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自由》幸洱

6、玩偶熊（修） 跟你不是同

　　季姝脸颊逐渐发烫，等热意完全攀上脑门后，她才以极快速度地别开视线。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唇上，许是意识到自己此刻有些肆无忌惮的打量，她轻咳了一声垂下脑袋。

　　躲不过，索性就不去看他。

　　沈舟颐懒散地耷下眼皮，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突然弯腰凑得更近，鼻尖堪堪擦过她的额头，侧头对上她的视线。

　　季姝只觉得浑身被燥热充斥，像是有团无名□□被点燃，腾的一下窜过她的身体，直直地撞上她的脑门，她猛地抬起脑袋，唇边擦过他的鼻尖，最后落他的额头上。

　　这样的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她浑身麻木，反应过来后，忽地往后退了半步。

　　季姝掏出手机打字：【对不起，我刚刚真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沈舟颐直起身子掀眼皮瞧她，他的嘴角带着始料未及的笑意，只那一眼，她就无端地镇定下来。

　　他也退开半步，开口调笑她：“没事儿，我这几天被你占过的便宜还少吗？”

　　季姝脸颊通红：【你不要再打趣我啦！】

　　“想我不打趣你也行，那你有没有什么表示？”

　　季姝愣愣地抬眸瞧他，余光瞥见他身后的乔漾已经停下手中的工作，正抱着手臂，靠在架子旁以一种“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的姿态对她和沈舟颐行着注目礼。

　　她的脸更红：【没有表示。】

　　“哦，那就不要怪我打趣你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

　　“你头上那花环能不能给我也来一顶？”

　　【我那天不是送你了吗？】

　　沈舟颐有些遗憾地摇头：“那个和你的不是同款的，我看着属实是喜欢不起来。”

　　【……】

　　【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今天我头上戴的这个是乔漾编的，要不你求求她，让她给你编？】

　　乔漾：？？？

　　你俩自己谈着，勿Q我。

　　沈舟颐回眸看了眼乔漾，她连连摇头，不知他脑回路是怎么生的，他竟把她明显是拒绝的行为理解成这不是她编的。

　　“要不这样，过会儿你教我？”

　　季姝：【我还要开店做生意！！！】

　　沈舟颐指了指身后：“这不还有她嘛。”

　　季姝：【她临时被我叫来帮忙，过会儿就要下班领工资走人的，根本没时间。】

　　沈舟颐又笑起来说：“那也行，我帮你。”

　　季姝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退后几步撑着下巴上下打量了眼他的身材：【你……确定吗？】

　　沈舟颐极其坚定地点头。

　　季姝摘下围裙走到收银台旁，与乔漾击了个掌，俩人不知道通过眼神交汇了什么信息，极其心有灵犀地躲进收银台里。

　　季姝蹲下身从最下层的柜子里抽出一套花里花哨的玩偶服放在收银台上，她朝沈舟颐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从抽屉里抽出本子在上面写字：【那我就正式封你为我们花店的形象大使，穿上这身衣服给我俩发传单吧。】

　　沈舟颐：？？？

　　这就是作的后果吗？

　　早点说他就不会这么干了！

　　季姝胳膊撑在收银台上，缩着脖子得逞地笑着：【干不干？你得想清楚，一旦穿上衣服，你一下午就别想脱下来了。】

　　沈舟颐垂眸看着那行清秀的字，懒散地撩起眼皮看她：“先说好，我有好处没？”

　　季姝想了想：【也可以有，比如过几天我找别人教你编花环之类的。】

　　“不该是我指定人吗？”

　　【行，那到时就都你说了算。】

　　沈舟颐挑眉：“那就……成交？”

　　许是对她有些不信任，他抱着那套衣服走到换衣室的时候又回头望她：“你到时候可别反悔。”

　　她为什么要反悔，他难道会把她吃了不成。

　　.

　　“你好，有兴趣去这个花店里看看吗？”

　　刚递出去的传单还没送到顾客的手里就被风给吹跑了，沈舟颐手忙脚乱地又递出一张。

　　许是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惊艳，那个女孩欣喜若狂地拉着另个女孩的手跳了两下。

　　“你好，要给你的爱人买束花吗？”

　　沈舟颐递给男孩一张传单，男孩接过去看了两眼，嫌弃地扔在地上顺便踩了两脚。

　　“……”

　　季姝站在花店门口，望着小巷尽头正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的身影，突然有些心疼。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宣传花店，但从行人的脸色和行动上可以看出，他们对买花应该没什么兴趣。

　　她走回店里接了杯水跑到巷口。

　　沈舟颐还在卖力地宣传着，但过路人只是接过传单看了两眼，就当做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季姝走到他的身后拍了下他的肩。

　　沈舟颐穿着厚重的玩偶服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回过身，看到是她，他直接将传单塞进她的手里，摘下暴力熊的头套。

　　“你怎么过来了？”

　　季姝将水递给他：【渴了吧，喝点水。】

　　沈舟颐微扬眉梢接过喝干，他将纸杯捏成团顺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他看到了里面的传单，眼睫颤了颤，拉过季姝的手腕，让她背对着垃圾桶。

　　“我跟你说，他们都说过几天来看看。”

　　季姝牵起嘴角：【是嘛？】

　　“当然！就比如刚刚那个把传单丢进垃圾桶的女人，我已经逼迫她加了联系方式。”

　　【加……你的联系方式？】

　　“怎么可能，当然是你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男人穿着厚重的玩偶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阳光帅气，尤其是笑的时候，更加惊艳。

　　“之前打听你的时候一起找来的。”

　　【哦。】

　　“其实你的联系方式我很早就有了，但我想的是我不应该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打扰你。所以我才会这么贸然地接近你，我这样的行为有没有吓到你？”

　　季姝垂下眼眸，她的睫毛长而翘，就像鸦羽般浓密漆黑，垂下时极具压迫性：【没有，你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要好。】

　　好到她想忘掉他们之间那些现实性的差距，义无反顾地奔向他的怀里。可终归会是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她再怎么努力好像都显得无济于事，也填补不了这如鸿沟般的差距。

　　“没有吓到你就好。”沈舟颐眉眼弯起，“那你回花店里吧，这里有我就行。”

　　【别忙活了，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用继续宣传了？”

　　季姝笑着打字：【嗯，我教你编花环。】

　　.

　　【沈舟颐，你怎么这么笨！】

　　季姝气恼地将手里的花环半成品扔在木桌上，握起放在一旁的钢笔在本子上写字。

　　沈舟颐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勺：“你别生气啦，你再教我一遍，我可能就会了。”

　　【还只是……可能？】

　　“不不不，这次我一定会。”

　　沈舟颐笑着将笔从她的手中取走，把那个已经超过他好几步的半成品花环套回她手中。

　　【我再教你最后一遍！】

　　季姝将本子翻回编花环的步骤那面。

　　她正准备教他，抬眸就对上了他炽烈的视线，她用笔敲了下他的脑袋：【别看我，看步骤，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教你了。】

　　沈舟颐立刻端正态度做好：“你开始吧。”

　　季姝每做一步都会抬眸看看沈舟颐有没有跟上她的速度，其实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属于只要认真看了过程就能学会的那种人，但他偏偏用了最蠢的方法拖延时间。

　　沈舟颐对向日葵似是有特殊的癖好，就连跟她学编花环都要用向日葵来装饰。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完成了花环。

　　总体来说，他的手工能力还不错，在审美方面也有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他编织的花环虽只是用了几朵向日葵，但却比她之前的所有作品都要突出。

　　【沈舟颐，你以后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来我花店里帮我干干活？】

　　“怎么了？”

　　季姝摇头：【我觉得你编得很好看。】

　　沈舟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将向日葵花环戴在她的发顶：“那就送给你了。”

　　【你能不能考虑下我刚刚的那个问题？】

　　沈舟颐垂下的手微微发着颤，他偏过头强忍着鼻尖的酸涩，等情绪稳定后回头。

　　他在季姝身后俯身，她整个人都被沈舟颐圈在怀里，男人提笔写字：【我尽量。】

　　【你真的很忙吗？】

　　沈舟颐回到位置上坐下：“你为什么问这么个问题？”

　　【我昨天在医院又看到你了，还有你上次突然流鼻血的事情，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晦暗的光落在他的脸侧，他掀起眼皮看她，两人相望却无言。

　　过了很久，他才回：“没有，我很好。”

　　【你不要和我说那些都是巧合，我不相信真有这么多的巧合，医院的精神科你穿着病号服出现在那里，你跟我说你衣服脏了才穿的，我当时信了。昨天我妈嚷着要喝我的汤，你又出现在我妈的病房门口，还跟我妈撒谎是从我这带过去的汤。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其实你昨天晚上还去天台了吧。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我？】

　　“你怎么看到的？”

　　【我弟发烧了，在住院部看到你穿着病号服乘电梯上了天台。我也在那里，本来就准备吹吹风的，结果看到你了。】

　　“所以……”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严不严重？】

　　【会很疼吗？】

　　沈舟颐眸光闪烁了下，不忍心地移开视线。

　　“一种很难治疗的病，但比起你的那些内心创伤，我的这个病，”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所以啊，一点也不疼。”

　　因为他的这个病，折磨也就在一瞬间，但她心里的创伤可能会狠狠地纠缠她一辈子。他不忍心，也不愿看到这些出现在那个原先应该活泼灵动的女孩身上。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