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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知我心,因而无悔 ...

  •   易玖没有多少衣物,收拾妥当后开始打量这座房子。
      易峰极爱冬青和竹子。屋外小花园种满了冬青,花匠精雕细琢的式样只有两种:蘑菇类和刻字类。刻的字貌似是“万事皆缘”。
      花园正对南侧有片竹林,错落有致的长着。相比于冬青的打理竹林鲜有人管,有些已长出墙外,在黑夜有风的日子中唰唰吹动。
      看了一圈后,易玖便回到了房间里没敢走动,唯恐到时候易峰回来自己乱跑惹他不开心。虽然母亲从没提过自己的这位继父脾气秉性和为人处事如何。
      直到那天最后易玖昏昏欲睡,都没能见到易峰一面,忐忑不安的心随着第一天慌张忙碌悄然过去了。
      见到易峰是在一周之后,那天同行的还有易珏和阈梁时。
      “阿珏,是个姑娘?我以为是男孩呢。”阈梁时见到书房沙发旁立得板正的易玖,不禁发出疑问。
      “谁告诉你是弟弟的,一直都是妹妹。”易珏看了易玖一眼对阈梁时说道,之后站起来又在饮水机上接了杯水对易玖说,“坐吧。”
      易玖第一次见易峰,往后很多年不再见时,每每回忆起初见时对易峰的印象,只觉他和易珏一点也不像。
      易峰很温柔,长相慈眉善目,做事利落有致说话从不大嗓门。和自己母亲霍邱云的火爆性子一比,合该天生一物降一物。
      “小玖,叔叔和你说声对不起。本来你和你妈妈来的那天我应该去接你的,公司出了事儿迫不得已才没去,你别见怪。”易峰而后又道:“不过,虽然我没去,阿珏去接你也是一样的,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易玖喃喃自语,她对“一家人”这个词以及赋予的含义所带来的场面充满恐惧和期待。
      “对,一家人。”易峰重复道,“这是阈梁时,咱们房子后面东边那个别墅的。和阿珏同岁一起长大的,过几天他弟弟从阿姆斯特丹回来念书了,到时候我把你和你妈妈再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易玖摸不准三个人的脾性,不管易峰说什么都在一个劲儿说好和嗯。
      “不过,你比他们都小,还是得叫哥哥姐姐。哎……小拾,小江是比小玖大3岁对吧。”易峰转眼看向和易珏坐在一起的阈梁时,问道。
      “是,大3岁。”阈梁时回答了易峰的问话后看着沙发上抠手紧张的易玖,觉得稀奇,心想着应该很有意思,起了逗她的心。
      “你叫易玖吗?还挺有缘的,人民币大写法里玖后面是拾,你在我前面。不过年龄上还是我比你大,叫我拾哥吧。”阈梁时说完等着易玖的回应。
      可那姑娘听完只说了句嗯,再无下文。约莫考虑到易玖才来新地方会拘束,这次见面在易峰一句还有公事要和两位哥哥聊,让易玖先去玩结束了。
      多年后几人下午茶闲聊,易珏告诉易玖阈梁时第一次见到易玖后的评价是:年龄不大,心思挺沉,老干部做派,没劲没劲。
      听到此话的阈梁时顿感不妙,果不其然,晚上最开始先是吃饭不在一张桌子上,而后晚间运动在易玖一句:来亲戚了,宣告失败。可阈梁时记得日子根本不是这天,紧接着易玖自己睡去客卧捎带反锁了门,并留了张便条:有劲了吧?
      彻底让阈梁时在第二天顶着两黑眼圈找易珏算账,让那厮再挑拨离间!
      ——————————————
      “小拾,这回回来别去外面住了,你说你和小江两个大男人忙完回来都没人给你们做饭。回家别的不说,起码也有口热乎饭呀。”母亲谈应柔声说着,“这回又是你自己回来的?”
      沙发上端着茶杯喝茶的阈梁时默不作声,独留母亲谈应一人唱着独角戏。
      谈应早已习惯阈梁时这种十句回一句的作风,因而并未放在心上。
      父亲阈振珩从书房出来看到许久未归做在客厅沙发上的阈梁时时,来了客厅。
      “爸。”阈梁时放下茶杯抬头看着阈振珩。
      “嗯,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南秦那边尹征文和我打过招呼了,咱们这批家具十天后发过去能解他急。不过我也没想着让他还这个人情,毕竟南秦的家具市场行情我得再观望。”阈梁时平静地陈述着公司的事情,时不时抿一口茶。
      “把集团的担子放你身上挑,我放心。你有主意就好,万事身体为主,钱和公司没了再赚。”阈振珩看着阈梁时,想起不知谁曾说孩子是父母逐渐老去的成绩单。
      他看着这个让他无比骄傲的儿子,知道自己的眼光错不了。
      阈家早期靠卖家具起家,六年时间慢慢培养起属于自己的品牌,成立公司后业务从代购别家家具到建立自己的生产流水线,逐步在西淮扎根。
      此后数年,阈家几代更替产业遍及全国。到阈梁时手里时,已他一家独大。
      此前尹征文的货遭人算计求救于阈梁时时,阈梁时本不愿意拉他出泥坑,实在觉得此人牛皮糖甩不掉。
      不光如此,这货十足十是个大喇叭。
      果不其然,阈振珩这个甩手掌柜能问怎么样,也是听到了什么。
      “小拾,你今年也三十四了。我和你妈还能等到你结婚吗?”阈振珩语重心长地说着,“你别等小玖了,那孩子要是真喜欢你,就不该自私的看着你守这么多年还无动于衷。”
      “爸,慢说三十四岁,就是四十三岁,我也乐意。我不后悔,我知道我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阈梁时眉头紧锁,与刚才冷静自持谈工作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阈振珩将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茶水四溅染湿了茶几,中气十足的站起身道:“你乐意?我和你妈呢,啊!我们俩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能乐意让你到四十三?你那么聪明你怎么就没想过那孩子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吗?我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高兴吗?你现在这样子,和老子说你高兴吗?啊?”
      阈振珩说完也不听阈梁时转身又回书房里,再听这逆子说下去他心脏和血压会跳出来。
      “妈,我爸刚刚有说‘老子’这个词了?我没听错吧?”阈梁时懵懵地疑惑着开口问到。
      谈应:“……”
      谈应抻了阈梁时一眼,理了理身上的披肩上了楼,留阈梁时一人独坐客厅。
      沙发上的阈梁时静静看着阳台外随风飘荡的枝叶,看着阳光一点点掠过茶几掠过电视停在那张缺了一人的合影上。
      合影是前段时间易珏和叶抒澜婚礼现场时拍的,连北边不常露面的奚牧都带着女友来了。
      阈梁时看着照片不知为何,恍然间竟生出一丝错觉,仿若从未认识易玖,她从未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这是个可怕的错觉。
      最新一期的商业周刊将他誉为商界大亨,他觉得自己不是。
      他是个失败的商人,倾家荡产都难平易玖的噩梦。
      五年观望,前几天的露面,他再不能袖手旁观看着她受苦了。
      他要把她圈在身旁,不能再让她漂泊也不能再让自己不安。
      “王经理,这间铺子明年我就不续租了,实在不好意思。”易玖对前来通知预缴明年租金的人说着,担心他不退押金撒了个慌,“明年我换工作了,这边实在忙不过来,就不租了。”
      经理起初听她说不租还有些担心那位老板会炒自己鱿鱼,后来听这姑娘是找些别的地方了,心缓缓放下。
      “可以可以,小易你这咖啡这么好喝开这地方确实还差点,等你哪天安顿好了和我讲一声,我好带同事去捧场。”经理以为自己得了个小道消息,急于告诉那位老板,完全没明白这姑娘是“换工作”不是“换位置”。
      易玖显然已知道胖经理没听懂,索性顺着他的话接了,“没问题,到时候一定要来,免费请大家喝。”
      “好,你放心。你这算提前打招呼了,我和办公室财务说一声,截止合同到期前一天会把你的押金退回卡里。到时候记得如果没人找你看这铺子,就自己去商铺办公室把水电卡交接还有钥匙,要是有人看你记得把租客信息留存。”
      “行,谢谢您啊王经理。”
      易玖送走这位胖经理后回想起刚才那位胖经理不禁奇怪,怎么那么好说话了?
      前天隔壁鸭货店老板问他要押金不给时的市井样子还历历在目,心想着奇奇怪怪的。
      摸了下头转身便去洗加热机,也不再想自顾自以为是提前打招呼没为难自己。
      易玖开始计划回东丘的时候,这边在本家的阈梁时也没闲着,他准备收网了。
      可惜易玖这在网中的鱼还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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