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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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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许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门口围了一大堆媒体,还有这个城市不少粉丝,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脸色憔悴,戴着墨镜。
阿木带人过来开路,媒体争抢着要他回应为什么会出现在毒趴上,方之许紧闭着嘴唇往前走,突然一个矿泉水瓶打过来,被旁边的保镖挡了一下,水洒出来,溅到方之许脸上。
方之许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与那个女孩遥遥对视,她眼中有一些错愕,好像没想到那矿泉水真的可以近的了方之许的身。
他把墨镜摘下来,露出略显布满血丝的眼睛,抹了脸上的水,就近拿过一个记者的麦。
“各位记者朋友,关心这件事的所有网友、粉丝,我方之许,在此严正声明,本人不会沾毒,今天不会,永远不会,这次事件令我第一次发现,毒品并不远遥,一直在我们身边,一不留神就会碰上。我将捐出我上一部戏的所有片酬,用于禁毒慈善事业,以后也会尽我所能,把这件有意义的事,坚持一辈子。谢谢大家的关心。”
他放下麦,阿木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立刻拉起人墙,把他送到车上。
“儿子,又长本事了。”和方书记一起等在车上的,还有老唐。
“你知道我没碰。”方之许上了车,对老唐说:“林深找到了吗?”
“林深,林深。”方书记微怒,“你心里除了林深还装得下什么?”
老唐不回答,方之许转身就要下车,却被三个人按住手脚,摁回座位。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方之许还在拼命挣扎,车里被他弄得一阵晃。
方书记恨铁不成钢:“把林深这个人从你脑子里抠出去,再也不要去想。”
“他到底怎么样了?”
“在自己家,人没事。”没经过方书记的允许,老唐突然开口道。
见方之许神色中有怀疑,老唐看了眼方书记,见他没有反对,便继续说:“是真的,我去看过了,他好好的。”
“让我见他。”
十年了,已经消失十年的人,为什么还能让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傻子?方书记突然抬起手边的烟灰缸,狠狠打在他身上,“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为了这么一个坐过牢的东西!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
方之许直着背没有动,等父亲发泄怒火,半响,方书记终于冷静下来,“这段时间还会有很多人盯着你,你哪里都别去,回家陪陪你妈,她明天就回来。”
“我要 见 他。”方之许一字一顿道。
方书记看着这个倔强的儿子,发现他真的已经长大了。
上一次把他带去美国的时候,骗他两句林深没赶上去赛场,已经回学校了,不能再出来,他就信了。而现在,哪怕真相就是林深没事,他也要亲眼看过。
他想起来十年前发现方之许性向的那个时候。
林深是方之许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少年的喜恶都太明显了,方之许自己可以不懂,成年人不会看不明白。林深的意外发生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方之许绝对不能与这样的事牵连在一起,还能趁机把方之许和林深分开,也许这样,方之许就能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方之许在狩猎男人这件事上乐此不疲,哪怕他再荒唐,方书记也知道,他从没有再意过他们,早晚他会重新回到社会主流的正轨上来。
直到他和林深重逢,还为了这个人越来越不顾一切……
“把他带到家里来。”方书记让自己的人去接林深。
林深算着时间,在家里仔细洗漱,抓了头发,换上他平时舍不得穿的衣服和皮鞋,当方书记的人来敲门的时候,他已经安顿好了一切。
“走吧。”
林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15岁的方之许曾经跟他说过这座房子,这里有大大的草坪,有一人高的金毛,会在小主人回家的时候扑过来对他摇尾巴。
他对这里有过好奇和向往,那一定是一座童话中的魔法屋,才会孕育出方之许这样漂亮的孩子,而当他真的站到这里,看到的却是一个令人喘不过气的老宅。
他被带到一楼的客厅,方书记已经等在那里。
父子两个差不多高,站在那儿就给人压迫感。方之许的长相更像妈妈,但是气质却和父亲有很很多相似之处,哪怕方书记身居高位,性格不如方之许肆意,但是骨子里睥睨万物的傲慢却一模一样。
作为被睥睨的对象,林深不喜欢他们露出这个样子。
“小林是吧?坐,有几句话,我想先跟你单独聊聊。”
林深坐下来,他的姿态并不松垮,但也不太拘谨,甚至称得上自如,举手抬足没有多余的动作,很显然,他此刻很平静。保姆给他单独上了一盅茶,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深因为消瘦而略显孱弱的样子本入不了方书记的眼,是那份镇定和平静让方书记对他多了一些尊重。
“我是方之许的父亲,我们家的情况,他应该都告诉过你?”
林深点点头,“我知道。”
“你们之间的事,不管十年前还是现在,我都大概知道一些,年轻人荒唐一些是没什么的,我本来不想插手,只是你们这次过火了。”
“是,”林深抬头看着方书记的眼睛,“很荒唐。”
“你比他大三岁,经历得多,应该比他理智。”方书记亲自给他加了茶水,林深保持着对长辈的恭敬,扶着茶杯。
“那个叫周廷盛的人,我会处理,确保他不敢对我儿子做什么,也不会再来招惹你,昨天的事,你是受害者,我也要替方之许对你说声对不起。”
周廷盛没有告诉他们实情……
“不,我不是受害者,是我教唆配合周廷盛这么做的。”林深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些裂痕,“经过这两天,您应该已经知道方之许做了什么,而我不想受制于他。”
“你,你不……你竟然……”方书记看着面前这个温文有礼的年轻人,大脑一阵纷乱,“你敢在我面前说害了我的儿子?”
“方书记,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你不希望我跟他在一起,我也不想跟他在一起,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摆脱他,你应该支持我。”
哪怕林深说的是真的,方书记也无法不动怒,任谁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另一个人玩弄至此,都不可能忍得住。
“你知不知道,他很担心你?”
“应该会吧。”林深随口道。
“他挨了打,现在还没吃饭,在房间等你。”
方书记眼中的怒气被林深刻意地忽视,他想尽快看看方之许,也想立场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希望可以少一股势力折腾自己。
“您的意思,我十年前就明白,其实我们没有谈话的必要,我现在就去告诉他实情,这也许比您期望的,更加能解决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深被保姆带去方之许房间的时候,方书记看着林深走上楼梯的背影,走到阳台上抽烟,给妻子打了一个电话。
“儿子回家了,早点回来陪陪他。”
二楼都是方之许的底盘,林深一步步走近,一路摆满了方之许过去二十几年的痕迹。
学长学长,我有一个一米八的变形金刚,以后去北京上学,我带你看看。
我收藏了很多好片子,还没看完,等你一起来看。
我妈妈有收藏癖,连我小时候掉的牙都没扔。
……
最深处是方之许的卧室和电动房,他进去的时候,方之许坐在电竞椅上,仰头闭目。
林深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抚摸着他皱起的眉毛。
“林深?!”方之许醒来一看到林深,立刻跳起来,紧紧抱住他。
林深温柔地安抚他,“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
方之许拉着他上看下看,确认他真的没事,不问缘由地庆幸:“还好,还好你没事。你以后一定要跟紧我,我们不能再分开。”
“之许,是我。”林深握紧手,一向清朗的嗓音有些嘶哑地艰难道:“是我,我找了周廷盛,是我在害你。”
本以为说出来会很容易,可话到了嘴边,林深才知道这么难以启齿,尤其是看到方之许眼中的红血丝,他才知道什么是,痛彻心扉。
方之许毫不在意,“他威胁你什么了?告诉我,不用怕他。”
“真的是我!”林深甩开他的手,“是我,这是我为了摆脱你,做的局。”
“为了,摆脱,我?”
林深准备了很多伤人的话,一看到方之许受伤的神情,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分开,彻底分开,你不要再打扰我,让我回到我原来的生活。”
方之许从没有,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过,一切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随意掌控的样子,那些温顺甜蜜的吻,不过是迷惑他的手段,那一句简简单单的狗屁我爱你,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狗屁不如的傻子。
“我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胡话吞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没有听过。”
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不可能,他的小学长不可能这样伤害他。
他们曾经那么好,那么好,学长什么都依他,纵容他。
“找回曾经的林深是一个梦,是你不肯醒来,希望我做的这些,可以让你醒过来。放弃吧,你把我留在身边,就是把毒瘤植入身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但是林深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个巴掌打在势在必得的方之许脸上。
屋内很安静,一滴泪啪嗒掉到地上,林深怕自己看到他流泪会忍不住去抱他,立刻转过身。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出戏的?”
“从我在杭州见到你的时候。”
一味躲避只会让方之许追得更紧,他必须反击。老唐代表的力量更是自己不敢招惹的,他不敢,他害怕,他必须尽快斩断这段孽缘。
“那之后,你对我?”
那是对自己的放纵,林深痛苦地想,他也贪恋一些东西,想记住一些东西。
“骗你的,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我他妈也有鬼迷心窍的一天。”方之许气极反笑,笑着笑着就变为了纯粹的怒气,他拿起一根球杆把房间砸了个干净,整栋楼都听到了那可怖的声响,可没人敢去看上一眼。林深被溅起的玻璃片划了手,他把手缩进衣袖里,渐渐染红了衬衣。
“你有种。”方之许揪着林深的衣领把人提到自己面前,他的手背全是血,抹在林深脖子上,看上去很可怕。
他想杀了他,不是因为自己蒙受这一场飞来横祸,是因为林深骗了他,还冒着风险跑来告诉他,就是为了离开他。
这是莫大的耻辱和践踏,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唯一的一次,竟然被人这样对待!
方之许看着林深在自己手下倔强的神情,他的脸上也沾了血,身体没有多少反抗之力,似乎只要自己五指稍动,他就会被掐死,只有那双眼睛里满满的不屈,似乎与十年前那个在球场上跟他对打的人重合了。
可是这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自己。
“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