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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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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样回答的儿子,张珍珍心里美滋滋起来,连说话都中气十足:“老周!”
吓得周淳忙不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张老师,怎么回事儿?”
“明儿,陪我去泸泰山那边挖春笋去!”
“啊,明天就挖?”周淳心里明白,张珍珍说雷厉风行的做派又出来了。
笋:我是糟了谁的殃!
周北宸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二老,又看着愣着发呆的哥哥,又再一次陷入深深的无语中。
她还记得,哥哥去加州理工读硕士的每年,母亲和父亲总是三四月份就去泸泰山挖上几天山笋,先挖笋,然后削笋,煮笋,漂笋,最后晒干,历时半年,仅仅只是为了姓孟的嫂子的一句:“我有一点点想吃笋子。”
父亲母亲不轻快,哥哥也未尝好受,在这段他所谓的爱情里。
她曾听见哥哥和潘博师哥的对话,她的感受就一点,哥哥是遇见渣女了。
不对也不能说是渣女,哥哥分明的就是个可耻的第三者。潘博师哥也这样认为。
潘博和周恒星同一批去加州理工读研的,他们和前几届的三个博士生一同租住了校外的一幢房子,很巧的是,孟奔奔是那三个博士生之一。
其实不算凑巧,那幢房子周恒星是从别人手上软磨硬泡转租的,租金竟比校外的单身公寓还要高出几成,也不知道这傻子是怎么肯答应的。
奇怪的是,孟奔奔没有和她的男友一起合租。
那个时候的孟奔奔可一点也不讨喜,说起话来尖酸刻薄,也偏偏只有周恒星这个傻子说她很温柔,很可爱,很懂事,很......
他看着孟奔奔就一个字——怪。
可能天才本身就是怪异的。
孟奔奔时至今日仍是Z大少年班的传奇,最小年纪读完了本科,申请到了加州理工学院的全额奖学金,在现今为止最好的实验室——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攻读博士生,并且从Z大开始就保持全年第一的战绩一直到加州理工。
但潘博一直相信着这世间万物的运行存在着一种法则,即能量守恒原则,当你某方面特别优秀的时候,就会存在特别薄弱的方面。例如她的自我照顾技能和日常生活活动就相当差劲。
或者她当初不和男友合租的原因,也是不想让男友看到她这种样子吧。
他每次看着孟奔奔那头散发出怪味的鸡窝头发,他就会异常烦躁。
“学姐,或许你可以抽个空把你的头洗一下,呃,你的头上的味道好像不大好。”潘博皱了皱他的鼻子。
“是吗,我也这么想,但我好像之前已经洗过了呀,欸,不对,我不记得我洗没洗过头了,但真的有必要洗头吗,那我到底多长时间需要洗一次头比较好呀,两天,三天,还是一小时一次,等一下,我今天吃饭了吗,真的需要吃饭吗,睡觉也好麻烦呀......”孟奔奔嘴里一直鼓鼓囊囊神经兮兮的念叨着。
潘博气结,这周恒星到底瞎特么喜欢她什么呀。图她岁数大,图她不洗澡。
“周恒星,你闻不见孟奔奔身上的味道吗?她洗不洗澡的?”回到一楼房间的潘博猛地把门一开。
拿下耳机一脸茫然的周恒星:“啊?”
“没有啊,我觉得她身上有股好闻的水果味道?”
“屁吧,你个智障,孟奔奔天天饭也不吃,抱着水果狂啃,你确定不是她吃水果的汁水落在她衣服上的味道?”
“你别天天拿你从国内寄来的笋祸害我们了,这孟奔奔天天吃这个,连楼下的锅子都一股笋子味。楼上那两老美博士生老问我,熊猫天天吃笋子,你们中国人也天天吃笋子吗?”
“你干嘛这么大火呀,她又没惹到你什么?”一听潘博的吐槽奚落孟奔奔,周恒星有些不高兴起来,他合上电脑,飞快的套上外套准备出门。
“去哪儿啊!”潘博的声音落在周恒星的身后。
“去买沐浴露和洗发水,我估摸着她用完了,忘记买了。”周恒星背朝潘博挥了挥手。
操!这周恒星真特么重口味,臭烘烘的也喜欢。
正在店里选洗发水的周恒星也犯了难,是买去屑的,还是买控油的,还是无硅油的,到底是买液状的,膏状的还是粉状的,要不要顺便把护发素也买了,这护发素和发膜又有什么区别,最后要不要抹点精油?吹风机要的,吹风机带一个吧,孟奔奔好像没梳子呀,梳子也带一个吧。
于是乎,潘博看着两大袋子满满当当的洗发水再次暴走。
“周恒星,你不会把超市所有种类的洗发水都买下来了吧!”
“我糙汉子,平常用的随便一点就随便一点,奔奔不一样啊,奔奔是小姑娘啊,我准备把每瓶洗发水都洗一遍,然后分门别类做个成分分析报告,最后选出一瓶最适合她的给她用。”周恒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我可去你妈的.....”潘博一口国粹暴虐出口。
他从两大袋洗发水中挑出一个最沉最大的连忙塞到周恒星怀里:“现在就给她送过去。”
“不然,我们绝交!”潘博实在憋不住了,冲着周恒星狂喊。
idea被否定的周恒星,只好憋屈的抱着洗发水走进二楼孟奔奔的卧室。
这是他第一次来孟奔奔的卧室,他刚想敲门,却发现门被虚掩着留下一条缝。推开门缝,怎一个脏乱差字了得。
“学姐?”周恒星小心翼翼的开腔。
不在?周恒星顿了一会儿。
“那我进来了哦”在没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后,周恒星决定还是自己一探究竟。
周恒星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脏乱的房间,他略微有些幻灭,一堆脏衣服堆在墙角,仿佛再堆一阵能堆到天花板上去,牙刷摆在咖啡里,估摸着是没有搅拌的勺子了,拿牙刷的那头搅拌咖啡,她的桌面上有五个咖啡杯,每个里面都盛满了一定数量的咖啡,每只杯口都是黑黑的,甚至还有几只咖啡杯里已经起了霉色,咖啡杯下垫的的杂乱的草稿纸,一排近乎天书的文字把草稿纸占的满满当当,凑近一看,连被子上都是演算式子。
这房间,不知道还以为打劫呢。
但孟奔奔并不在里面,他根本没发现她的任何踪迹,估计是在阳台上发呆吧,孟奔奔惯爱在阳台上发呆,有时候能一天不吃不喝的呆坐在那里,像是和尚坐道。
思即此,周恒星在桌子上勉强找到了一块空处,将洗发水。吹风机和梳子放上,并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
学姐,浴室洗发水没了,记得换上。
刚准备走,去听见一阵阵呜咽的哭泣,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是从衣柜里发出来的。
衣柜一侧的门半开的,另一侧,周恒星侧着身子往里面一探,只见孟奔奔将自己瘦小的身体蜷缩着,将自己的头像鸵鸟似埋在自己的双膝之间。露出细瘦白皙的脖颈。
“奔奔?”周恒星不确定的叫了叫。
下一秒
“恒星!”孟奔奔突然大声惊叫道,一把推开衣柜门,扑入周恒星的怀中:“周恒星,这个房子里有个人,你看见他了吗,他知道我一个人在家,他是要来害我的,我藏在这个衣柜里,我只能安静,我不能哭,我一哭他就会发现我的......”孟奔奔絮絮叨叨.
可这并没有人啊,他在楼下也没听到楼上有任何响动呀,周恒星有点困惑。可孟奔奔说的话一定不是假的呀。
还在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孟奔奔却将他抱的更紧,少女略带成熟的曲线紧紧的贴着他,低头看去,却是孟奔奔一头乌黑的头发,和被头发盖住的清秀的巴掌脸以及穿着睡裙露出的纤弱而精致额脚踝,周恒星一时间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不能这样。
周恒星清醒过来,他思考着孟奔奔言语的可能性。却听见“喵”的一声,一只猫从窗台一跃而过,留下随风阵阵起舞的窗帘。
许是猫的脸印在窗帘上,孟奔奔错将它当成了人脸?再加上学姐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把猫错认了也很正常。
想到此,一切谜底都大开了。
“没事了,学姐,是一只猫而已”周恒星像哄小孩似的低声诱哄。
他把孟奔奔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帮她掖好被褥,安抚似的摸了摸孟奔奔的额头,准备离开。
刚转身,衣角却被孟奔奔用手死死的拽住。
她软糯而温柔的嗓音像是带着哀求又像是在撒娇:“陪陪我,好不好,阿星。”
阿星,或许是我吗?
周恒星被她这一声阿星叫的魂不守舍,他把孟奔奔伸出被褥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没事儿,奔奔,我在呢!”然后随便在地板上找一个角落双腿盘坐这,在被子下紧紧抓着孟奔奔的手。
孟奔奔的手小巧纤细,他的大手能完全覆盖。握着孟奔奔手的那刻,他内心有如烟花绽放,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
他明白,尽管他有如此关于爱情的旖旎的遐想,但在这漫漫的一生中,他和她相汇的时光也许只可能有当下一瞬吧。
天亮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和借口留在她的身边了。
然而,就在他悲伤的下一秒。
孟奔奔樱唇微张,说出了让周恒星彻底呆在当场的一句话。
“阿星,抱着我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