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合集》烟雨一生

5、孤独or爱 因为和你在

　　沾满鲜红的手洗净后仍会留下暗色的印迹，但或许指缝间传来的，是阵阵咖啡豆的清香。
　　——题记

　　情人节的清晨，小镇仍被覆盖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下，在纯净间，每户人家门前都倚着一束艳丽的玫瑰，等待人们苏醒，温柔地将她们带进里屋。

　　早上六点四十，在悄无声息处，欢快的铃声预告一天工作的开始，白皙的手推开玻璃门，拿雪铲轻松处理了门前的薄薄积雪，从门后拿出警示路滑的牌子立在门边，她轻轻碰了碰悬挂在门上的铃铛，听那清脆的声音，哼着愉悦的小调，去前台准备一会的招待。

　　这是一家在小镇上开了五年的咖啡馆，西式简便清淡的早点和一杯打跑瞌睡的浓香咖啡，是小镇上早起的打工人每日必备的加油器。

　　早上六点五十五，咖啡馆的门口立足一位黑色风衣黑色皮裤的女人，她的右手垂立，拎着长长的棕色皮箱，左手捧着一束盛开中夹带含苞的白色玫瑰。
　　“早上好。”老板将清理咖啡机的布搭在桌面上，洗净了双手，“你来得很早。”

　　“嗯，情人节快乐。”女人走上前去，单手将玫瑰递给老板。
　　“谢谢”老板双手接过，凑近轻轻嗅了嗅，含着盛花的艳丽和嫩苞的清香，她甜甜地勾起笑容，告诉她很喜欢这个礼物，随后转过身去，同今早收到的鲜红玫瑰放在一块。

　　女人看着同在一个花瓶里的两色玫瑰愣神，暗暗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却也没说什么，笑了笑礼貌回应，微微颔首，“那我晚些再来找您。”

　　老板注意到女人一闪而过的不快，看着她隐藏失落的神情，内心却笑得更加开朗，她没有回应女人的话，反而招手让她靠近前台些。

　　女人微挑的双眉伴随一句“怎么了”，愈来愈近，她前倾上身靠近老板。老板伸出纤手，轻轻拍落女人身上化成水珠的雪花，又不着痕迹地拂过女人的脸颊。
　　温柔暖和的手指划过冰凉，女人连忙直起身子。

　　“好呀，多晚我都等你。”前台里的老板将双手别在身后，微微歪头冲女人笑。

　　女人看着她入神，口袋里的手机作响，让她梦回现实，她向老板微微点头，转过身的同时接通来电。
　　皮靴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混杂着女人低声的通话声，越来越远……

　　老板眼见女人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中，才回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将白色玫瑰移入另一个青色花瓶，摆在前台最显眼的地方，又傻愣愣地看着花笑，直到——
　　早上七点整。
　　客人的问好声将她拉入正常的轨迹……

　　咖啡馆前，淡淡的阳光逐渐明媚，雪层渐薄，踏在雪地上的脚印繁乱混杂，又渐渐淡去，随着阳光一同消失。

　　天空又开始下雪，雨团夹着小雪落在白色的大地上，老板将馆内的白炽灯换成温雅的橘黄色暖灯，她将玻璃门关上，晚上的寒风刺骨，馆里的暖气会溢失得很快。她搓了搓手，捧着脸捂了捂手，在前台坐下，重新翻看面前的那本《百年孤独》。这是本很难懂的书，她断断续续足足看了一个月之久也没能看完。人生来就是孤独的，孤独地成长，孤独地工作，孤独地等待。

　　在店内的她已看不清外面的模样，黑漆漆的，偶尔几家是门店的还亮着光。
　　她低头去看时间，已是傍晚时分。
　　瞌睡虫在白色纸面黑色的字间游荡，在昏黄下摇摇欲坠。

　　耳畔雪夜呼啸的风声蓦然变响，她猛然惊醒，想看到自己一天期盼的人，却是一个裹着深绿色棉衣的邮递员，“老板晚好，这是一位女士今日加急让我送到的信。”

　　老板半张的唇有些微微颤抖，从前台走出来接过落满薄雪的信封，邮递员笑了笑离开了。

　　拆开封条，她抖落了几次，信纸连带着一张卡才落入她的手心。

　　“我最亲爱的:
　　小镇白雪皑皑，纯净之地混入污秽之物。我遥遥千里奉命铲除邪祟，却深入泥潭，难以脱身。早已怀同死之心欲前去任务，却念你久久，不能忘怀。孤独缠身，绝望至极，遇你乃是万幸。
　　今日前去，难料生死，托付赏金五百万元于你，望你今生平安过活。
　　你的追求者”

　　“谁要你的钱。”老板将信纸扔在前台，掩面却无泪。

　　在遥遥异国，她与女人同国人，却一直未了女人的身份。但总在心间不安，不安她的皮箱里装着何物，不安她为何形影无踪。早间馆内客人议论镇上几起命案，警察不管，□□不涉，白黑两道都避之远远，她在无意间听到了只在小说电影里出现的词，“杀手”。

　　小镇从未出过这类人，那定是外来。老板有意无意打听，越发觉得女人不对劲。本想这次情人节碰面，与她好好谈谈，如今却可能是阴阳两隔。
　　心里已痛骂女人千万遍，却还是披上大衣，打开玻璃门，她伸手轻轻拨弄铃铛，铃铛身前后晃动，清脆悦耳声响却停留在半处，一只戴着黑色皮套的手轻轻握住，面前人高出老板半个头。

　　白色的衬衣外搭一件黑色风衣，面前人两手空空。
　　不会是女人的仇人……

　　老板不敢睁眼。

　　“说好等我，这是要去哪里？”

　　熟悉到不能再熟的清冷声音，腰间被轻轻一带，落入温暖怀中。
　　“你要吓‘死’我……”老板睁开眼睛，两手抵在女人肩膀上。
　　“进去说话。”女人的吻轻轻落在老板额间，慢慢抱着她进馆内。

　　“你今天……”
　　“出任务，都解决了。”女人脱下风衣，“有没有酒？”
　　“你受伤了？”老板支棱起身子寻她的伤口。

　　“……没有”女人笑了笑，“想喝”
　　“……”老板瞪了一眼女人，“咖啡馆，哪来的酒？”

　　女人挑了挑眉笑笑，也不回应，伸手拨弄前台已盛开的白玫瑰。

　　老板立刻明白了，敢情这个女人还在记今早戏弄她的仇！
　　不过吃醋和担心也算是扯平了账。

　　“你店里，还缺不缺员工？”
　　“什么？”
　　……
　　小镇千家万户，话题不仅是平安喜乐重新降临，还有小镇中央的咖啡馆又多了一位老板。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以前的事？”
　　“因为和你在一起都是爱，就忘记了那些孤独和黑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