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残片》温蒂滴滴滴

3、超能力特殊事件

　　由于方向感欠佳，我几经波折才找到了咖啡馆具体位置。

　　赶到的时候，山姆正戴着一副细长的墨镜，双手抱胸在门口等待着。他已经换下了船上的白大褂，穿上了深色的夹克外套，外套的右胸前印着之前看到的，泽诺生物的公司 logo。

　　“下午好，苏小姐。”

　　“下午好，让你久等了，山姆先生。”

　　他抬起手腕，确认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因为早上分开的时候被那样说了，还以为要再等一些时间呢。”察觉到我变得有些尴尬的表情，他微笑地补充道，“你这么快恢复冷静，我很高兴。我们进去吧，这里的咖啡豆是南美直供的，香味很不错。”

　　这么说着，还非常绅士地帮我拉开了门。

　　我们点了两份冰美式，两份蛋糕。我的那杯美式额外地加了些全脂牛奶。等到餐饮准备完毕后，山姆先生拿起托盘，示意我往楼上走。

　　二楼是一片开阔的空间。由于咖啡馆本身就位于岛屿的高处，来到了二楼后，可以同时将西面的海滩和东边的热带气候丛林尽收眼底。

　　“想看风景的话，我们找个靠边的位置吧。”山姆线上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如此建议道。

　　这个时间点，咖啡馆二楼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别的客人了。我沿着围栏转了一圈，选了一个最适合看海景的位置，接过山姆先生的托盘，把咖啡和蛋糕摆在桌面上。

　　山姆先生取下墨镜，坐到了我的对面。他的身材非常高大，目测大概在 185 公分以上，咖啡厅的桌椅空间对他而言有些局促。

　　我喝了一口冰咖啡，感受着温暖的海风以及略微潮湿的气候，感叹道：“没想到，一天之内，就从《生化危机》来到了《海岛大亨》的片场，世事真的是无常啊。”

　　“又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词了，但我很高兴你能够享受这里。”

　　“享受？”我重复着这个词，并尝试平复自己语气中泄漏出来的尖刻，“我可以去夏威夷享受一样、甚至更好的风景，而且还是在自己全然自愿的情况下。”

　　“苏小姐……”

　　我摇摇头，打断了他：“为什么我在这里，山姆先生？”

　　“简单地来说，我需要你的帮助解决一起事件。”

　　“你顺序是不是弄反了。一般都是先问是否能够提供帮助，再把人往船上塞的。”

　　“如果我能事先征求你的意见，我会那么做的。但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意思？”

　　“我不能，因为你既是这起事件潜在的得力帮手，也是嫌疑犯。”

　　“这到底是什么性质的事件？I was suspect of what?”

　　“Of mass murder.”意想不到的词组从山姆先生的口中吐出，他接着补充道，“你被卷入一起大型杀人事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先控制住你，即使你当时已经失去意识。”

　　在听到“murder”之后，就当是条件反射一样，我的双手就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单词所代表的沉重意义，以及与其紧密关联的我，到底陷入了怎样的麻烦当中。

　　“……我没有。山姆先生，我不会……”我吞了一大口咖啡，连冰块都咽了好几块进去。借着喉咙冰冷的刺激，我勉强继续道，“我不是杀人犯。”

　　“嗯，我知道。”山姆安静地观察着我短时间内从平静、愤怒、到慌乱的情绪转变，终于握住我的右手，轻声道，“我也不觉得苏小姐会是凶手。”

　　他的左手掌心有很厚的硬茧，手背被盖住的触感不太舒服。但正是这种异样感，让我的双手成功停止了颤抖。

　　我一方面感激他的安慰，一方面又对于自己的情绪被其他人看穿这件事，感到不适。

　　山姆先生若无其事地撤回左手，继续道：“我很抱歉你被卷进这起事件中，但为了洗清你自己的嫌疑，也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我希望你能够协助我。”

　　“我，帮助你？”即使脑子还处于混乱状态，我还是指出了整件事的诡异之处，“你一个医生，和我一个学生，要怎么破案？破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又没法逮捕犯人。这又不是福尔摩斯的时代了，交给警察……”

　　“警察，或是联邦的人，在这里是派不上用场的。只有我们才有机会找出真相。”

　　和国内有些不同，这个国家的人对执法机关的调侃是十分常见的谈资。大抵分为根据人种和财富地位对人的区别对待，以及单纯的无能。但那些终究只是调侃，我倒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论断。

　　对方这样的态度让我忍不住问道：“难道这起事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山姆先生点点头，他用吸管搅拌着上层漂浮着化了的冰水的咖啡，似乎在斟酌着措辞：“这次的犯人，使用的杀人工具不是枪支或者匕首这种……也不能说是常见……常理上说得通的武器。Ta 这次使用的是——我知道这会听起来很不真实——是自身所拥有的超能力。”

　　“啊？”

　　他是刚刚用了 superpower 这个词……还是我太紧张所以听岔了？

　　“因为事发后我立刻就带着你们乘船离开了，现场的资料还没有整理完毕。过几天应该会通过传真机发送过来。等看到了你就知道，超能力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他又说了一遍。是 superpower，Superman 的 superpower。

　　“超能力，是像吸血鬼那种的，还是超人那种的？”

　　山姆先生似乎是没预料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发言，明显停顿了一下，点评道：“和虚拟作品联系起来，也许是帮助理解现状的一种有效方法。”

　　“我需要一个概念，同样是超能力差异也很大的。要是只会在死者脖子旁留两颗牙印，那还好说；要是能飞天入地，眼睛里还能喷射激光……那还是不抓住凶手，任他毁灭世界比较好。”

　　“不会那么夸张。即使拥有奇特的力量，本质也是人类。确定犯人身份后，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

　　“山姆先生你作为小岛医生，可靠程度突破天际了。”

　　“苏小姐，我很高兴你平静了下来。在旅途中没能告诉你真相真的非常抱歉，因为不是能够简单接受的事，我总是担心全盘托出后，你那样虚弱的状态会不会出事。老实说，在你挑选了这么靠边的位置后，我甚至一度担心你会接受不了真相，中途跳下去。”在船上惜字如金，可以说是基本什么都没告诉我的山姆先生，此时正用平稳的声线娓娓道来，“作为一般市民，你听到自己被卷入凶杀案后的动摇，属于在正常范围内。但对于超能力事件……不仅很快平静了下来，话变多了，甚至开起了玩笑。实在是很有意思的反应。”

　　之前的不适感又增加了几分，为了掩饰这种感觉，我微笑起来：“嗯，我说不定比山姆先生想的要更加适合这份工作呢。”

　　那之后，我们很默契地不再谈论事件相关的话题，而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山姆先生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在他的陪伴下，欣赏着脚下的景色，听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时间过得很快。

　　“稍微有点变凉了呢，我们回去吧？我带你去拿一身工作服，工卡也已经制作好了。那之后还需要带你认识一下员工宿舍和周边的设施……”

　　“工卡和宿舍都安排好了？但你今天才……如果我没答应的话，要怎么办？”

　　“嗯……我大概会很伤心吧。”

　　“……”

　　大概是从来没给我留过“拒绝”这个选项吧，也没有准备任何预案。

　　“咖啡，味道觉得如何？”

　　“老实说，太紧张了，注意力完全没在咖啡上。没尝出味道来。”

　　“是吗，那下次再一起来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