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夜静犹不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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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爷屏退了旁人，屋内只留下他和周良夜两人。
晚间的风轻轻地吹过，带来一股凉意。
周老太爷盯着自家孙女半晌，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地咳嗽了一声。
正在侧头看着窗外细柳的周良夜听到声音转头，很是认真地嘱咐道：“祖父，早说您夜间消食的时候就应该多穿点。”
“臭屁，人没多大还管起祖父了！”
周老太爷本身也不是什么慢性子的人，终究还是说出口了：“帝卿这事你清楚吗？”
没等周良夜回答，周老太爷一摆手打断她：“这京城都快传了个遍，你这要是真不知道也纯粹是装瞎……”
周良夜心想，这事没有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了。
“你啊……”周老太爷长叹一口气。“这可真是倒了什么大霉啊。”
“这好端端的良缘，怎么会这样呢。”
“祖父，你省得多心了。”周良夜心态平和，安慰长辈，“帝卿心有鸿鹄之志，不稀得这情情爱爱。”
周老太爷一戳周良夜的脑袋，“你这榆木脑袋，我担心的是人家殿下吗？”
周老太爷忍住自己的郁闷，欣赏了一会自家孩子的脸，消散了一点心中的郁气：“你怎么长了这张脸不会用啊？”
周良夜：“我挺会用的啊。”
“你会个屁！”周老太爷原本想要说的话题被这一转移，就全然忘记了，一心一意地骂起了孙女。
周良夜一耳朵进一耳朵出，面上熟练摆出看起来很敷衍但貌似很认真的神情。
等着那月上来了。
周老太爷一时间说了很多话，拿起茶盏，轻轻咳嗽几声，周良夜把热水到进有些凉了的水中，口中还说道：“这么晚，不早些歇息吗？”
那温热的热水透过杯壁，周老太爷瞟了他孙女一眼，清楚知道这人心中什么想法，懒得计较，朝她摆摆手，周良夜利落告退，还很贴心地叫上那些个丫鬟小厮过去候着。
她走在庭院中，心中畅快起来，睡个懒觉，明日不用早起，想想就觉得是人间幸事。
周良夜准时在该起的点起来了。
她睁着眼，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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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文早就等好了今日出去踏青，早早就起来等着时辰准备着。
等着的时候就见着周良夜插着袖子过来坐着。
“…还有饭吗？”
周玉文转头回复了周良夜：“收下去了，现在去看也冷了。”
周良夜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闲闲坐着。
“玉姐，早点起来不就有得吃了吗？”
“不想起。”
“小孩子脾气。”周玉文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犹带着一脸稚气，这时候说起年长的姐姐像小孩子做出一副有模有样的表情。
“你也是个小孩，还说起别人像小孩了？”
“我自认我比玉姐成熟，可见这年龄也可能只是虚长。”周玉文上下扫视了自家姐姐，衣裳倒是整洁，这是那表情虚虚的，双眼无神。
“玉姐，你昨晚捉贼去了吗？”
“……”
周良夜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周玉文笑嘻嘻地作出告饶的姿势，口中还说道：“你莫要大早上吓唬我，小心我告诉祖父。”
“你一大早在这里等什么呢，平时也不见你起这么早。”
“好呀！”周玉文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早先就和你说好，要去踏青，你就是不去，现在好了，我和别人约了！”
“…哦。”周良夜若有所思，但也就一会，叮嘱道：“路上小心些。”
周玉文兴致勃勃地等她继续说完。
“没了？”他很是不满，“玉姐！你没点表示吗？”
“什么表示？”周良夜直起身子，“我这不是表示了吗？”
“钱呢！钱呢！”按捺不住性子的周玉文图穷匕见。
“…啧。”周良夜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玉姐！”周玉文没抓着，嘴中嘟囔道：“小气鬼！”他撑着下巴等待着小郎来叫，步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小姐小姐？”
“小姐不在！”周玉文打断了她的声音，那仆人急忙道歉告退。
“你找玉姐干嘛？”周玉文问道。
仆人低下头回道：“厨房里有热好的饭菜，领事让小人来叫小姐前去。”
“好吧。”周玉文指了个方向，“我估计玉姐早去了，你也过去吧。”
周良夜长腿缩在厨房的小桌子下，没显得丝毫不自在。
旁人看了拘束得很，那身形较为高大的娘子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怎么在这里吃？这么小点的位置。”
“我觉得还好，这里吃也自在。”
“就吃这些吗？要不要姨给你加点？”那娘子低头看一眼周良夜碗中的饭菜。
“还好呀。”周良夜拎着一个蛋，“还有个鸡蛋呢。”她露出一个笑脸，“香姨不用麻烦，本来就晚来，有的吃就很好了。”
香姨坐到一旁，又给她扒拉出一罐咸菜，放在桌上，“来！”
“少见你这孩子这点也能吃下去。”香姨盯着周良夜吃饭，看了一会得出个结论。
“这不挺好？”周良夜慢悠悠地吃饭，“这不有饭有菜，怎么吃不下去了。”
“少根筋。”香姨听完，冷哼一声。
有个面生的小孩急匆匆地跑过来，“领事，说小姐已经过来了。”
“是！”香姨脸色一黑，“这小姐不就坐在这里吗！”
那小孩看向坐在一旁的周良夜，连忙低头道歉：“对不住！对不…”
“行了行了。”香姨拽住这个小孩，“你也不认人的吗？给我去干活去，去去去！”
香姨拽住他往后走去，口中还说到：“你自己吃好，我干活去。”
那小孩被提溜着走，忍耐不住好奇心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小姐端坐在那脏乱的厨房里，刚好抬头也在看他，朝他露出个笑容来。
他也忍不住朝她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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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文等半天，那仆人才来叫他，他急匆匆地拽起衣服就往外跑，上马车的时候嘴上还念叨着：“你这在家里梳妆打扮多久啊？我一大早就在等你了，可真是慢！”
周玉文收拾好后看向马车里的人，口中惊叹道：“你还真好好打扮了…”
马车中坐着的人朝他翻了个白眼，锦衣绣袍，勾起嘴唇。
周玉文仔仔细细打量一番，不由得发出疑问：“我怎么觉着你今天很是…呃？”他想了一会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你今天不和家里人打招呼吗？”那人问道。
“我打什么招呼，早就说今日要去踏青了。”周玉文注意力被转移开来。“哦对，玉姐今天还问我干什么去？我早就和她说过我要去踏青，她就一看没记着我和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什么了？”
“她说……”周玉文正准备好好抱怨一番，马车外传来了声音。
“郎君？郎君？”听到熟悉的声音，周玉文拉起帘子就往外看去，“怎么了？”
“玉娘托我给您的。”
周玉文抓着那袋子，口中说道：“这什么…”
他看着那熟悉的花样，就知道这是什么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想早知道少说几句了，她也真是，早给不好，非得耍弄自己一番。
马车里的公子一直看着，见周玉文表情变化，问道：“怎么了？”
周玉文露出一个笑脸，说道：“玉姐见我囊中羞涩，托人给我的。”
“你们今儿不是见着面了，怎么不那会给你？”
“哼，她就喜欢耍我玩。”周玉文笑着说了一句，把袋子收进怀里，想起前面自己的疑惑。
“哦对，你今天？”周玉文露出一个略显狭促的表情来。
“我今天怎么了？”那人整理了自己的衣襟，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马车的轮子开始滚动起来。
“我倒是没注意过，你平日和我见面，也没见你这样，今天怎么…”周玉文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今日踏青要遇上谁？明哥？”
那叫“明哥”的人冷着一张脸，把周玉文的脸推走：“没遇着谁。”
周玉文见好就收，撩起帘子撑着下巴：“不说就不说嘛！”
我想见谁，我这般打扮。
他看着那马车外的景色，春日里的绿意探出头，只轻轻叹息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夜静犹不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