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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人已逝 前生她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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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城存在千年,由宫中传至民间,留下人们酒席间常念的故事。
“因为有那个女孩,才有我们如今安定的生活啊。”
太奶奶在世时,常常拿着一本破旧不堪,千疮百孔的褐色书册,坐在艳阳下,眯着眼睛去看。我听过好几个不同的版本却还是好奇,就跳起来扒在太奶奶腿上,“太奶奶,我要听。”
于是太奶奶就把我抱在膝上,用她颤颤抖抖的声腔,讲述与人们口中不一样的故事。
晨曦城作为东方最接近海洋的地方,被世界称为尽头,在城中最高的那座山上,太阳与它并肩而行。
森林繁茂,生物多样,小城中的人多分为三类,商人,渔夫,和捕猎者。
小城临海,渔夫们连同家人买下两条渔船,一条用于生活住宿一条用于打捞海鱼。
小城广大,日用品不可或缺,商人通常在小城中央定居,在港口另备货船,用于进口和出口商品。
小城西面,是无人居处地,深绿繁茂的树叶成为动物们最好的庇护所,几百米的海拔差异,使城中人不敢贸然打扰,也让动物们不敢随意下山。
人与动物处于和平共处原则——直到一个雪夜,城中最靠西边一户人家的儿子拖着半条腿,衣衫褴褛地敲响家门,身后鲜红沿着脚印漫在纯白的雪地里直至下山的小路。
“山上有,有怪物,好大,山上有……”
他疯了。
“最靠西边的李家父子都疯了!”
“怎么会啊?前几天还看着好好的!”
“听说是夜里去了那山上,儿子凌晨满身血回来,父亲是在下山小路口找到的,神志不清的,手里还抓着……”
……
“手里还抓着深黑色的毛?”
遥遥阔海,波光滟滟,渔夫撑着小船笑呵呵地对斜坐在船头衣着华美的女孩道,“像熊的毛,但又太长了。咱们城里人都说是李家编出来的谎言,毕竟谁也没见过。”
女孩微微点头,“快到了吗?”
“对,码头都能看见了,瞧,那是我家。”
女孩无心去探寻渔夫的家是十几条渔船中的哪一条,依旧点头,目光却落在相隔万里仍隐约可见的高大山林。
下了渔船,女孩从挎包里递给渔夫一张纸钱,渔夫看着钱发愣,而岸上早有身着宫服的侍卫等候。
“您最好去信得过的店家兑钱。”女孩侧身向渔夫颔首,不等回应转身上了宫车。
“是异国使者……”渔夫拿下草帽目视宫车远行,“这么说来……那山上确实有怪物。”
……
“感谢邻国使者前来捉怪,听说贵国常年与龙怪共处,人人都会捉拿禽兽的本事?”
女孩冷哼了一声,“国君言重了。何为禽兽?无情无义无心之物,那龙怪似常人模样,待他们如待子民,何为捉拿?”
国君讪讪笑着,“是是,贵国接纳万物,还请国师帮忙,铲……迁出栖息在山中的龙怪,让我城中百姓安定过活。”
女孩不再说话,点了个头算是默许,偏头去看窗外景色。
国君不好多说,再提醒了一句直接前去山林后也将脑袋偏向另一边。
女孩是龙怪国的国师,不仅同国民一样有与龙怪共通语言的本事,还是一位生物家,她随身携带的生物记录本中,记录了一百四十五种龙怪类型和上千种神奇草药。当龙怪国国君准备把请帖焚毁时,她极力阻拦,并愿意前往协助。国君疼她如女儿,劝阻了一番无效,也就任着她了。
女孩知道自家国君的担忧,晨曦国的龙怪,确实蹊跷。
龙怪龙怪,意为龙和怪物,而怪物多半为野兽,不值担忧,只要不去打扰,是不会惹来追杀的麻烦,而龙,是上古时期的守护神,千年难遇一只的物种,就连在龙怪城中,女孩也只见过一条。满身龙鳞,颜色颇为艳丽,喜欢窝在洞穴,不喜欢出去捕食。女孩第一次见到龙时,他瘦得只剩下龙鳞,而如今直到女孩离开,他已经足足胖了二十斤。
一想到自家的肥龙女孩就忍不住笑容,可又回想渔夫所说的,深黑色的长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若不是野兽,那只有可能是龙。
而她听自家肥龙说过,颜色艳丽的龙性格多为活泼,亲人,而深色暗色的龙多半凶恶,难以沟通,敏感,极易袭击人。
从最东面到达最西面时,夜色已深,国君看着女孩背后幽黑的山林打了个哆嗦,嘱咐了两句,带着下人就往中心城赶。
女孩戴上夜光镜,火光会吓到龙怪,又防止山路太黑,会磕磕碰碰。她深吸了一口气,踏上有些泥泞的山路。
看来是刚下过雨,路上有湿湿的雨水混杂土壤的味道。草丛里有几双不同颜色的眸子在看向自己,女孩心里发笑,果然都是胆小怕事的小野兽,看到自己腰间的电棍估计就吓得不敢迈一步吧。
“姑娘……”小小的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女孩顺声望去,一团毛茸茸就顺势掉在她脸上,女孩吓得一激灵,拽起毛茸茸一看,是一只小松鼠。
“您好。”女孩伸出手拖住小松鼠。
“谢天谢地你能听懂我的话。”小松鼠在她手上转了一圈,“先前的那两个人根本不睬我!像着了魔似的往前冲!”
先前的两个人?女孩皱了皱眉,恐怕是李家父子。“是的,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不,不,我不需要帮助”松鼠舔了舔它毛茸茸的尾巴,“我只是要告诉你,再往前走,就是那个倒霉的坏脾气家伙的领地了……如果你不想缺胳膊少腿,就回去吧。”
“那家伙是谁?”
“是龙。”低沉的声音从前方来,等女孩反应过来小松鼠已不见踪影。
透过夜光镜女孩仍看不清面前说话者的模样,它隔着几米远蹲坐在地上,眼睛是暗红色的,很少有生物长着红色的眼睛,女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第三个。难道前两个的教训……不足以震慑你们吗?”愤怒中带着颤栗,呼吸声很大,身子也抖得很厉害。
“你好像,受伤了?”女孩有的时候很讨厌自己是名生物学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职业本能去关心一切生物。
“……请回吧,小女孩,你很美,我不想让你难堪。”
龙转身就走,长长的尾巴差点甩到女孩脸上。
女孩却悄悄地跟着,无视身后动物们的劝阻。
“你觉得那怪龙会吃了那姑娘吗?”
“不会,怪龙喜欢美人儿。”
……
怪龙确实喜欢美人儿。
因为怪龙以前不是一条龙,她是阴界里的恶魔,是魔王,万众瞩目下的尊贵王者,有万千女孩仰慕的盛颜。可是毕竟是过往,她现在不过是个转世轮回的龙,顶多是条恶龙,但这里的动物都叫她怪龙。
她在这不到几个月,每天待在洞穴里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转世之后,由男的变成了女的?”
她逢动物就问,导致动物们看到她就跑,像避瘟神一样。
“?”怪龙很生气,一气就张开很久不动的龙翼扇舞,结果翼打在了树枝上,而树枝上正有几颗鸟妈妈孵化的蛋。
全碎了。
带着动物们对怪龙唯一持有的信任,一起碎了。
怪龙很自责,用嘴拱蛋壳希望将他们拢在一起,却又被误会成。
“怪龙吃蛋了!”
“?”怪龙委屈,夹着长长的龙尾逃回洞穴,却还是伤到了在一旁围观的小动物们,她在一片哗然声中很久没有出来。
她一觉睡了很久,直到被一阵刺痛惊醒。她发现有两个黑影拿着刀,试图将它插进自己厚厚的皮毛。她困顿,疼痛,又愤怒……
直到她气喘吁吁露着满是鲜红的利牙,站在下山小路的路口,面前是昏迷不醒的男人,她害怕了,她转身想跑,却被男人抓住了长毛,她竭力脱身,消失在黑暗中。
她生而怕人,许是前世的她死在一个貌美女人手下的缘故……
怪龙感觉到女孩正跟着自己进入洞穴,她想阻拦,却感到浑身发热无力,随她吧,这个女孩看起来也无畜无害的。
怪龙走到洞穴的尽头,盘身窝在石块凹进去的地方,巨大的龙翼盖住了脑袋,也盖住了鲜红的瞳眸。女孩刚下挎包,鼓足勇气走到怪龙身边寻找在深黑色毛皮下的伤口。
女孩轻轻拨弄怪龙的长毛,细细翻找,怪龙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女孩连忙停手“是,是弄疼你了吗?”
怪龙听到这话,顿了顿身子,“痒。”
闷闷地回应着,又悄悄转过身去,女孩看见了约两厘米宽的刀伤。刀伤旁的毛发湿湿的,大概是疼痛迫使她以舔舐缓解。
女孩看了会,摸了摸她没有伤口的软毛后转身离开了洞穴。
怪龙嘟囔着抖了抖毛,展开身子迷迷糊糊睡下了。
再醒来时她觉得洞穴里暖暖的,头也不晕了伤口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
她转着身子想去看背上的伤口,却没能成功,就悄悄扒在石柱后看女孩在火烛下写着什么。
悄悄变成人形,应该不会被发现。
“伤口还没好透前,建议不要变回人形。”
怪龙身子震了一下,女孩抬着头笑着看她,“会伤灵气。”
怪龙没再说话,也不变形了,继续背对着女孩躺下来。
篝火滋滋地烧着,怪龙昏昏沉沉又要入眠,却感到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是尾巴被踩住的痛感。
“你!”怪龙立刻缩住身子,用翼护住尾巴。
“对不起……”女孩抱着本子半跪在石头上道歉。怪龙依旧很警惕地看着女孩,甚至觉得眼前人先前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备。
“我想给你画一张……”
“不行,走开,下去。”怪龙冷着脸瞪着她。
女孩识趣地跳下大石头,嘟着嘴重新坐回篝火旁,双手托着脸看怪龙。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记录下这样帅的龙。
虽然怪龙脾气古怪,在黑夜里甚至看不着她的模样,但在点起篝火的洞穴中她深黑色的长毛覆盖全身,显得毛茸茸的,长长的尾巴也似猫一般时而缩卷,时而耷拉在石床边,龙翼似黑色毛毯般盖在身上,熟睡时还会抖动几番,煽动身边的长毛,像黑色的枫林。
而且被踩到尾巴的模样,还蛮可爱的嘛。
怪龙皱着眉看女孩呆呆望着自己傻笑的神情,一阵恶寒从心底涌上来,她不会吃了我吧?要不就顺了她意,让她画,或许画完了她就放过自己了。
这样想着,怪龙转了个身子朝向女孩。在一瞬间怪龙闭上了眼睛,强装自己睡着了。
……
应该好了吧?怪龙想着,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却对上女孩两只温柔的黑色瞳眸。
“……”怪龙嫌弃地将脑袋往后撤了一步。
“?”女孩失语,这是什么意思?人还能被龙给嫌弃了吗?
“噔噔~”怀着不跟笨龙一般计较的心思,女孩将本子放到怪龙面前,“好看吗?”
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去看暗光下的图画,而黑色的眼眸却含笑着盯着暗红,在黑幕下印出怪龙的模样。
“凑合”怪龙说完就又躺下了,“你什么时候走,很影响我睡眠。”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走。”
怪龙又皱了皱眉,把龙翼张了张,把女孩扫下石床,“我哪都不去”
女孩又嘟起了可爱的嘴唇,“为什么?”
“不想动。”
“那是因为你受伤了才不想动,等你伤好了,一定生龙活龙的!”
怪龙又张了张龙翼,这次把自己支棱起来了。
女孩没再说话,她看到怪龙眼眸里的暗红变成了血红,是生气了吗……
怪龙伸出左翼把女孩挡在石柱上,自己下了石床,跳过篝火,险些把火都熄灭。她慢步踱到洞口,盘着长尾蹲坐了下来,挺了挺身子,抖了抖双翼,又晃了晃脑袋,长毛飘飘落地,她毫不在意伸着脖颈去看远处。
心中的怒火逐渐平息,目光随着几群飞雁直至初阳。
女孩静静地站在怪龙身边,看日出,看怪龙。
“……不要再看我了。”怪龙低沉着嗓音,伸出左翼把女孩揽到自己身上。
女孩一下子被蒙住了视线,笑着答应,过了会,从黑色毛绒中看见了天边的粉色。
“我想带你去我的家,那里有你的朋友,有爱你的人,还有我。”女孩扒着龙的毛想让她弯下身子听自己讲话。可是怪龙没有动,像雕塑一样望着天边。
“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爱我的人。”怪龙低眸轻诉,“我独自一龙就很好。”
“你在这,山下的人会来抓你,你会受伤,甚至会……”
“我来人间,本就是来赎罪。”怪龙直起身子,又坐了下来,“赎前世的罪和了前世未了的缘。”
“前世我是阴间的魔王,她是人间的医者,阴间叛徒大乱,我负伤化作人形暂逃人间,却因阴气作祟害死不少无辜百姓。”怪龙瞥着眼看女孩有些惊讶的神情,“直到满身伤痕,跌倒在她的门前,她作为医者将我救活,帮我恢复灵气,却无意中与我定下生死劫。后来她得病早逝,我随劫陪她一同去了……转世上天将我化作神龙,护晨曦城平安,他告诉我这一世我能再遇她,只是无法再与她相爱。”
“为什么?”
“不知道。”怪龙摇摇头,“反正我要留在这。”
“好羡慕你,还能记得住前世。我却一点都记不得”女孩苦笑,靠在怪龙身上。
“我是神自然记得住生生世世,你区区人间一……”怪龙突然不说话了,女孩疑惑,却见怪龙呆呆地望着女孩。
“你干嘛?突然发什么疯?”女孩被盯得难受,想用手糊住怪龙的眼睛。
“……没什么,我还以为……”怪龙转身往洞穴走。
“以为什么?”女孩紧紧跟着。
“没什么。”怪龙一头扎进洞穴,“我饿了你去找点吃的。”
以为我就是你要等的人吧……女孩站在洞口,看怪龙落寞的身影。
我多希望我是,可是,我可能不是。
……
虽说怪龙不让女孩等自己伤好再走,但女孩执意要多陪怪龙一段时间,甚至贪婪地想多看一眼怪龙变成人形的模样。
“变成人形是不是没有衣服?”
“……”
“你的那里会比我大吗?”
“……?”
“你有没有特殊时期啊?”
“……”
“你怎么不回答我呀?是不是害羞了?”女孩追问着抱住怪龙,怪龙一翻身将女孩扔在石床上,自己跳到地上。
“没有衣服,但是你的可以给我穿;比你大;没有特殊时期。”怪龙耐着性子哄着,“好了,现在请你去自己的石头上睡觉,不要占着我的位置。”
“嘿嘿,你有没有发现,其实自己是个话痨?还是说,你只对我话多?”
女孩趴在怪龙的石床上,向怪龙眨眼。
怪龙张了张嘴,却是被哽得一句话说不上来。
于是便盘身而睡,倒在篝火旁边。
睡眼惺忪间,身上爬上来个暖烘烘的家伙,怪龙无需睁眼就知道是女孩又来缠着她了。怪龙闭着眼站起身子。
女孩吓得连忙连揪带抱地搂住怪龙。怪龙一歪身子就倒在了石床上。倒的瞬间化成了人形。
“啊?”这么突然的吗?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前的人就弯着眉眼,看自己的仓皇。
“我……我给你找件衣服。”女孩捂着眼睛起来。
“不用,那不是有毯子吗?盖着就行。”化成人形的怪龙声音依旧清冷,却隐约间带上一丝妩媚。
“睡吧,明早送你下山。”按着女孩的肩膀让她躺下,“还是……你想回自己床上……”
“睡”女孩转眼间便钻进了毯子里,一溜烟抱住了怪龙。
怪龙午间沐过浴,钻进山边的海里畅游了十几个来回,后来还是被女孩拽着回岸边洒了在城里买的沐浴露,是香果味的,女孩凑近闻了闻。
很快便被一只手挡住了唇,“痒。”怪龙垂眸,女孩抬眸,两人无言。
“睡吧。”女孩拉远了距离,“我回去睡。”
看着女孩下了石床,怪龙有些失落的感觉。
算了,睡吧,等醒了,这场梦也结束了。
……
化作人形的怪龙穿着女孩的黑色衬衫送她直到山脚。
“真的不和我走嘛?”女孩轻轻抚摸怪龙的脸颊。
怪龙偏着头问女孩的手心,“等我见到她,就去找你。”
“……好”
怪龙在女孩转身间看到一滴晶莹滑落在她雪白的脸颊上,就如,前世她倒在他怀里,念着来世再见,他一世的苦恨化作一滴泪水落在她逐渐冰冷的面庞……
龙想叫住女孩,却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宫车。
算了,就算是她,这一世,也无法在一起了。
女孩在上宫车前看向怪龙站过的地方,早已无踪迹,只是半山的丛林处冒出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眸,她朝着那笑了笑,离开了。
……
女孩让晨曦城国君下令严禁踏入山上她立牌拉线的地方,一旦入了禁地,后果自行负责。国君同意了,此后捕猎者无人抗令,山上有怪物的消息也变成了传言。
怪龙每天都去山后的海里泡着,看天边的日升日落,看夕阳下的背景里有没有来自异国的小船,看衣着褴褛里有没有那抹华丽。
她等了好久,她看着洞穴前的树叶飘落又长芽,踏着泥土和雪层,听山下一次又一次的欢声笑语烟花爆竹。她几次想踏出女孩划的结界,但又次次退了回来。
如果前世爱人是女孩,她已见过她,知晓今世缘分已尽,就无需多去打扰。
如果前世爱人不是女孩,她就得在这等着今世她来这,了前世未了的缘分。
等啊等,等到朝如青丝暮成雪。
怪龙化作人形坐在悬崖边。
等啊等,等到一只春燕归来脚下缠着一封薄信。
仅四个字。
“爱人已逝”
她无言无泪,跪坐在地上,敞怀拥抱薄纸,亦如拥她入怀。
连同信纸带来的,是一味草药,前生她救他的药。
亦是今生她疗她的药。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