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自由》幸洱

5、白眼狼（修） 你一直挂彩

　　疼。
　　怎么会不疼？

　　刚刚脸被扇到的那几下已经足以让她傻眼，钻心的疼从脸颊传到大脑，又一股脑地朝心脏处汇聚，疼得她鼻尖酸涩，蓄在眼眶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沈舟颐默不作声地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和药膏。

　　她脸上的伤还挺严重的，有几道被指甲抓破，再加上有几处与昨天的那道伤口累加，此刻已经渗出些鲜血来。

　　刚进药店的时候，站在前台的医生只是余光瞥了眼，看清楚后，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季姝脸上的伤，最后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小姑娘，你这伤还是要好好处理的呀，要是留疤了，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蛋了。”

　　出了店门后，沈舟颐就将她摁在门口的座椅上，季姝想要回花店里处理，却被他又重新拉住，男人脸色微沉，出口提醒她：“季姝，你还想不想要这张脸了？”

　　季姝的背影顿住，回头看他，觉得有些心酸，她垂眸自嘲地笑着打字：【所以你也是看脸的吗？我要是因此毁容了，你是不是也会和其他那些陌生人一样就不理我了？】

　　“不是这样的。”沈舟颐拉着她坐下，在她身前半蹲着，他漆黑的眸里溢出一丝心疼，“季姝，你听话点。”

　　“你一直挂彩，我看着会心疼。”

　　似是一滴新鲜的蜜落在她心尖，正以极快的速度晕开，在她的整个心脏里扩散来。

　　男人半跪在她面前，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夜晚的凉风鼓起他的衣角，像是藏了一个风的形状，他举着棉签沾了点碘酒涂在她的伤口上，季姝疼得直蹙眉，他放轻了动作。

　　“要是疼的话，你就抓紧我的左手。”

　　他捏着棉签轻柔地扫过她的伤口，药物接触到受伤面时，她疼得倒吸冷气，双手下意识去抓近物，死死地握着他的左手。

　　下秒，她的视线顿住，急得用手语示意他，见他没看懂，她又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字：【你流鼻血了！】

　　她从兜里拿出纸巾，和手机一起递给他。沈舟颐觉得疑惑，但瞥到手机上的那行字后，手里的棉签没握稳掉到了地上。

　　他忽地站起身，迅速背过身擦鼻血。

　　季姝以为他只是上火才导致流鼻血，就安静地坐在原先的位置上等他，她重新抽了根棉签沾着碘伏擦着伤口。

　　.

　　沈舟颐止住血后急匆匆地回来，季姝已经处理完脸上的伤，垂头正摁着小腿处的淤青。大块的青紫痕迹倏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新伤覆盖于旧伤之上，所看处惨不忍睹。

　　他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在她面前蹲下，季姝下意识地用裙摆盖住，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脚踝。

　　他一眨没眨地盯着她的小腿看，许是真有些不忍心，偏开脑袋别过视线。他双眸紧闭，隐忍地抿紧唇瓣，过了很久，他重新睁开眼，却也只是回眸重新看着她的伤。

　　季姝心头闪过一丝不安的情绪，她好像从沈舟颐的视线里瞧见了从未有过的痛恶神色。

　　他现在已经开始讨厌自己了吗？

　　她搭在座椅两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无措地望着沈舟颐，双唇发着颤。

　　“季姝，以后受欺负了能不能和我说声，不要自己藏着掖着，或许我能帮到你。”

　　季姝拿出手机打字：【可是我要怎么联系你？】

　　沈舟颐说：“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的手机里只有电话，备忘录和短信的功能。】

　　沈舟颐接过她的手机：“让我看看。”

　　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这个手机不管是性能还是存储空间方面都是极差，如果现在还硬塞个微信进去的话，这手机可能会彻底报废。

　　沈舟颐将手机还给她：“那我再想办法。”

　　发短信打电话这些功能都需要费用，虽然这些费用对他来说都是些小数目。但万一他没控制住说了很多话，以他对季姝的了解，她是除了伤痛，其他有问题必答有话直说的人，也不会太憋着，这样就可能慢慢汇集成了一个大数目。他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自是不会将这个当做他找她聊天的首选。

　　沈舟颐垂头将视线又移向她的小腿，季姝怕他难过，慢吞吞地抬起指尖攀上他的脸庞，男人掀起眼皮对上她的视线。

　　“季姝，你别总让人这么担心好不好？”

　　季姝轻笑着点头。

　　“以后有事就叫我，我帮你解决可以吗？”

　　季姝捧着他的脸，她的视线落在他重新恢复血色的唇上，那刻她真的好想亲亲这嘴角，但她忍住了，她只是微微俯身，与他额头相抵。

　　女人眼神坚定，那刻她的眼里似装了整个宇宙星系里最亮的那颗星，闪亮且直击内心。

　　.

　　沈舟颐亲自将季姝送回家。

　　季典已经从图书馆回来了，他很累，已经瘫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姝没有开客厅的灯，蹑手蹑脚地去房间里抱了床厚被子盖在他身上，季典紧蹙着眉，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眉心，指尖碰到他的额头时，她被温度给吓了一跳。

　　印象里，她也发过一场高烧，高烧退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听不见也不想动口说话。她小时候只是有些听力障碍，戴上助听器也能听清楚别人在说什么，但那场高烧之后，她的听力瞬间退化，最后直接聋了。

　　季姝害怕季典也会变成她这样，立刻背上他，冲出家门。十五六岁的男孩正在发育阶段，季典也毫不例外地一下窜的很高。

　　季姝的体力并不好，没坚持多久便累得直冒汗，季典在她的背上似说了句话，她一刻不敢耽搁，叫了辆的士直接赶往医院。

　　最后测出来是39.5度的高烧，需要住院观察一晚，那天晚上季姝陪在病房里一夜没睡，好在第二天季典的高烧就退了。

　　.

　　季姝没想到，她还能在医院碰到沈舟颐。

　　他出现在住院大楼的大厅里时，季姝为了不被他发现一直躲在转角处，等他坐上电梯后才出来。

　　他没有工作吗？怎么每天都在往医院跑？

　　由于发烧，季姝给季典请了一天假。

　　现在烧退了，季典又嚷着要回去上课，季姝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将他送到学校，再走回需要绕半个小时才能到的花店。

　　今天花店的生意相对于昨天有些惨淡。

　　经过花店员工的描述，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店里才来了第一个客人，是个个子很高、长得很帅的男人，他买了支向日葵，还问她今天季姝怎么没在。

　　季姝猜到肯定是沈舟颐，她跑到老式邮箱前，果然里面放着朵新鲜的向日葵，绑带上也依旧绑着张贺卡，今天是粉色的。

　　她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邮箱里好像还有东西，她探手进去摸了摸，一个小盒子，她拿出钥匙打开邮箱。

　　是个新的手机。

　　上面还贴着他写的便签：
　　今早上充话费送的手机，我用不到，那就送给你吧。

　　反面还有字，季姝翻过面，上面写着串她没看明白的英文字母和数字。

　　——50308102yzsdsj

　　他的微信号？
　　那这串字符有什么寓意吗？
　　扬州市地税局？
　　这什么玩意儿？

　　季姝没理清楚，索性也懒得去想。

　　她举着向日葵和手机回到店里。

　　正在帮忙整理花束的女孩叫乔漾，前几天季姝在网上发布了兼职信息，她是第一个给季姝递简历的人，季姝对此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有点审美能吃苦就够了，正好她就符合。她回眸看了眼，有些八卦地凑到季姝面前：“季姝姐，你恋爱了？”

　　季姝顿了下：【你从哪看出来的？】

　　“向日葵配上手机，还不明显吗？”

　　【？】

　　乔漾显然有些激动：“向日葵的花语你肯定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至于手机，这么贵的东西，哪有男的说送就送啊。”

　　【他和我说充话费送的这手机。】

　　乔漾不可思议地撞她胳膊：“这么瞥脚的解释，你竟然也信？”

　　【那我要还给他的。】

　　“还给他干嘛呀，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他觉得太贵的东西，以你的个性肯定不会白要，所以才拿这么瞥脚的理由来忽悠你的吧。”乔漾随手将花环套在她头上，“嗯，还是很在乎你的感受的，不过这支向日葵看着真眼熟，这贺卡看着更眼熟。”

　　季姝将向日葵背到身后提醒她：【你可别瞎想，我们就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

　　“只有你才会觉得这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吧！那个帅哥的想法肯定不！单！纯！其实，季姝姐你和那个帅哥还是很配的，你长得也很漂亮，要不你就从了他吧！”

　　季姝的脸被她打趣得通红：【你说这话多不像话呀！】

　　“我觉得你的想法其实也不单纯吧。”

　　【单纯！特别单纯！没有比这更单纯的感情！简直不要太单纯！！你……不要再说啦！】

　　乔漾瞥了眼她身后，憋笑：“好好好，单纯！季姝姐，你真的非常单纯。”

　　身后有人正慢慢靠近她，充斥在她鼻尖的清冽香味更加浓烈，季姝浑身跟着颤了颤。

　　【他怎么又来了！！！】

　　这次回她的不是乔漾，而是沈舟颐。

　　男人信步走到她面前，垂下眼眸瞥了眼她手机上的那行字，他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弯腰与她平视。

　　“这不是早上来的时候没亲眼见到你，过了几小时有点想你，就过来看看你来了没嘛。”沈舟颐的视线扫过她发红的伤口，又落在她紧抿的唇上，“你是小白眼狼吗？”

　　【不是……】

　　“那你怎么说我们感情很单纯的。昨天也不知道是谁明知是情人节却找了个生硬的理由偏要送我个花环，还因为我买了束玫瑰而吃醋。怎么，过了一天就把占的便宜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