即便每天都害怕的要哭出来，害怕到躲在被子里小声地抽泣，害怕到每次进门之前都要做好一会的对自己的心理暗示。
还是不得不去。
直到之前为止，自己似乎做的都还不错才对。
叶夕似乎也没有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吧。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她不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吗？
喜欢吃甜点，会附和自己的琐碎闲话，会跟自己去花园闲逛，除了不太爱说话，其他的和普通的女孩完全就没什么区别嘛。
每天相处下来，林可都快要忘记自己照顾的是个怪物了。
因为这个怪物，看起来真的太像一个普通的人了。
但这次突然间的疏远，让林可的神经又一次紧绷了起来。
她终究不是人类。终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是怪物呢，会把自己杀死的怪物。
这次的疏远和保持距离，或许就是要动手的前兆了吧？她不由得往坏处去想，她见过叶夕的那个护工，算是自己的前辈吧。
明明在来之前是正常的，算得上优秀的一个人，心理学的尖子，擅长和他人交际和交流，林可自认比不上他。
但那样的一个人，最后一次和林可见面时，已经是彻底的精神失常了，只会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稍有什么响动，就会受到刺激。
“怪物！怪物要杀我！”这是林可在他的病房里听到的最多的词汇。
自己也会变成那样吗？林可想起了前辈的样子，感到了阵阵的寒意。
好讨厌。
好害怕。
她靠在墙壁上，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手中拿着厚厚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按着自己的眉心，让自己尽可能尽可能冷静下来。
睡觉吧。
逃避可耻却是有用的，她决定用睡眠来暂时的，短暂地麻痹自己。
点起床头的定神薰香，淡淡的烟雾从香炉里飘出，令她的思绪逐渐放缓，她放松了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叶夕趴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看过无数遍的景色。
身边突然没有了那个清脆空灵的声音，她感到有些许的不习惯。
窗外的柏树枝叶沙沙响，令人的心绪乱如麻。
无所谓吧。
自己是个怪物，本来就孤身一人，形单影只才是自己应该有的样子，至于贪恋温暖什么的，那只能算是奢望才对吧。
想到这些，她突然想去找个人倾诉。
这一次，林可的脸没有浮上心头。
她来到了楼下，一层的病房门前。紧闭的铁门，上面已经有了些许的锈迹，上面挂着沉重的挂锁。
看起来很久都没有被打开过了。
这里住的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怪物一样的病患对吧。她在脑海里翻找回忆，却想不起这里住着的人的脸，只有模糊的影子。
门内没有声响，只有长久的寂静。
站在门前等待了好半晌，门内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响。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怪物之间，也不需要交流才对吧。
奇怪地想法占满了叶夕的脑海，她摆了摆头，向着二楼走去。
二楼的情况如出一辙。
寂静的房间，敲门无人回应，紧闭的铁门仿佛横亘在叶夕面前的高墙，阻止了她向内部进一步的探究。
失落。
叶夕最后只能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病房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无人可以倾诉，无人可以依靠，无人能够寄托。
这就是怪物的感觉吗？她摆了摆头，就这样吧。
她熟练地缩进壳里，变回了那只生活在床上的蜗牛，柔软温暖的棉被，能给她带来她所需要的安全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谈话与倾诉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