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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悬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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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星,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在美国好的没学到,流氓的做派倒是学了一堆。”张女士的声音从周恒星推门而入那刻就开始嚷嚷开了:“让你代替去相个亲,你倒好,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什么相亲需要一天一夜啊,我就不明白了是哪家的小姑娘这么迷人,让你夜不归宿......”
周淳听见张珍珍女士气势汹汹的样子,急忙从擀面杖和面粉堆里腾出手来打圆场:“张女士,他们年轻人自由年轻人的生活,更何况恒星都这么大了,行事都有数的,没必要和他嚷嚷,他从美国刚回来,也许时差还没倒回来呢!”
“时差?”一听这个,张女士更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回来就呆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时差都倒一个星期了,还没倒回来啊?”张女士火大的连带着周淳一起怼了。
张女士拿着包饺子的筷子走到玄关处,想着更近处的骂骂周恒星,让他长点记性。
“周恒星,你哭过了?”张女士看着儿子红红的要印出血的眼眶,以及眼眶下若隐若现*的泪痕,她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招呼着周淳:“老周,你过来看看,你儿子是不是哭了。”
张珍珍记得,从周恒星牙牙学语起就没有哭过,记得有一次,他一不小心从家里的楼梯滚下来,手臂都断了好几处了,愣是没掉一滴眼泪,给他看病的那个老医生还夸周恒星像个小男子汉,真坚强呢!
这是怎么了?这还是周恒星吗?
“你们别烦了”周恒星一把拂开母亲探到他额头感悟他是否发热的手,他不大好意思的撞上父母关切的眼神,胡乱的搪塞了个理由想离开。
“没什么事,感冒了,留了点眼泪,睡一觉就好了。”
“是吗?”张珍珍明显不相信儿子的这套说辞,她满腹狐疑的拉扯着周恒星,非要让他说出点什么来。
“张女士,恒星累了,让他睡觉吧!”周淳缓缓拿开扯住周恒星的张珍珍的手,一边打眼色示意张珍珍不要这么较真,一边又努努嘴让周恒星赶快回自己的房间。
接收到父亲讯息的周恒星如释重负,他趿拉着拖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张珍珍一路相伴的疑惑的眼神撇在身后。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她为什么什么也记不得了。
呈大字型仰躺的周恒星陷入了自己柔软的床铺,他阖上眼,排山蹈海的困倦似乎要将他吞噬,他怀揣着这种从未有过的疲倦,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直下沉,一直下沉,沉到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中。
这一觉就睡到晚上,三月的天气,春夜来的这样的早,周恒星是在一片清冷的月色中醒来的,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样长这样安稳的觉,肚子咕咕的叫起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一点东西,喝过一点水,虽然很饿,但他却没有想进食的欲望。
暗夜里,手机屏幕闪烁着一丝微光,他把手探到了枕头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条短信已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收件箱里。
是潘博发来的——
明尼苏达大学没有孟奔奔的消息。
周恒星熄灭了手机屏幕,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么,能思考些什么,许久之后,他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
我已找到她。
恭喜——
这声恭喜来的这样快,仿佛手机屏幕后的人也在为自己高兴。
他随手摁熄手机屏幕,准备陷入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境。
倏忽——又一条短信从大洋彼岸绕地球一圈以光速疾驰到他的信箱里。
那个人也在美国找她,悬赏,三十万美金。
他没了睡意,抓了抓睡得蓬松的头发,下了楼。
楼下客厅灯火通明,周北宸还在上着网课,笔记本电脑里发出嘈杂的讲课声音,听得周恒星有些心烦意乱。
“哥,你醒了”周北宸不知何时发现了默然站在她背后的哥哥
周北宸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睛却瞄向了张女士和周淳的卧室,反常的,那边卧室也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门缝边倾泻出来,连带着的还有张女士吵吵嚷嚷的电话声音。
“张老师和周老师怎么了,这个点怎么还没睡?”
张老师和周老师都是A大农学院的教授,平时在家,张珍珍女士总喜欢让自己的两孩子叫自己老师,得,在学校里没过够教书育人的瘾,跑家里也来了这么一出。周恒星不止一次揶揄过这件事。
周北宸抬起头忘了忘父母的卧室:“哥,还不都是因为你。”周北宸头也没抬,刷刷的演算着一道高数题。
周北宸刚上大二,因为没考到和哥哥一样的大学,所以上大学之后也格外拼命,每天都学习到深夜,以期望能去和哥哥一样的学校读研。
“因为我?”周恒星一口水差点呛着自己。寻思自己回国后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呀,他本就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他好像没让父母操过什么心?
怎的今日?
“哥,还是那损姑娘?”他这个哥哥真死心眼,是不是搞科研的都这么死心眼,七八年了,转来转去,还是这女的。
“蛤?”周恒星一时间没反应出来这损姑娘是谁?
“你念叨了八年,找了四年,和你在拉斯维加斯登记又逃婚的那个。”频频被哥哥打乱做题的节奏,周北宸没好气的回答道。
“什么叫损姑娘,”周恒星一听急眼了:“人家有名字的,人家姓孟,叫孟奔奔。”
周北宸深深地叹了口气,瞧,还没说啥呢,这都护上了,她这个哥哥什么都好,一遇见姓孟的这位嫂子,就显得有点。
拎不清。
周北宸明白周恒星误会了:“诶,是春笋的笋,不是损人不利己的损?”
“你去加州读研那时,家里不是成箱成箱的给你寄春笋,你又不吃春笋,说有股怪味,那几十斤的笋片,笋干,笋丝进了谁的肚子,总不能是拿笋子做实验吧!”
周恒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有这样吗?”
“嗯,有这样。”周恒星不出意外的接收到了周北宸的白眼。
咳—一时间有点尴尬
“爸妈在房间里聊什么,聊这么久”周恒星颇识时务的转移了话题。
“ 跟堂哥了解下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姑娘是哪位仙女?”
“也不至于聊这么久吧?”
“顺带还吐槽你眼睛是死鱼眼,脸是死人脸,心是死心眼,一点也不会追女生,要给她追,早三胎落地,孙子孙女都围着圈呱呱叫她奶奶了巴拉巴拉这类。”
“不会吧,我才26她就想当奶奶了?”周恒星略略吃了一惊。
“哥,难道你不是二十二就想结婚了?”周北宸头也没抬,抛出疑问。
咳——又再次陷入了鸦雀无声的静谧。
这小丫头片子,啥时候这么牙尖嘴利起来。周恒星暗暗心想道。
然而,下一秒,张珍珍女士吐槽的声音透着门缝再次传到兄妹两的耳边。
“你那个傻弟弟,哪会追女生,还没跟人家恋爱呢,就和人家求婚了,人家姑娘姑娘还没答应呢,直接就要办婚礼了,好家伙,直接把人家姑娘吓的逃婚了,在美国,四年也不回来,一通乱找,人家姑娘都回国了......”
“那证明这姑娘和和恒星有缘分啊,婶子,马上在扬城办酒,你可得让我坐主桌!”电话那头的周景行又开始胡咧咧上了。
“那当然,那当然......”眼见着儿子这颗千年老铁树要开花,张珍珍的心理别提有多舒畅了。
周恒星有点受不了自家母亲在这儿异想天开,乱点鸳鸯谱,很显然,周北宸也听不下去了,她两手一摊,朝着周恒星做了一个耸肩的姿势,显然是对自己的母亲,有点无可奈何。”
“妈,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瞎嚷嚷什么呀?”周恒星一般称呼张珍珍为妈的时候,证明他有点头大了。
“况且,我和她没可能。她不喜欢我。”周恒星又加了这么句。
张珍珍推开门,看着周恒星懒散的穿着一身睡衣,上衣还开了那么大个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这周北宸还在家呢,这周恒星也不注意点,上去对着周恒星就是一个爆栗。
周恒星了然似的拢了拢的衣襟。
“怎么回事儿?”
“人在拉斯维加斯已经说了,不喜欢我。人喜欢的是之前那个。”
“那你悲悲戚戚在美国家也不回的找人家算怎么回事儿,我以为你做了人家不喜欢的事把人气跑了呢?”张女士有些急了。
“我也不知道。”周恒星嘟囔了一句。
是呀,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这四年来苦苦追寻着一个已经知道的答案是为了什么。
张珍珍最讨厌看到自己的儿子这副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样子。她已经感觉到手的媳妇这就要飞了。她更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坐在沙发刷着手机闲散的老周,血压顿时飙到一百七。
“得,看你的情种儿子,八年了还没搞定一个姑娘。”
周淳都没抬眼,语气悠悠:“张老师,我都说了,你的思想是不对的,不能全怪儿子,好好的,人家姑娘已经有男朋友了,还非得和恒星说什么,有男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那恒星不头脑发热吗?”
想到此事,张珍珍有些心虚,她小声的嘀咕:“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哪知道你傻儿子还就当真,一路追着这姑娘读到了博士。”
那这下怎么办,人姑娘又不同意?
“那现在怎么说,”张珍珍又把问题抛给了周恒星:“喜欢还是不喜欢,继续追还是不追?”
全家人,三双六只眼都齐刷刷盯着周恒星,仿佛他今天不给出个答复就不罢休似的。
“喜欢。”
周恒星这样回答道。
发了疯的喜欢,要了命的喜欢,你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