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大功率抽油烟机

11、第 11 章 难堪 那个

　　那个时候因为喜欢一个不相匹配的人而滋生出许多自卑和期许，我始终在等待他能回头看我一眼。
　　却又怕他回头看到我的那诸多难堪。
　　我的少女时代从没有属于我的新衣服。
　　我那时穿的衣服都是来自姐姐不穿的或是亲戚邻居小孩穿不下的衣服，不是说那些衣服不好。
　　只是我会想要拥有选择喜欢的东西的权利。
　　我会想要拥有属于选择我的喜欢的衣服的权利，而不是只能被动接受别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转让予我的。
　　可是不被好好爱着的小孩是不具有选择的权利的。
　　那时姐姐两周才能回一次家，我能够理解所以母亲会因为难得的团聚而过分疼惜姐姐并忽略我的做法。
　　所以当妈妈每次都会带姐姐去超市购买许多的用品，为表公平会捎带上我时，我表示我能理解。
　　所以当她们因为买的东西太多怕超市暂存柜存不下，总让我候在超市外面等待她们逛完，再一起回家时，我表示能够理解。
　　我只是有些难过因为这样的安排，我要错过仅有的能与夏林巧遇的机会。
　　曾经在看到妈妈会给姐姐买漂亮衣服时，我也有过在羡慕下向母亲撒娇道出对新衣的期许。
　　母亲总会温柔的安慰道：你姐姐寄居在外，得穿好些，省的被人小瞧了去，她这个年纪不该为别的事情分心。你还小，不要过分在意对外在的打扮，你阿姨上次拿来的衣服还能穿，下次再给你买啊。
　　然后总会有无数个下次，我始终没等来我的新衣。
　　母亲其实是个细腻的人，她会怕女儿会因为朴素的打扮而被人轻视。
　　可她似乎不曾发现过我那开胶的鞋子和总是泛黄而不合身的衣服。
　　也可能她发现了，她只是认为我不值得那些关注。
　　小孩子嘛，哪会记得这些。
　　姐姐始终在尖子班，这是我半路奋起直追所不能达到的高度，所以母亲会更多的喜爱和心疼不在身边的更为优秀的孩子，我也都理解。
　　可理解并不能阻住难过。
　　每当我穿着那些并不合身的衣服远远注目少年时，我会害怕靠近他，我总会为我的不上台面而感到自惭形秽。
　　其实我也会爱美，我会喜欢漂亮的衣服，我想要整齐利落的出现在喜欢的人面前。
　　我的暗恋小心的藏在窘境的难堪下，难以示人。

　　母亲工作繁忙，渐渐无法照顾我的三餐，于是在食用了几次自制的黑暗料理上吐下泻之后，我慢慢学会了做饭。
　　母亲发现我的新技能后，便连晚餐也不再做，而是不经意地抱怨新工作很累，于是我的厨艺愈发的好了起来。
　　姐姐回来后，母亲兴高采烈说快让你妹露一手，她现在做饭十分不错。
　　由于姐姐第二天就得回校，我第二天也要上学，不能送别。
　　何况我也想念她，我想为她做些事情。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作业，尽可能把餐桌变丰富一些，然后在收拾好以后餐桌后，挑灯完成我的作业。
　　可是我把作业记错了，那张匆忙收起的卷子没有和其他的作业放在一起，于是我把它遗忘了。
　　第二天，因为那张被遗忘的卷子，英语老师大发雷霆。因为我的英语成绩一直不错而对我比较看重，他不能宽恕他眼中的好学生带头偷懒。
　　他为免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为了挽救一个好学生，于是要把我赶去大堂等把卷子写完在回去听讲。
　　他希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惩罚能让我记住这种难堪，并再不敢犯。
　　我努力求饶，我表示决不会再有下一次。
　　可是我还是被拉去了大堂，而在众多能洞察大堂情况的教室中，有他的教室。
　　他肯定看到了我被拉扯到大堂示众时，痛哭流涕的丑态了吧。
　　我在他面前为什么总是难堪至此呢。
　　我那时因为对他的喜爱，总会格外在意他难得向我投来的目光。
　　过分的在意，总让我困囿于时下的窘境。
　　若是在意的人完全没在意过自己，不过自寻烦恼罢了。
　　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在心事作用下一日日自卑，一日日不快乐下去。

　　我的母亲，她其实大多数时间对我很好，她曾宽容原谅我犯下的错，她也曾完成过对我的许诺。
　　她只是没有办法一碗水端平，她会偏爱更优秀的姐姐。
　　虽然她一直在强调她很公平对待每个孩子，她不承认存在不公。
　　可为什么公平之下，我感到如此的悲伤呢。
　　新年时，没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父亲在外务工不能回家，外婆走了，不用回老家拜年，母亲有着家长的通病--看不得孩子闲着般，总要吩咐我去些的家务。

　　所以，那时的我不喜欢过年，不喜欢逛街，不喜欢撒娇。
　　也不喜欢自己。
　　如果母亲对我一点都不好，我想我应该也不会对那些好投诸期待。
　　她只是对我的喜爱没有同样多罢了。
　　如果有同样的喜爱，我是不是也可以在新年时拥有新衣服，我是不是可以在家长会时我的位置上也有大人撑腰，我是不是也可以成为被母亲牵着去逛超市的孩子。
　　我的那些遗憾只是被当做小孩子的无理取闹轻松搪塞了过去。

　　高中即将毕业时，母亲时隔多年给我买了件当时来说不算便宜的新衣，她说我曾经喜欢这个款式的衣服。
　　虽然那个款式看来有些过分幼稚，可我还是穿了很多年。
　　那是在因为生病父亲而生活更加清苦的情况下，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殷切的真心。
　　她开始可能是有意的忽略我的诉求，可是后来她有想要补过。她自己也很多年没有买过新衣了，可她给我买了新衣服，她想要让我开心。
　　她放轻了自己来爱我，所以我没办法不爱她。
　　可是就像母亲对我的爱没办法纯粹一样，我对母亲的感情也始终复杂。
　　她曾在发现了我在高中通过省吃俭用外加一些小兼职赚出了一笔钱后，含糊的表示出她在投资一个小项目，恰好我那笔钱能解燃眉之急，只要我把钱先借她，等她回本就会很快还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段时间她像是被洗脑一般，疯魔的想要投资，父亲和姐姐都不支持她投资，不给她钱，于是她便将主意打到我这里。
　　父亲和姐姐原是出于不想让我操心，才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可正因对此事的不知情，我最终把钱交给了她。
　　本来那笔钱再加上暑期打工的钱，在借了助学贷款的情况下，大学第一学期的生活费用应该就足够了。
　　可是母亲突然需要的话，我认为顶多就是会拮据些。
　　所以尽管那钱我攒了三年。
　　我还是借给了她。
　　可是那个项目没能成功，传销集团的话怎么可以当真呢，我的那笔钱最终也没办法回来了。
　　我在知道终于一切后，有些难过，因为那钱我确实攒的艰难。
　　因为我高中的生活费只是刚好满足基本开销，为了攒下那笔钱，我的高中是没有晚饭的。
　　有时还需要做些廉价的散活。
　　而且高中父亲生病后，母亲她对我给出的每一笔生活费都记了账。
　　她对我总是给予又算计。

　　而我没有想到，大学校园的消费远超预算。
　　一入学就全是用钱处，军训要钱，住宿要钱，吃饭要钱，处处要钱。
　　在交了书本费后，我便囊中空空了，我想向家里要，可家里也没有。

　　后来是姐姐转了我一笔钱解决燃眉之急。
　　所以我的大学过的分外忙碌，没钱带来的不安全感总会驱使我在零碎化的时间，总想要打多一份零工。
　　我后来再也没有向家里要过钱，那总会让我感到羞耻，我怕再一次被计较着给予。
　　我认为只有经济上独立了，我的人格才能站立起来。

　　很难忘记，在军训时，当我站在烈日下，在我因为没吃饭而心慌不已、头晕不已时，我无法自抑地难过。
　　我怨过的。
　　为什么我得到的是这样的爱呢。
　　是所有的爱都是这样的吗？
　　可我看其他感到被爱的人都很快乐的、感动啊。
　　为什么当我感到被爱时紧随而来的第一种情绪会是苦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