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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 再遇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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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婚吧!”
纪修寒摁灭第五支烟头,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我一点也不吃惊。
纪修寒在外面有情人这件事儿,我是五天前知道的。
那天,一个简约知性的女人,专程把我约到一家咖啡厅。
还没坐下,她就自称是纪修寒爱了二十年的女人。
为了证明此话不假。
她给我看了两段限制级的视频和一张照片。
亲密无间的视频是最近一段时间拍摄的。
那张照片却颇有年代感。
女孩穿着一件校服,站在朝阳下,低头甜美地笑着。
男孩站在一旁,一手抱着篮球,一手宠溺地薅着女孩的头发。
看着她的目光灼热似骄阳。
我一眼就认出,这个男孩是纪修寒。
辨认女孩时却出了点错。
打眼一看,我差点将那个女孩错认成我自己。
细细观察才发现,那女孩是我眼前的这个女儿。
她和我竟有七分相似......
未等我从惊讶中缓和,对面的女人率先开口。
“离开他吧。”
她让我认清自己在纪修寒心中的位置,不要对一个从未爱过我的男人死缠难打。
我心有雷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凉凉回话
“我缠他?那你可搞错了......他怎么没告诉你,在我这里,他想离婚是很简单的,只要他本人一句话就行。”
女人没占到什么便宜,悻悻然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恍然大悟似地转头问我,“我的名字,你知道吗?”
“抱歉,没听纪修寒提起过。”
“李薇!他的蔷薇花!”
这两个字狠狠撞击着我的胸腔,撞得我五脏六腑俱碎。
我以前多多少少听纪修寒的朋友们起到过他的初恋女友。
好像纪修寒高中时期的恋爱对象,两人交往过大概三年的样子。
高考结束,纪修寒病重入院,这个女孩却选择出国留学,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就离开了纪修寒。
因此,纪修寒还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孩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她和我长得有几分像,更不知道她跟我撞名字。
黎微。
李薇?
蔷薇花?
当初纪修寒跟我告白时,送的就是一束红色蔷薇......
我只知道,它的花语代表着热恋和追求。
殊不知,他看我的眼睛里,全是对另一个女人的回望。
十二年来,我都只是别人的影子。
对于这一点,我似乎没有生气的权利。
毕竟我当初选择纪修寒的原因也并不单纯。
那天,纪修寒下班回家。
我清晰地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味道。
但我没有主动开口跟纪修寒提起那个女人,他自己也表现得若无其事。
只是,我所有的眷恋和激情,十二年里珍藏的幸福和感动,都在那晚被消耗殆尽了。
我心里很清楚,我们这段破碎的婚姻,距离结束,就只差一个公章。
其实对于纪修寒,我谈不上有多么难舍难分。
我不戳破,除了因为我的女儿还过于年幼,更因为自己的性子冷淡且软弱。
我不想也没有勇气去刻意面对他。
我在等,等他主动开口。
所以,当他提出离婚,我并不诧异,连个理由都不愿再去追问。
只是,从纪修寒手里接过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我的内心还是极为波动的。
我的眼眶狠狠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这是突来的情绪使然,决不是想要挽留他,却还是莫名问一句,“非离不可吗?”
剧烈颤抖中的我,被纪修寒一把揽进怀里。
他紧紧抱着我,无声地抱着我,似乎比我更伤感,伤感中透着决绝。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我推开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说:“行。”
对于我的洒脱和爽快,他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惊诧。
这出乎他的意料。
我虽然性子冷,但在他跟前,我却总想表现的像一个挺会闹腾的任性丫头。
平日里的表现可以说是比较作的。
撒娇黏人,无理取闹,敏感多疑,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
别说他同其他女人讲一句话,哪怕是他在大街上看别的女人一眼,我都要生气冒火,跟他纠缠不休。
这会儿,他突然提出离婚,怎么着我也该大闹一场才对。
可是,我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
不爱,自然就不再有波澜。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怨无悔全心全意付出过。
如今分开,就没有任何遗憾,也不必强留。
强留也留不住。
他久久凝视着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在财产分割和赡养费方面,纪修寒给我的不算吝啬,可免不了我仍要和他对簿公堂。
我俩走到这一步,是为了争夺女儿的抚养权。
和我争女儿的人并不是纪修寒,而是他的父母。
哪怕我选择净身出户,两位老人也坚决反对我抚养女儿,势必要把我的女儿抢过去。
纪修寒耳根子软,向来对父母言听计从,无奈之下,我只能走法律程序。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对纪修寒亮剑。
女儿是我唯一的底线。
我要守住女儿,就不得不跟他撕破脸皮,把自己一个星期以来收集到的,关于他出轨的证据一一呈上。
然而,有权有钱的公公寸步不让,趾高气昂的婆婆步步逼近。
十二年来,我对他们的顺从讨好和贴心照顾,成了他们口中的理所当然。
我与女儿之间,母女连心的牵绊,被他们视为无关紧要。
忘却昔日情分的纪修寒,只是冷着脸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是那么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看着我一个人站在法庭中央卑微如蝼蚁。
我出身普通且多年没有工作,这与家底丰厚且刚刚拿奖的实力派导演纪修寒相比,没有丝毫胜算。
我知道这一战我必败。
但我坚定地走这一趟,不仅为了夺回女儿,更为了在将来能告诉她,“宝贝,妈妈从未放弃过你。”
我的律师告诉我,如果想赢得抚养权,还剩下最后一个可行的办法,那就是让我的女儿出庭,让她自己当众选择。
我的女儿才刚满五岁,天真稚嫩。
我实在不愿她太早经历如此种种红尘纠葛,更不想她小小年纪就来面对“跟爸爸、还是要妈妈”这种残忍的选择。
再加上优质的教育资源、优渥的生活环境等等一系列现实原因,都由不得我垂死挣扎。
我输了。
我双腿瘫软走出法院,仰望云海里那一缕金芒,我突然有些晃神。
脚下的阶梯,摇摇欲坠。
“噗。”我呕出一口鲜血,腿上一空,朝前栽下去。
“微微!!”
纪修寒打横抱起我,大声唤我,“微微!”
闭眼间,我恍惚在纪修寒的眼睛里看到了急迫和恐慌。
但很快,我就知道这只是我的幻想。
因为当我从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早已没了踪影。
事实上,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偶尔来换药瓶的护士进进出出。
护士告诉我,我意外摔倒,膝盖处有轻微的碎裂,并不严重,医生已经给我做过相应的处理。
但我还需要留院观察,明早做过核磁共振才可以出院。
护士叮嘱我说,晚上必须得找个陪床的亲属来照看我。
我点头很爽快,心头却空落落的,压根不知道该找谁。
当初我死活不肯听父母的劝告,为了奔赴纪修寒许诺我的一世红妆而远离家乡。
事到如今,还当真应验了我大哥当初的那句——”头疼脑热,三病两痛,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想到我的父母,想到我的大哥,我心尖上的委屈瞬间涌上来,害我哭得不成人样。
突然,病房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我抬眼看过去。
来人是叶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