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倦听诗

4、秘密

　　铃声一响。

　　化妆的人几个几个涌进来，王施微回了教室。

　　李京殊和鞠寻手挽手在门口和她碰上，李京殊见她状态还是不太好，担忧问她，“施微，我们要出去吃早饭，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王施微微微一笑，摇头。“不用啦，我吃过早饭了。”说罢带有深意看了眼李京殊。

　　李京殊会意，朝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回到座位，心不在焉。
　　她不是那种会为爱不顾一切的女生，当初为了易赐转学也难保说没有闻崇激她那两句一怒之下做的决定。她可以为易赐营造一个不属于她的外壳，打造完美的形象，但她没有想过，如果最后没有在一起呢。可能真的太过于自负，第一次见面那些莫名突如其来的宿命论念头，所以她追易赐追得松，甚至也可以说是不上心，因为她觉得最后他们一定会在一起。如果易赐和别人在一起，她肯定也不会做出等他分手的蠢事，她没打算把自己耗在一个男的身上几年，可是就这样结束的话，她还是觉得遗憾，那种感觉只有易赐给过她。和赵如嘉所说那样，她身边不是没有优异过易赐的人，她对易赐到底也没喜欢得要死要活，可爱人三分，终归也是爱。

　　她脑子一团糟，犹豫再三还是给易赐发了条消息。她深知这样会很奇怪，可她此刻已经不知道怎么办。
　　“易赐，下周大会策划已经弄好了，是直接发给你吗？”
　　直到上课那个界面仍然只有她那一条消息，显得寂寥空荡。

　　“什么东西？校园文白月光代表深夜表白，惨遭拒绝放弃学业。靠，板子哥你看。”时征猛拍陈今晏。

　　一听这句话，陈今晏眉心猛跳，脑瓜子嗡嗡作响。凑过去看，江城一中bot最新更的那条微博，他看了都想死。

　　什么鬼。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投稿的人在想什么？造谣可耻。

　　“这还是昨天凌晨投稿的，易赐表白的事怎么有人知道？”时征点开评论区，通篇的问号。

　　陈今晏想起点事，突然起身，眼神有点发狠。
　　“我有点事。”

　　见他要走，时征拉住他，“我也去。”

　　陈今晏没推脱，和他解释了事情大概的源头。
　　昨晚他打游戏的时候，组队里面有个女生，是他和易赐最要好的女性朋友。那女生男朋友玩得高兴，随口问了句易赐感情状况，他也在兴头上，忘了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股脑把易赐表白的事说出去。还是那个女生先意识到，给他发私信骂他没脑子，他当时其实也不觉得另外两人会多说，不过以防万一也还是让他们别说出去，当时答应得爽快。
　　他实在想不到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说出去，总共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就他们玩最好的几个，这点事也值得拿出来说。

　　他和时征在校超市找到两人。

　　他们见着陈今晏，不好意思呵呵笑两声，凑上来道歉。
　　“真不好意思啊，这事的确是我们的问题，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关心易赐。”
　　“是啊，真的对不起。”

　　陈今晏这就奇怪了。“拿别人私事去说有什么意思啊？要真羡慕易赐，你们也努把力做到他那个地步。”
　　这话有点不好听，但事实上如果不是嫉妒易赐，也不会把他的事说出去当谈资。实际上就是那点嫉妒作祟，觉得易赐表面如何清心寡欲，实际还不是和他们一样。

　　“不管你们和谁说的，去解释。说昨晚开玩笑的，易赐今天没及时来上课也是因为家里有事。”
　　这他倒没撒谎，易赐确实是因为家里有事才没能及时赶来上课。

　　周伯豪立马解释，“我们说了，刚刚就和他们说了那是假的。”

　　陈今晏眼角抽了抽。
　　他们。

　　“他们？你们还不是和一个人说的？”时征替他问出口。

　　这话一出来，两个人都略显尴尬，不过也没解释说是一个群，干笑两声。

　　周李二人见人来人往的，他们四个气氛又不太对，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去那边说吧？”李彬指向行知楼底下，那边人少，又可以遮阳。

　　“不。”陈今晏眼神冷淡，抬起下巴，“回教室说。”

　　“也行也行。”周李两人顺着他。
　　一路上，两人不停道歉，说自己真的不是东西，说他们和易赐赔罪。

　　陈今晏充耳不闻，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是空话。他只觉得对不起易赐，别人都这样道歉了，他除了说几句重话还能干嘛，说到底也还是怪他嘴上没个把门的，那股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回教室后几个人连话都没说上，老师就提前十分钟进来了。

　　他努力把火压下去，专心听课。
　　一开始他还能听下去，后来心都飞出去了。易赐知道一定会生气，他最讨厌别人讨论他，更何况，依他对那人的在意程度，他肯定不希望别人揣测她。保不齐两人又要打一架，易赐表面看着温柔，下手那是真狠。
　　眼睛一瞟，门口站着个人。

　　那人极为冷淡瞥他一眼，随后敲响门。
　　“报告。”

　　完蛋，知道了。

　　老师冷淡点头，也没问他为什么这么晚。

　　路过陈今晏的时候，易赐稍作停顿，朝他笑了一下。

　　陈今晏：……
　　他扭过头，怒瞪了周伯豪一眼。又转回来，白李彬一眼。

　　易赐也是今早看见许恋给他发一连串消息才知道他又被挂了，他被挂也不奇怪，隔三差五就有人投稿分析他的人格。但这次，对他而言，有点触及底线。

　　他表白失败，对方说以学业为重，现在不想谈恋爱。他反正也是急了，她和他聊过理想大学，两人想的不是一所学校，他怕上大学就没联系，所以提前了日期。两人一直都很暧昧，除了早点确认关系，他不知道怎么留住她。心情已经很糟糕了，他妈凌晨四点又突然发病。好不容易等到处理好一切，返校途中想看她有没有给他发消息，结果就看见许恋的炮轰。他就问许恋怎么回事，许恋没打算保陈今晏，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他想不到，陈今晏还有碎嘴的这一天。

　　然后想到王施微那一条消息，有点奇怪，也不至于这么点小事和他说，干脆没回她。

　　老师一走，陈今晏迫不及待赶来道歉了。

　　他说一句，易赐推开他一次。
　　说一次，推一次。

　　见他这样，陈今晏反而放心了，易赐真生气是不会态度这样好的。
　　他一愣，他是被pua了吗，好贱。

　　“你在pua我，易赐。”陈今晏指控道。

　　易赐气笑了，“我就是在pua你，赶紧离我远点。”

　　陈今晏乐呵着扯他手，嗓音清爽干净。
　　他说：“时代姐妹花，永远不分家。”

　　路过的女生听见陈今晏这话，没忍住笑出声，帅哥脑子果然都有点问题。

　　“你有病啊？”
　　易赐抽出手，没抽动。陈今晏两只手握住他呢，死死抓着，他心底那股郁气都被他磨没了。

　　陈今晏两只眼睛眨没眨一下。

　　“行，我没生气。松手。”

　　松了手，陈今晏潇洒往后一靠，恢复正经，“你妈怎么样？”

　　说到这，易赐人有些颓。“肠胃炎，在住院。”

　　陈今晏：“那你去照顾还是怎么样？”

　　易赐余光瞥见门口有个女生，不是他们班的，有些直白的盯着他，就差没直接说我在看你。“我爸今天出差回来，他哪里放心让别人照顾他老婆。”

　　陈今晏大笑两声，发现他面容依然是淡淡的，又想起他昨天说表白失败。就这样，猛地想起个人来，“我们和王施微什么时候去？中午还是下午？”

　　易赐没睡好，有点迟缓。反应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什么，“能不能和她商量改天，我今天有点累。”

　　陈今晏心底里觉得放人鸽子不地道，但就易赐这副颓样，让他陪人吃饭说不定还委屈王施微了，他指定摆不出好脸色。

　　“赵如嘉刚刚在教室门口。”突如其来这么一句。

　　陈今晏脸马上就沉了。转过去看，门口已经空了，“她还有脸来我们班。”

　　易赐觉得赵如嘉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打量，搞得像他是货架上的商品，需要重新估计他的价值。

　　还真是，一如以往的讨厌。

　　“施微！”李京殊大喊。
　　王施微从想象中抽离出来，一脸无辜。“啊？”

　　李京殊和鞠寻脑袋靠在一起直勾勾盯着她看，“怎么了你？收拾收拾出去吃饭啊，都中午放学了。”

　　“哦”她下意识答应一声，然后看了眼手机又说：“你们去吧，我没胃口。”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打算走了。鞠寻蹲她面前，手放在她膝上，面露忧色。
　　“怎么了？看你今天一直都不太对劲。”

　　王施微舔舔干涩的唇，她可以告诉李京殊那是因为当时那种情况，她不说李京殊也能够猜到。可鞠寻对她也还不错，一直都在照顾她，她犹豫半刻。

　　“没事。”她说。

　　鞠寻无奈叹气，“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饭还是吃点。”
　　李京殊见王施微对自己使眼色，立马匆忙将鞠寻往外推，“那我们先去了啊，施微你发微信给我，我给你带点什么。必须说！”

　　鞠寻回过头还想叮嘱什么，就被李京殊拉走。

　　在一起了吧。
　　要不然怎么突然约好的饭也给推了，怎么消息也没回。

　　不过闻崇倒是回她了。

　　闻崇：你那手没事吧？那几个女生你想怎么办？总不能和那两个男的一样。
　　王施微等他消息等这么久，现在心情糟糕，反而不想回。只是怕把关系弄更糟，尽量和气回他。
　　西施宁久微：好疼的。其中有个叫尚惠的随便你，别太过了，另外的不管。记得让别说出去，什么办法也行。
　　闻崇：多疼，我今晚去看看。
　　王施微火气冒上来。
　　西施宁久微：别和我开这些玩笑，烦死了。
　　闻崇：行
　　西施宁久微：又生气？我又不欠你的
　　闻崇：没说你欠我。永远不都是这样么，有事就想起我，那我好像也不属于你吧？给你惯的。
　　西施宁久微：你要和我说这个？记那么点破事你有完没完
　　闻崇：我是玩不起，让我帮你追男人你不牛逼么

　　王施微本来因为易赐的事情被搞得烦，闻崇又没个好态度给她，这下回都不想回了，她一直看着聊天页面，眼睛逐渐被泪水充盈，变得模糊。

　　因为有空调开着，前门后门都是掩着的。后门“嘭”的一声被大力踢开，站着个女生。

　　短发齐肩，稍卷。眉毛边上有道疤，欧式大双，鼻梁挺拔，最吸睛的是她的微笑唇。她的五官每一处都很漂亮，组合在一起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漂亮。美还是美，但缺少了那一份惊艳。

　　“王树，出来。”声音冷漠至极。

　　王施微眼泪被吓得憋回去，勉强笑出来。吸了下鼻子，小跑过去贴在她身上。“嘉嘉。”

　　赵如嘉手抵她额头，推开她。低头看她眼睛，一起十多年，哪能还发现不了她的强装镇定。
　　“我听说，易赐表白去了。”

　　王施微抬眼想悄悄瞄她，没想被抓个正着。她讪笑两声，“嗯，成没成功也不一定嘛。”

　　赵如嘉眯眼不爽，“没成功你还要继续喜欢他？我服了你。我听说你舅舅要来，他知道你就完了。”

　　王施微一听这话，急了。摇着她手撒娇，“不要告诉他好不好嘛，他知道了全家就知道了。好不好嘛。”她音色本来就娇，一撒娇没几个人受得住。

　　赵如嘉没少听她装乖，守住了。冲她残忍一笑，“行，那你别追那个姓易的。”

　　王施微觉得赵如嘉对易赐的意见很大，猜到他们之间大概率是有过节的。

　　她拉赵如嘉进来教室，把门关上。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赵如嘉眼神很复杂，看着她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啊？”

　　他们不会谈过吧，王施微神经都紧张了。

　　“他—”

　　王施微凝神，呼吸频率错乱。
　　“他之前扣我分。”

　　王施微：……
　　“这样啊，”她喃喃。

　　“反正他不是个好东西，你配什么配不上，非得在他身上吊死？不说别的，就说我哥吧，年轻有为，长得又帅。他还那么疼你，这不比易赐好？”

　　王施微不在她视线下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哥刚才和我吵完。
　　“先看看吧，就这么放弃了我有点不甘心。”

　　见劝不动她，赵如嘉顿时体会到那些家长对不听话孩子的辛酸心理。
　　“随便你，恋爱脑。”

　　“你怎么知道我舅舅要来的？”

　　说起这个，赵如嘉表情有点微妙。
　　随后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往下滑。

　　王施微：……
　　“全世界最好的舅舅，全世界最没用的侄女。”配图他和王施微的聊天截图。

　　下面她某个出了国的朋友还回复：牛。

　　丢脸丢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