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晨昏时》狐言先生

13、情人初雪

　　国庆假期，于景景回了青桥。

　　那会子高三的同学趁着这个少有的长假策划了一个同学聚会，于景景想着去来的。

　　后来，她没有在名单上看到路晨阳的名字。

　　她问了几个同学后才确认了路晨阳不来参加。

　　听到这个消息时，于景景有些失落，心情莫名郁闷起来。

　　当天晚上，她在群里回复说自己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所以，最后的同学聚会她和路晨阳都没有去。

　　同学聚会那晚，于景景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路晨阳家附近。

　　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巷道，于景景不由自主地走进去，凭着记忆走到了路晨阳家门口。

　　只见他家没开着灯，门窗都紧闭着，像是没人在家。

　　这时，出来门口倒水的老奶奶看到于景景站在路晨阳家门口，一脸诧异。

　　“小姑娘，你来找人的？”

　　“啊？我……”

　　于景景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她并不是刻意来到这里找路晨阳的。

　　“你要是来找人就算了，他们都搬走了。”

　　于景景脸色一变：“搬走了？”

　　“上个月才搬走的。”

　　“哦哦。”

　　她满脸遗憾地看了眼路晨阳的家门，微不可闻地叹了声。

　　国庆之后，于景景再一次回青桥就是过年了。

　　那天和室友讨论了关于路晨阳的事，大家都让于景景打电话给路晨阳，但她一直没有。

　　初初想着国庆回家，寻个机会当面和路晨阳说的。

　　然后，他不仅没来参加同学聚会，就连家都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到了哪里。

　　这让于景景觉得，路晨阳是刻意在躲着自己，她更不敢打电话给路晨阳了。

　　国庆后，她便不再去想那些事了，直到现在过年回家，她都没有再多想关于路晨阳的那些事了。

　　只是在某一个瞬间，她感叹一句，可能这辈子就要和路晨阳错过了，再也不相见了。

　　大学开学一般要比高中生要晚，能过完年再过一个情人节才开学。

　　情人节那天下雪了。

　　这大抵是一场春雪，也是青桥今年的初雪，

　　关于初雪的传言，于景景知道的并不多，但初雪和情人节撞到一起就成了好多商家的营销手段。

　　情人节那天晚上，满大街都是浪漫的氛围装饰，好像这座城市都在过情人节一样。

　　除了街道商场的各种浪漫装饰，路边叫卖的鲜花贩子也比寻常多了许多。

　　为了赚钱，他们不顾寒风大雪，将一束一束鲜艳的花朵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一路叫卖。

　　只要是逢路过的情侣都会问一句：“帅哥，买朵玫瑰给女朋友吧。”

　　通常情侣都会摆摆手，说不用了，然后走掉。

　　被拒绝后，他们并不灰心，继续去问下一对情侣，如此反复，整整一夜。

　　像于景景这种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是没有被打扰问要不要买花的困挠。

　　只是这夜城市上空飘着雪，她蓦然生出想买一束红玫瑰的冲动。

　　情人节的雪夜与玫瑰，听上去好唯美浪漫的感觉。

　　于是，她决定买一束红玫瑰，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她径自往前走，心想看到哪个花贩就买哪个的。

　　正好在街角拐弯边，一家维多利亚风的街角咖啡店对面的路灯下，有一推车的花，有红玫瑰，白玫瑰，香槟玫瑰，满天星，百合，尤加利叶以及其他娇艳欲滴的鲜花。

　　花束周边绕着许多星星串灯，微弱地在鲜花身边闪着琥珀色光芒，白雪落到花瓣又融化。

　　于景景走向那一车花束前，老板并不在这儿守着，没人向她介绍这些花，她一眼相中了那束红得像火一般的玫瑰，红与白，色彩冲击十分有画面感。

　　她抱起那束红玫瑰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幽香袭人。

　　“美女，来买花吗？”

　　身后传来卖花老板的声音。

　　声音很熟悉，非常熟悉。

　　于景景抱着花，回过头。

　　视线落到身后男子身子，她蓦然一惊。

　　眼前满身风雪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路晨阳。

　　当她和路晨阳目光对视时，她感觉那一刻时间像停止一样。

　　不，不仅仅是时间，是世界万物都停住了。

　　她望着路晨阳的目光，还似少年般澄澈干净，即便在雪夜中都格外明亮，像星星一样亮。

　　这一秒，她脑海中的记忆如巨浪翻腾，曾经与路晨阳一起经常过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幕幕完整的画面。

　　彼时，风吹着脸颊，扬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雪，静静地落下，无声无息。

　　“好久不见。”

　　路晨阳先开的口。

　　“嗯，”于景景点头，

　　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那个……”路晨阳指了指于景景怀里的花，“你自己一个人来买花。”

　　她又是点头。

　　“这束红玫瑰是今晚的最后一束了，就当我送你吧。”路晨阳淡笑说。

　　于景景看了眼花车，果然一束红玫瑰都没有了。

　　“今晚红玫瑰卖得特别好。”他说。

　　于景景鼓起勇气问：“你怎么跑来卖花了。”

　　路晨阳耸耸肩，解释：“寒假赚点零花。”

　　“这样子，那你怎么搬家了。”于景景又问。

　　他顿了顿，抬眸：“你怎么知道我搬家了？”

　　于景景没有掩饰，直接说了。

　　“那天我不知不觉到了你家，听你邻居说你搬家了。”

　　“家里有点事，然后就搬了。”

　　他没有具体说什么事，那应该是不太愿意向别人提及，既然如此，那于景景就闭嘴不问。

　　二人都没了声音。

　　“下雪怎么不打把伞？”路晨阳忽然问。

　　于景景偏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落雪，拂了拂，笑说：“忘了，没想到雪下大了。”

　　说话间，路晨阳绕到花车前，从车底拿出一把黑色的伞递给她。

　　“拿着啊，雪大了。”

　　于景景缓缓伸手接过雨伞，手指触碰到雨伞那一刻恍了神。

　　这把雨伞是那天高考路晨阳撑的那把。

　　当她撑开这把雨伞时，路晨阳向自己告白那一幕又浮现眼前了。

　　那些画面像一只能伸到心房的无形巨手，只要她一想到，那只巨手就会抓紧她的心，让她心绞难受。

　　“路晨阳！”

　　她喊了声。

　　“我在。”

　　于景景抬头看他，静了半晌才说：“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路晨阳先是懵了一下，随即眸光闪动，明白了于景景什么意思。

　　“如果你说的话还算数的话，那我想改变一下答案。”于景景说得含蓄。

　　路晨阳心下了然，嘴角扯了一个笑。

　　“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的话声不疾不徐，平缓而清晰，却让于景景如暴雷轰顶一般。

　　路晨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了。”

　　于景景垂下头来，努力克制着情绪，让自己看上去神情自若。

　　随后抬起头，直视路晨阳的眼睛，咧着嘴笑了出来：“那也挺好的，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吧。”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吗？

　　于景景鼻子和脸颊都冻得通红，而路晨阳脸色很白，头顶满是积雪，像是白了头。

　　于景景忽然想到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只可惜，她是撑着雨伞，雨伞为她挡去风雪。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路晨阳说。

　　“保重。”她说，“也祝你幸福。”

　　“你也要幸福。”

　　“会的。”

　　那夜，她抱着玫瑰，撑着伞，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大路上，就这样一直走到家。

　　寒假后回到学校，小西追着于景景问关于她和路晨阳的事。

　　于景景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但小西一直问一直问，她无奈之下只好说了路晨阳有了女朋友的事。

　　小西大跌眼镜：“什么？居然真的有女朋友了？”

　　小叶感叹：“看来爱情还得看准时机把握，错过了你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小蓝撇嘴：“没想到路晨阳也不能免俗呀，还以为他有多深情呢，这一上大学就谈了女朋友。”

　　“别这样说。”于景景说，“不是每个人都是痴情的杨过，当时我拒绝他把话说得很绝，难不成他要为我终生不娶才可以吗？机会是我错过的，我无怨无悔，不想多加苛责旁人。”

　　小西打了个响指：“通透，咱们725宿舍，还得咱们景景活得明白呀。机会错过了就错过，男人嘛，多得是，咱不差一个路晨阳。”

　　小叶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与其去追求飘浮不定的爱情，还不如多学习考四级考研考公。”

　　“没错，好好学习考试搞事业比较重要。”于景景拍着桌子说。

　　“咱定个目标。”作为宿舍的学霸小叶得到支持后，十分兴奋，“先冲四级，争取一把过，然后考研！”

　　小西抱头痛苦道：“你疯了，你们才大一，大二才考四级，还有考研，你也太急了些吧。”

　　于景景啧了声：“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与其临时抱佛脚，倒不如现在做好准备，到时轻松应战。”

　　“对头。”小叶给于景景竖了个拇指。

　　小蓝举手：“别说了，我加入你们。”

　　小西瘪嘴：“虽然学习很痛苦，但我不能做725宿舍的逃兵，算我一份吧。”

　　“好。”小叶伸出手背，“725学习小分队今日正式上线。”

　　于景景将手背伸过去，掌心压在小叶的手背上。小蓝和小西也纷纷伸手进来。

　　四人同时喊出：“先冲四级，再冲研究生！加油！”

　　喊完之后，四只手朝天一抬，气势十足。

　　这时巡房的宿管阿姨大吼一声：“725的不用睡觉了？大晚上的鬼叫什么呀！”

　　听到宿管阿姨中气十足的声音，她们不约而同地捂了嘴巴，瞪大眼睛，待宿管阿姨的脚步声消失楼道后，她们才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