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境 “养家糊口 ...
-
【你现在正在做梦。】
李默：谢谢，我已经知道了。
连神明注视的debuff都能抵消掉，李默对于能在梦中保持清醒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最多在心中标记一下这些异常——当然，这些其实可以解释为神圣几何黑科技功能强大、值得一个五星好评。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燃烧的火炉噼啪作响，墙壁角落颇为阴暗潮湿，有绿色的藤萝伸展着藤蔓，厚厚的窗帘将外界的光线尽数遮挡起来。
墙壁上镶嵌着一扇穿衣镜，李默略微扫了一眼，便看见镜中人的样貌：
黑色短发的发尾微微上翘，黝黑的眸子中毫无波动，内敛的五官，卡其色风衣……
好的，这里是她住宿的旅馆房间。
李默沉思了一下，一时间没弄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干脆径直走向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墨水和羽毛笔，身前摊开着一张报纸。李默随意往后翻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没有看过的地方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给她在梦里把报纸看完的机会，可恶。
【注意一点，有人来了。】
李默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略微敷衍地假装在看报纸，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您好，美丽的女士，又见面了。”
李默将报纸一放，起身回头看向身后：
对方两鬓夹杂着白发，面带慈和的微笑，步履坚实有力。身着黑色燕尾服，单排纽扣的驼丝绵马甲，胸前的领巾整整齐齐的打了个结，还戴着高顶大礼帽。
这个中年男人嘴角上扬，像是寻常碰见了熟人一般打了个招呼。
而他脚边，一只大黑狗像是很疲倦一般俯卧在地上，身边的火炉里炸裂出点点火星。
李默对这个中年男人有点印象：他们从火焰教团基地中逃脱并反映给诺兰城后，这个案子直接被移交给专门负责管理奥秘者相关案件的部门——白塔。
白塔部门中出现的负责人员当中，其中之一便是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李默还记得，他叫做布莱恩.亚当斯。
亚当斯显然在这个梦境中也是清醒着的。他悠闲的在房间中踱了几步，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熟稔地问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姓？”
李默不假思索回答：“默丽莎.坎贝尔。”
——这是她新办的身份证明上的名字。
亚当斯的目的显然不只是询问她的姓名。特意潜入李默的梦境……这是属于白塔这个部门的任务，还是他自己另有图谋？
李默忍不住开始阴谋论。
亚当斯显然并不知道她也是清醒着的，他毫无异样地问道：“坎贝尔小姐，请问您还记得那名金发骑士的更多细节吗？白天听了您的描述，我对这位英雄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似乎很自信于李默不会在梦境中说假话，并且认为她不会察觉到异常。
李默一边回忆着白天自己是怎么对着白塔负责人说的，一边用“你说到这个我就不困了”的语气说道：“哦！她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她像神明的使者一般从天而降，甚至浑身都萦绕着金色光辉——将我们带了出去……”
左右是一些车轱辘话，跟她白天在白塔所说的话几乎一致，没有什么新鲜的细节补充。李默说这些自我吹嘘的话脸不红心不跳。
她说完瞥了一眼亚当斯脚边的这只大黑狗。
亚当斯注意到李默的动作，笑着道：“还记得诺顿吗，你白天的时候邀请我把诺顿也一起带到你家做客。”
他演得好认真，甚至还会自己完善剧本，李默自愧弗如。
同时她也在默默思考：那只名叫诺顿的大黑狗，为什么进入她的梦境也带着它？
——是因为它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亚当斯与我聊了很多没营养的话题，有些是在不着痕迹的套话——大致就是问一些火焰教团事件的细节；也有些是在完善这个梦境的设定。
他问话极有技巧，有时在闲聊中就突然蹦出了几个问句，语气并不咄咄逼人，让人不自觉跟随着他的话语的节奏走；同时同样一个问题还会换另外一种问法再问一遍，总之十分让人恼火。
李默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了，萎靡不振兴致缺缺。
如果问到李默懒得回答的问题时，她就盯着报纸的空白处一动不动，就像是突然短路了一般。
毕竟睡梦中的人的反应也是这样迟钝且没有逻辑不是吗。
布莱恩.亚当斯也没有发现异样。
一段时间过去后，梦境像是褪色一般迅速淡去，一切有了土崩瓦解的征兆。
大黑狗突然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亚当斯双手扶着拐杖，保持着微笑道：“默丽莎小姐，和您聊天很开心，但是很遗憾我们此时不得不分开了，下次再见吧。愿贤者庇佑您。”
这里的贤者指的是知识贤者，属于被主流认可的三名正位神之一，也是诺兰城较为普遍的信仰对象。
在这个无神论者算是异类的世界，白塔办理的案子也自然需要询问当事人的信仰情况。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李默胡诌了自己信仰知识贤者——这些正位神的信徒多如繁星，自然不会在意某一个小小信徒不够虔诚。
李默假装自己是个复读机：“再见。愿贤者庇佑您。”
不，还是别见了为好。
梦境支离破碎，李默碎碎念想：可算给你送走了，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豁然睁眼，厚重的窗帘下泄露出透亮的光斑。无疑，窗外晨光熹微，甚至隐约有楼下的喧杂声传进来。
李默只感觉到精神上的疲倦，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跟一夜未睡有区别吗？！
你们白塔办事不会考虑考虑当事人的感受吗？
李默心梗至极，慢吞吞地起身进行洗漱——她今天还有事儿要办。
她一边对着穿衣镜整理衣服，一边让神圣几何把“洛尔蒂诺.阿顿”这个马甲投放到附近郊外一个没人的地方。
【你准备做什么？】
李默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亲爱的男主既然认为金发骑士是为了追查召唤邪神一事而来，那自然要坐实这个人设了呀。”
【那你现在出门做什么？】
李默摸到了衣架上的帽子，直接往头上一扣，声音透露着一丝人生不易的愁苦：“养家糊口。”
*
布莱恩.亚当斯睁开了眼，他正靠在房间内的沙发上。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奇特熏香的气息，特制的香烛被摆在了空间的四角。晶莹的紫色水晶悬于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为施展奥秘能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墙体纯白，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梦幻而又苍然。
他坐起身，身边那只名叫诺顿的大狗也同步起身，左右晃了晃脑袋后竟口吐人言：“布莱恩，你觉得那几只人类怎么样？呃，我是说，我觉得他们都没什么问题。”
今夜梦境被造访过的不只有默丽莎.坎贝尔，还有一起逃出的其他人质。
不过他们在醒来后并不会记得今夜梦到了什么，甚至在未来他们也会逐渐淡忘自己这一不寻常的经历——这是白塔处理这些事件的常用手段。
负责施展这项能力的是布莱恩.亚当斯，而真正实现入梦的却是诺顿。
这其实也是一项神秘界心照不宣的约定：任何活动不牵扯普通民众。
——当然，那些邪恶的组织并不包括在内。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过多接触以至于知晓这些非自然的事件，身上将会吸引不好的事情发生。
而对于奥秘者来说，他们本身就属于非自然事件了——当然，这也意味着在他们身上，发生坏事的几率会极高。
这些坏事包括但不限于：吸引邪神注意、耳边响起呓语、被当做神降容器、将自己当做祭品献祭……
不过鉴于奥秘者本身具有五花八门的奥秘能力以及基础的精神抵御能力，保命本领直线上升。
“不能掉以轻心。”布莱恩.亚当斯语气十分冷静，大约是和黑犬诺顿达成互补，“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脏东西会在什么时候污染了他们的灵魂。”
“我觉得你说得对。”诺顿说话的时候总有些憨头憨脑，与那矫健的外形极为不符，“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吃早餐？现在是白天！是休息时间！”
不，只是对你来说是休息时间……他们白塔工作人员实际上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布莱恩.亚当斯对于队友转移话题的自然程度无言以对，不过他还需要用到诺顿的入梦能力，所以容忍度极高：“可以，我带你去吃东西，但是吃完你必须配合我完成一些事情。”
诺顿也只对吃上心了，它毫不在意地摇着尾巴，嗷呜嚎叫：“可以可以，随便什么都行。我觉得上次那家布林馅饼不错……诶要不要搭配一杯甜甜的雪顶冰茶呢？斯坦妮太太家新出的芒果蛋糕也别有一番风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