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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自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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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小巷好像没有尽头,李儒非心里一阵毛躁,这条巷子,尽头没有人居住,他走这条小巷,一是离得近,二是安静。并且穿过这条巷子,在向前走一段就是郊区。
施畔的别墅处于郊区,施畔这个人不喜喧闹,特地将住所选在安静偏僻的郊区,虽交通不方便,但是,如果让小珂送他,估计在路上就要堵半天。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行车,他也有点确定,这人是在跟踪他,但也不是特别确定,李儒非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头脑风暴,顺便拐了个弯,将自行车拐进了另一个洞口。
他想,如果跟着他的是个女生,就不动手了,但如果是个男生,他要看看这人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两只脚快速的交替,这边是不可能住人的,自行车驰过了板板石砖,后面自行车警惕了些,特地等他拐进巷子,有一小会后才将自行车也拐进小巷。
李儒非瞳孔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海,不论这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踪始终是让他反感的行为。
李儒非脑袋灵光一闪,又转了一个弯,一霎间,消失在黑暗里。
夜色较深,埋没了人们。
那个自行车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至李儒非转弯处,那个自行车疑似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踩起脚蹬,毅然决然的钻进了那片朦胧的黑暗。
这个巷子很暗,尽头是死路,月光依依稀稀映在黑暗的小巷,那个自行车突然停了下来,脚踩在了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了一种紧张的气息。
自行车上的少年下了车,突然他脸前挥过一抹白炽,强烈的白光让他睁不开眼,他茫然的后退两三步,手也赶紧护住了眼。
“印不尧?”李儒非一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扶着自行车,脸色冰冷,仿佛淬了冰碴,他怎么也没想到,跟踪他的是印不尧,今天新交了个朋友,人家晚上却来跟踪他。一种说不清的怒气涌上心头,他冷冷道。
“你跟踪我做什么?”
印不尧干涩的眨了眨眼睛,他有点迷茫,随后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却又像无话可说一样,慢慢的闭上嘴。
李儒非握着手电晃了晃,白光在印不尧身上乱窜,映出了那一身干净明亮的校服,他偏头,嗤笑了一声,又回过了头,视线在印不尧身上扫了扫。
“我不管你是想做什么,成功引起了我的反感,你走吧,我不想打你。”李儒非关掉了手电,没去看印不尧的表情,快步登上了自行车,他眼里蕴藏着不知名的情绪,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小巷。
印不尧在原地站了一会,墨色隐去了他的神色,随后他也骑上了自行车,出了小巷。
只不过他依旧看向了李儒非离去方向,他看见了李儒非的一抹残影,目光坚定的又追了上去。
李儒非这回感觉安静了许多,背后没有自行车的声音,但是没安静一会,那种自行车声音又响起了,李儒非这回紧皱起眉头,真是执着!
他也不想亮起拳头,毕竟这个人今天帮了他,但他的行为,的确让他反感。
李儒非脸上戾气横生,这人,是在挑战他的底线吧?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李儒非知道在离他家不远的街道上有一块墓地,印不尧不是想知道他家地址吗,那就给他。
他将车头掉换了个方向,直直向墓地进发。
后面的印不尧有点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李儒非非常聪明的藏进了墓地附近的树林里,特地绕过了看门人,他突然很有兴趣,不知道他那小同桌看到墓地是什么反应。他停下自行车坐在自行车椅垫上,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可爱的小同桌。
印不尧跟着李儒非进了墓地,将自行车停在了附近路口,还上了锁,进来后,一排排的墓碑耸立在他视线里,而李儒非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色是最好的隐身大法,月光很吝啬,周围黑漆漆的一片。
“艹,跟丢了。”印不尧骂出一句,停放下自行车,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叉着腰。
李儒非看着印不尧气急败坏的模样,有点好笑,原来印不尧还会骂人。
印不尧恼过这一阵,看了一眼天,天色很晚,他要是回家,估计要半夜,他向墓地里走去。
这下把李儒非看迷惑了,他要干什么?
印不尧走到墓地的第三排,第五个墓地,停下了脚步,前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地方离李儒非算近的了,他有点紧张,印不尧不会发现他了吧,那可不是件好事。
李儒非透过月光,看着印不尧停下脚步,他停在一块墓碑前,微弱的月光照着那张小小的黑白照,李儒非眯了眯眼睛,照片上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好像是个小混血儿,长的浓眉大眼,俊气十分。
墓碑上刻着,“吾友周小兰之墓”
……
这个名字真的好潦草。
李儒非紧紧的盯着印不尧,只见印不尧慢慢蹲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墓碑,天黑了,看不清印不尧的神色,但是凭他想,他应该眼神中有着深深的不舍,与无边的悲伤,好友离世,他想印不尧此刻一定会流下一滴滴泪珠,为好友悼念。
李儒非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脑补了一出丧友大戏,印不尧轻轻的抚上墓碑,动作温柔,李儒非莫名的感觉,印不尧是个重情义的人,他也许跟踪自己是有事呢,也许是真心想交朋友呢?李儒非都快被自己的圣母心感动了。
可正当此时,印不尧刚抚上墓碑,另一只手就在墓碑上叩了叩,像敲门一样,在大理石上留下咚咚的声音。
李儒非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幻想里,他在干什么?
“干嘛?谁呀?”
一阵少年的声音传来,这就很惊悚,一片墓地,只有两个人,一是他自己,二是印不尧,而这个声音,既不是他的,也不是印不尧,那是谁的呢。
接着,李儒非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望向,那块墓碑,是墓碑在说话。
“我,清鲤。”
“哟,你来啦,这回给我找的墓地不错。”
印不尧轻笑一声,盘腿坐在地上。
“你上次找的墓地,可真敷衍啊,给我埋了个那地方,你还没给我立块碑,才埋第二天,我坟就让熊孩子给掘了,哎,真是的……”
“这次的墓地不仅没监控,空气还好,哈哈哈哈……”
这块墓碑说完话后,李儒非脸色苍白,显然是不接受眼前的一切。
“你儿子的墓也在旁边呢,特地给你俩找的亲子墓。”
李儒非向“周小兰”旁边的墓瞥了一眼。
“余楚”
黑白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长的俊气漂亮,和那个周小兰长的真是两模两样,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漂亮。
“今天有点晚了,对吧?”印不尧再次开口。
墓碑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
随后墓碑的石砖慢慢移开,空出了一片小小的黑暗。
“下来吧,就是小楚刚刚拖了地,地有点滑,我扶下你吧,你小心点。”
黑暗中伸出一只白骨手,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李儒非瞳孔紧缩,他生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可到了眼前又不得不信。他的三观又一次七分八碎,他紧紧的盯着印不尧,他是什么人?那么他又为什么跟踪自己,他又有什么目的?李儒非对印不尧的态度成功从反感转换成了害怕。
印不尧搭上了那一只白骨手,敏捷的跳了下去,随后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你看我叫你小心点,你不听。”
“我认为你应该安个梯子。”
“你特么废话呢,我有梯子不就安了吗。”
……
石砖慢慢阖上,只留下了一脸懵的李儒非,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眼睛阖上,他仰起了头,消化这离谱的画面。
印不尧,你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李儒非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墓地。
……
郊外的一座别墅,李儒非锁好了自行车,拿出钥匙快速的打开了门。
豪华的客厅,贵妃椅上坐着一个明媚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短裤,看上去就二十多岁,实际上这个女人已经三十多岁,并且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母亲。
李儒非开了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场景,他的母亲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施畔闲适的刷着手机,见他进门才抬起头。
“小非你回来了,快进来一会吃饭了,肉一会就炖好了。”说话的不是施畔,是她的助理周珂,周珂在厨房看样子是忙活了大半天,身上系着围裙,利落的短发染尽了油烟气。
“嗯,妈……”李儒非开口,这是他来朝云一个多月,第一次见母亲,施畔之前一直在拍戏,也没时间看他。
“嗯,儒非去吃饭吧。”
这是母子俩的第一次对话。
吃完饭后,李儒非转身拿着书包上了楼,打开卧室门,他有点疲倦的卧倒在大床上,回想起今天的一切,呵呵,可真是美好的开学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