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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救赎 二 哪怕,隔着 ...

  •   白纸黑字的死亡报告层层叠叠摞在桌上,应蓦然翻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脸色越差:“你什么时候将地狱渗透的这么彻底,那股强大的势力,你怎么可能被允许。”

      “强大?你还真傻。”沈望掰开黑巧克力分成两块:“这里一共有两块你不知道吗?应山河的时代早就覆灭了,所有的权利都在应如霜手里,而第二块,是我在黑暗中挖掘的。也可以说,抢来的。”说完,她拿了一块扔进嘴里。

      “从天主手里抢来的?”应蓦然不可置信盯着她的脸:“你怎么做到的。”

      “你想知道?”沈望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求我啊。”

      应蓦然翻个白眼:“创造自己的地狱没必要杀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

      “要地狱完全属于我,自然连根拔起。”沈望翘起二郎腿,倚着舒服的沙发,手指敲打皮面:“你放心,死了多少人我就有多少人来替补,只有更好更多更强,没有亏损。”

      她的底气十分足,自信两个字透过眼睛告诉应蓦然我就是冷血。

      应蓦然没来由觉得她可怕:“这几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能干嘛?”

      “世上没有一个地方能困住你,是你想做的,没人知道更不可能阻止。”

      是啊,虽然回到了地狱里,可沈望大多数时间并不在可见视野内,基本上她都是一个人神出鬼没,通常完成任务她会选择摆脱跟踪去某些地方待几天,这个知道的人只有应如霜,但是……不代表应如霜随时掌握着沈望的情况,有时候沈望去哪里除了她自己没人清楚,也没人能调查清楚她去了哪干了些什么。

      沈望挑眉,假情假意瘪瘪嘴:“你还算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当姐姐最起码要知道妹妹的本事和性子。”应蓦然凉凉地望一眼卧室:“还是她懂你。”

      “她就一定了解我么?那为什么在她身边那么久,她都看不见我。”沈望捏着鼻梁,在她开口之前又说:“不要说她是瞎了眼之类的话。我这个人,有很多原因让别人搞不清楚吧……事实上,我都不认识我自己。”

      她看着哑口无言的应蓦然,歪头:“我给地狱换血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不是想去天堂么,最差的,你也要靠我走出地狱,我不清理掉有毒垃圾,你我怎么俯视天下,颐养天年。”

      应蓦然深吸气:“我还是心软看不得无辜的人送命,你教教我怎么变得无情而强大吧。”

      沈望淡淡笑出声,倾身过去,伸手戳着应蓦然的心口:“什么时候不怕疼,就是了。”

      “真的么……”应蓦然低头,安静看着自己的胸口,她没办法把内心的痛说给沈望听,就算沈望不无情,她也不能说,因为,她是她:“我可以么。”

      “你的心事不能急。”沈望巧妙地露个笑脸,随便抽出一张死亡报告:“我除掉的只是表面一部分,还有很多暗里的小人等着咬我一口呢。相信我,考核到一半的时候,阴谋家就该心疼自己的狗死太多了。”

      “你眼里的敌人,是谁?”应蓦然的心情无比杂乱,死亡报告不偏不倚正好一半一半,她是真的不知道沈望在对付谁。

      沈望喜欢看她茫然的表情:“不告诉你。”

      她神秘兮兮地起身:“走了,跟我出去接风。”

      深夜总是那么安静得让人害怕,而恶魔,最喜欢夜晚的静。

      还有美。

      从车上下来的人拿着白色帕子擦着手,脸上的面具一边笑得明媚,一边笑得阴暗,后面的那双眼无论配哪一个都正合适,干净又灰暗。

      “真是她?”

      应蓦然借车灯光瞥着手帕上的鲜红血迹,震惊地说道。

      沈望面无表情:“还有你得意的那个混血儿。”

      应蓦然不习惯沈望转变如此之快的态度,而且她清楚诺亚的小心思,有点替诺亚憋气:“诺亚你不熟吗?她那么显眼你没调查过她么?”

      沈望淡淡溜她一眼:“真实姓名;明诺。别人叫她诺亚,编号二七九零七二五,应如霜一次任务中带回来的孤儿,性格开朗活泼,喜欢逗趣,头脑清晰,擅长多国语言、狙击、近战搏斗,体能在地狱名列前茅。十几岁跟着你执行任务,曾一人击杀二十几个同职业,近乎冷酷无情,是个蛇蝎美人。”

      “你看过几遍记下的。”应蓦然深吸气,说。

      沈望眯下眼,嘴角花开:“一遍。”

      应蓦然的记忆力非常好,对于那些自己中意组织里突出的人了如指掌,但她要经常看才能记下来,要全的,最少也要两三遍,可沈望一遍的过目不忘让她慌了神,因为这不是小说电视剧,没那么多的天才。过目不忘的人她只遇过一个,那就是应如霜。也就是说,沈望与应如霜之间的差别,除了名字和面部特征还有年龄其他都一样。

      她不敢相信沈望竟然连这种令人发指的技能都被完美继承了,像也要有度啊,再这么像下去,天下又要多一个能使末日来临的恶魔了。

      还有一件摆在眼前的事实震慑她的身心,沈望料事如神。

      或者说,沈望算计好的。

      “你早猜到赢的人是她们?”

      “不是猜。一定,赢得一定是她们两个。”

      “为什么?”即使很蠢,答案呼之欲出,应蓦然还是问了。

      “二七的目标不过是我,她会不惜一切争取机会靠近我,而她的实力和信念注定了她要赢,这个人嘛……”沈望慵懒地伸腰:“你不是好奇么,接下来她的亲自告诉你。”

      好吧,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应蓦然目前在意:“怎么安排她们两个?”

      “零以后随身跟着我,吃住都在一起,关于职务我会发布。”沈望边打哈欠边说:“二七编进一重天,负责以后大大小小的考核。”

      她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不过有人听懂,有人没有。

      “等会!”应蓦然半天反应过来:“谁是零?!”

      沈望随手一指:“她啊。”

      应蓦然瞬间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个编号空了多久,那可是天主的编号,你把一个随便的人冠名,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有资格,会比应如霜更适合。”看着这种不可置信的表情沈望忍不住伸手揉了两下,笑着回答。

      “这个事情你要给我解释。”应蓦然虽然难以消化,但万事计划优先:“二七进一重天,你要把谁调走?”

      沈望挑起高低眉:“你应该先问问,其他人去哪了。”

      “死了。”

      那女人走过来,淡淡回答。

      沈望一切了然于胸:“听到了。现在的一重天就剩我这个君王和你了,其他已经空出来,她是第一个,二七是第二个,还有三个我会另外安排。别这种表情嘛笑一个,我的时代,才刚刚起步。”

      “这么大张旗鼓你就不怕惹火他们?”应蓦然感觉无形之中当头一棒,有点晕乎乎站不稳脚。

      “我还怕他们不火呢。”沈望困得揉眼睛,朝刚被冠名为零的女人摆手:“楼上有个房间自己去收拾。”

      “她……她,她。”应蓦然彻底要昏了,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她可以住在这里?”

      沈望扯一个笑:“不止这里,我的地方,她都可以。”

      在血缘和亲情也不管用的情况下,自己那么多年努力都没有尝试靠近成功,好不容易在夏星河的光环下凭着那一点点的光辉迈进死亡禁区,而一个不爱说话毁了容的下属却轻易得到了随意的权利,应蓦然觉得三观崩塌。

      “凭什么?!”应蓦然做了几次深呼气,确定自己不是做梦或者幻听。

      沈望的表情顿时化为乌有,眼睛冷得像冰河,无比深邃:“她负责我的天使。”

      嗯。

      应蓦然心里平衡了。

      地狱里有那么一个显眼的天使,恶魔们早就亮出利爪和獠牙等着将天使撕碎。

      本性啊。

      天使美是美,不能占为己有,就必须毁掉!

      何况这个天使,是地狱君王的心上人。

      不说话了,沈望换上高高在上的君王模样,看也不看一眼诺亚,转身:“你别在这杵着,滚回去休息,醒了有人接你上飞机去监督考核。”

      诺亚也不在乎,反而笑眯眯点个头,回到车上走了。

      应蓦然看着渐渐消失的车尾灯,独自摇头,叹息。

      虚幻可悲的梦啊……

      能成真吗?

      爱情的梦,是噩,是悲,是另个存在而虚晃且伤人无形的真实地狱。

      一无所知的人,总会无所畏惧的献上灵魂。

      失去灵魂的人,总会牵着悲痛的手,继续走。

      ……

      我问你们。

      怕鬼吗?

      心里有鬼吗?

      落地窗合闭的并不严实,开门引进的风又扯大了些缝隙,凉风灌入,睡着的人不知觉蜷缩了一下。

      黑色影子稳稳地走到窗边,细长的手抬起来,印在玻璃上顿住。

      决心使力的那一刻,风吹乱了披在肩上头发,浮动了漆黑的眼睛,转个头,那只紧握的手,攥得更紧了。

      ——你怕冷吗?

      轻轻一声叹息转瞬而过,窗关严了,凌冽的风被隔断,冷空气于呼吸中渐渐消散,该有的温度无声保护着沉睡。

      死了的人,不懂冷暖。

      许多年了,应蓦然已经养成睡梦中下意识握住拳头,只是个小习惯而已,没人知道为什么。

      想抓住什么?又想握紧什么?

      痴心妄想还是天堂之光?

      有些东西握得再紧,依然虚妄。

      遇到过,一个人吗?

      天真萌蠢,却爱你小心翼翼。

      你讨厌吗?

      因为太热情,惹你心烦。

      因为太好心,惹你白眼。

      因为无知,惹你汗颜。

      “来来来,帽子摘下来,照照太阳。”

      “被认出来怎么办?”

      “不会得啦!满大街都是亚洲脸怎么可能偏偏认得你。”

      “不是所有人都脸盲好吗?!”

      不是故意惹你,而是,在乎。

      那个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会关注你的一举一动。

      也许不会言语,却无声的在意。

      也许不会表达,却无比的关心。

      “热吗?哎呀,等我一会我去买个冰棍给你吃。别乱跑,等我回来,千万别乱跑!”

      “我不是外国人!不用重复!而且,卖冰棍的近在眼前,你转个身就能看到我,瞎激动什么。”

      尴尬的笑容抹掉一切内心活动,有时候太在乎是致命的弱点。

      有看到她无声时,眼里浮现的失落吗?知道失落其他的名字吗?

      怕失去与一视同仁。

      可是,你知道那是什么来临的预兆吗?

      问过自己吗?

      “不是好了么,怎么脸色还是差。”

      “补过头反而虚了吧,每天给你喝各种补汤你试试。”

      “大家闺秀都这么金贵吗?好吃好喝反倒身体吃差了?”

      “……我没放肆的休息过怎么久。”

      她知道你的含义吗?

      你是否,爱上了这种,安然的平静,不想离开。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耳朵不好使。”

      “还是热,去给我买个冰淇淋。”

      “可你冰棍还没吃完呢!”

      “等你买回来我就吃完了!”

      “有点远啊……好好好!我去!原地等我。”

      什么打破了你们的安宁,看到了什么,你想保护她远离自己?

      “慢慢走,不急,我吃得慢。”

      人已走远,转过身,熟悉的脸,你抗拒对视吗?

      “过得很好啊,是不是不想回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臭美了,我只是碰巧看到你。”

      “这么说,那个人也在附近?”

      “你身边的这个,胆子挺大,她知道你的身份吗?你不会骗了人家吧。”

      “不关你事。”

      “最好别陷进去,你是,她也是。不想死的话。”

      紧缩的瞳孔,难过的心脏,惊醒的本性,是否觉得错了。

      融化的冰掉在地上砸出节奏,背影与脚步走远,独留锥心:“珍惜吧,也别后悔。”

      别后悔。

      地狱里,可以犯错,但不允许后悔。

      悔吗?

      你悔吗?

      回答我啊。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不想知道,不愿意知道。

      那么血淋淋。

      装傻,就不会疼了吗?

      能挽回时光吗?

      能死而复生吗?

      爱她——你不配。

      “闭嘴!”

      由噩梦惊醒的应蓦然直接坐了起来,她惊魂未定,急喘着空气,努力吸收活着的证明。

      双手紧握,指甲扣得皮肉发麻,恨不得钻进去在骨头上留下痕迹。

      过了很久,心平静了,恐惧被压缩关进心牢,眼睛在黑暗中移动到窗外,皱眉。

      外面仍然是黑的,时间似乎比认为走得慢些,她不会继续睡了。

      下意识反身去拿床头柜的水杯,眼睛的迟疑导致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床边站着人。

      她看着笔直的双腿安静好一会,过滤掉有人闯进来行刺的可能才抬头去看是谁。

      “你有病啊!”看到脸的时候,她差一点点就叫出声了,不是怕鬼,而是,哪有人长成一半和另一半不对称的样子,还有,她忘了这栋房子里,住了其他人。

      床头的灯打开,牛皮纸袋举到面前:“你要的资料。”

      应蓦然特意看了眼时间,说:“君王睡了?”

      “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应蓦然比较无语地接过来,抽出纸,看了一遍,照片还是戴着面具,名字空白,其余都有,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没有名字。”

      “机密。”

      应蓦然承认,她想揍这个人一顿,但是,她不一定有这个能耐。想想还是算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是和善一点好:“……怎么称呼你?零?”

      她非常别扭地把零这个字从嘴里挤出来,脑子里全是应如霜的脸,出于礼貌,她选择对视面具后面的眼睛,却看得怔住了。

      时间仿佛停止,应蓦然在想,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像的人,为什么眼睛可以?

      因为,去掉容貌只看眼睛吗?

      那为什么,里面潜藏的东西都一模一样?

      幻觉吧。

      一定是。

      是我太想你了。

      “如果不习惯,你可以叫别的,随便。”

      “为什么看着我?”

      冷清的声音提醒着应蓦然活在现实中,她回过神,摇头,找一个不牵强的借口逃开问题:“没……没什么。你的脸毁到什么地步?”

      “几乎全部。”

      “哦。你走吧。”随便什么答案,应蓦然只想跳过刚刚出现的心情。

      门关上,连体温都没有留下,这个人话不多,真的不多,几句而已,冷漠,没感情。

      “很久了啊,真的很久了……”没有为什么,应蓦然猛地觉着,时间从没停下过。

      “我该……试着见你一次了。”

      “哪怕,隔着黄土和墓碑。”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你有去见她的那份勇气吗?

      我想,你还不敢。

      ……

      苏子瑜敲开书房的门,看着应山河犹豫再三后,送上厚厚的资料:“老爷,前期考核的死亡报告已经送过来了……”他蹙了下眉,吸气:“咱们和天主的人,各一半,还有……”

      应山河有神地星目抖了下:“还有什么?”

      “主力全部阵亡。”苏子瑜顿了下,小声说。

      在书页摩擦的声音中应山河慢慢闭上眼:“如霜还是小望。”

      “说不清……因为执行的人,中立。”

      应山河意外地抬头:“蓦然的人?”

      苏子瑜点头:“还有一个被君王封锁消息的人,这个人普普通通,之前不突出,偶然一次被君王选中,考核当天才显露。”

      “……因为希望高尚所以才不顾一切的人属于谁还不一定。”应山河狡黠笑笑,心中大石暂时有了着落:“不碍事,还有机会。”

      “您的意思是,继续?”

      “怎么都要死,试一次吧。”

      这一句好像是说平淡闲事,而苏子瑜忽然感到茫然,怎么都是死,最后拼一次就能死里逃生吗?他亲眼见证了应山河辉煌与颠覆,又亲眼看着应山河走向自我毁灭,每一步应山河都说,在死面前,不去尝试挣脱只有死,可是开始,过程,到此刻应山河的时代早就终结了,再怎么挣扎也只有个死,因为应山河是罪人,不可原谅的罪人。

      哀莫大于心死的苏子瑜什么都没说就从书房退了出来,他低头回忆着过去犯得错误,一阵又一阵叹气。

      应如霜路过岔路口,瞥一眼,走过去:“唉声叹气,怎么?应山河是癌症爆发还是心肌梗塞了?”

      苏子瑜似乎听惯了这种话,无声微笑:“初期伤亡报告出来了,老爷刚看过。”

      应如霜长嗯一声:“我也看了,没想到小宝贝心这么野。”

      “她的强大超过当年的你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当然高兴,不仅高兴,我还要保驾护航,除掉一切妨碍她们的绊脚石。”

      “没事的话,我去忙了,考核期不能怠慢。”

      应如霜挑眉看着高大的背影走远,偏头望向门缝之内颓然而坐略微发抖的老人。

      “欠我的,要还。”她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冷笑着说道。

      应蓦然习惯了夜不能眠,早起时见到沈望依然神采奕奕,不知道是伪装卸不掉,还是逞强。

      “今天出去?”

      沈望整齐地穿戴完毕,站在门口对着日出伸懒腰:“嗯。给考核增加难度。”

      “……关起来的那些人怎么办?”

      “留着事后娱乐。”

      “这样啊。”应蓦然想找个借口继续说说话,但她面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冷面妹妹根本没有说谎的能力:“我能跟着一起吗?”

      沈望偏头,眨眨眼睛:“有别的事要忙,可以不去。”

      “那个,那个,那个……零去吗?”结巴了半天,应蓦然还是用别扭的称呼说出口。

      “夏星河跟着我,她跟着夏星河,你说呢。”沈望微微讶异,挑眉:“怎么关心起她来了?对她感兴趣?她的资料才那么点你就欲罢不能了?”

      痞里痞气的言语惹应蓦然羞恼:“注意用词好不好!我是不习惯和她同行,她总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不好……吗?”沈望关注着她脸色眼睛露出的复杂,歪头:“是她取缔应如霜的名号让你不舒服,还是她吓人。”

      “都有。那个面具太怪了,看着不爽。”应蓦然瞥开眼睛:“能不能让她换一个柔和一点的。”

      沈望大笑又有点无语:“……你真不适合在地狱里待着了 ,面具都怕。不然我让她露脸出来给你看会不会好点?”

      “首先!我没怕!其次!鬼知道她的脸毁成什么样,听她说几乎全部,露出来还不如戴着面具呢!”应蓦然颔首,小声念叨:“虽然她的眼睛很好看……”

      “嘀咕什么?后面那句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沈望听到了,真真切切一字不漏,装傻不过是计策。

      “我什么也没说!你幻听。”

      “噢。她人不错,就是不爱说话,相处久了会习惯。”沈望背过身,敛起阴谋的笑容:“我倒是感觉,她挺像一个人。”

      没有名字,没有称呼,一个人,仅仅是三个字的话语像刺一样,触动神经。应蓦然下意识握紧左手,难过地闭上眼睛:“你说……如果我尝试去见她一次,能慢慢好起来吗?”

      沈望满不在乎:“我怎么知道。”

      应蓦然握得十分用力,整个肩膀都跟着一起发抖,也许是怕,也许是疼:“假如,我说假如,假如我也恶化的像你一样,忍不了难过和恐惧,会不会……比你更糟糕?”

      “我看起来糟糕?”沈望轻蔑地冷笑一声。

      她转身,犹如冷夜的眼睛直视应蓦然:“我不是你,你不是我,所以不一样。”

      就算知道被看着,应蓦然也不敢睁开眼,她怕眼底的秘密公之于众:“夏星河说……她说,我有极大的可能比你严重,也就是说,我丢弃了人性,魔性会完全释放,永远洗不掉。”

      沈望肆无忌惮地扬着嘴角,高傲而寒冷:“无情不好吗?没有心不好吗?上瘾的黑化和爱着地狱的黑暗可以让你拥有源源不断的无所畏惧,只有彻底升华成魔你才会明白地狱本性有多美妙。”

      应蓦然深吸气,抬手捂住脸才睁开眼:“我缺少的,是能推我下地狱的理由和绝望以及怨恨。大概不会再有了吧。”

      沈望怜悯一般摇头,话语讥讽:“说你蠢都是抬举你。你是神仙、命运之神啊,随便给自己未来和未知下定论的人都属于天真傻缺。别自以为是了好么,不是没有,是它还在赶来的路上。”

      应蓦然自我安慰:“我天真我傻?明明送我那道升华成魔的阶梯崩塌粉碎了,怎么会。”

      她用余光看沈望的眼睛,那里深邃幽冥是又一个黑暗的地狱。

      她永远不想自己的眼睛也像那般成为自我放逐的地狱。

      她又无比好奇,渴望一探究竟,怎么样的地狱能让自己成魔。

      进退两难。

      可是啊。贪心是不允许的。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舍弃什么。

      “早安……可以走了。”

      慵懒带有鼻音的声音从身后的屋子里飘出来。

      夏星河揉着眼睛,发丝上没干的水珠在晨光之下反光,那么美。

      沈望伸手抓住夏星河的手腕扯到身边,另一只手抬起,戳了戳夏星河的眉心:“又背着我看书熬夜了是不是,等我收拾你。”

      “……就一小会。”夏星河几乎贴在沈望身上,头靠着沈望肩膀,闷闷地撒娇:“我发誓。”

      沈望退一步,捏住夏星河的鼻子:“没用,收拾你没商量。”

      “好嘛……我错了。”夏星河低头,捉起沈望的手,亲吻:“手下留情。”

      沈望漆黑眸子看着,声音轻柔:“不可能。”

      夏星河吐舌头:“反正最近不可能。”

      应蓦然看得肉麻,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没完了啊!还去不去!要不你们现在解决之后再走也不迟,我等着。”

      “去。怎么不去,我还等着场面炸裂呢。”沈望淡淡一笑。

      “那就别浪费时间!”应蓦然翻白眼,大步走到车边。

      拉开车门,那张阴森的面具冲击视野,闭着的双眼没有睁开:“早。”

      应蓦然毛骨悚然:“你是不是有病!吓人好玩啊!”

      沈望一副看着热闹的表情:“我以为你知道她在车上。”

      恼怒和惊吓过度写在脸上,应蓦然气得想吐血:“我不知道!”

      “所以?”沈望轻描淡写,一把将应蓦然推进去:“好好相处!”

      后座的空间刚好,应蓦然被一双微凉的手扶着一动不动,她反应过来抬头迎上那双干净如天泉的眼睛,陷入回忆。

      干净的白衣,温馨的场景,动听的声音。也是这样一双手,多了令人心安的温度接住了重伤的她。

      “喂!伤没好就别乱动,摔了谁负责。”

      “走开!不需要。”

      “你一个女生,怎么这么大力气。”

      记忆中,跌跌撞撞的推开铁门,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未知的陌生。

      “别走啊!喂!外面天黑又冷,至少穿件衣服!”

      是谁呢?

      谁会伴着关心的语气,拿着厚厚的外套追出来。

      伤病的身子能走多远,走了多久才发现执意逞强的下场是摇摇欲坠。

      “我说你啊……真是,我救了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乱跑,好了吧,摔了吧,昏了吧,傻不傻。”

      记得吗?半梦半醒之间那个并不结实的臂膀背着遍体鳞伤的你回家。

      “你是谁?”

      好看的轮廓为什么异常模糊。

      “没事?”沙哑而冷漠的声音。应蓦然从回忆抽离,朦胧看着诡异的面具点头。

      以为接下来依旧模糊,可是,冰冷的声音无比清晰:“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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