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魔头是个老油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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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入体越来越严重，保不准我哪天就发疯了。”
阮昼合眼，咳嗽了几声。
百里舟静默许久，认真的说：“尊上您放心，我争取尽快把充忠阁的圣子塞你被窝里，让您重拾希望！”
阮昼：“……”
“滚出去睡。”
百里舟：“好嘞！”他抱着被子，噔噔两步跑出去，消失在了阮昼视线范围内。
徒留他心绪不宁，翻来覆去半宿才昏昏沉沉睡着。
一夜无梦。
——这魔物好除，怨气难融。更何况这魔物作恶已有段日子。虽时日不多，但如同沉疴极难根除又分散的厉害。最多也只能四处跑跑，哪里有便去哪儿。耗时耗力，恐怕一月都难以完成。不过正巧，近期没有吃紧的战事，周旭把军中大小事务托付给秦枫也跟着他们一起了；一来可以带带路，而来也是尽了待客之道。
不过第二日一起出门去时，周将军已经搭着阮昼的肩，两人有说有笑。看的来宝和秦执毛骨悚然，不敢相信有人敢和魔头谈笑还勾肩搭背，称兄呼弟。
周旭说：“老阮，我们浔州妹子是不是特好看？”
阮昼思索着，咂吧道：“好看。”
周旭掰下一口面饼递给他
“那我给你介绍两个？”
阮昼啃着噎人的面皮摇头：“……我不要，她们太年轻了，我不是糟蹋人家么？”
周旭爽朗的“哈哈”大笑：“你看着比我都年轻，模样也俊，可是我们那儿最抢手的。”
百里舟跟在旁边，也跟着起哄一句
“在我们魔界也抢手，一个八百岁的老妖婆天天扒我们尊上墙角。”
阮昼：“……”
周旭：“……”
阮昼面无表情：“很好，你闭嘴别说话了。”
百里舟委屈闭嘴，小声嘟哝：“尊上您还不认，您忘记自己把人家姑娘踢回屋子里的事儿了么？”
阮昼这回大步上前，把他拎起来一个扬手，扔成了一个球，百里舟一路高飞，最后在沙地滚了几圈。
周旭颇为担忧：“这……他会不会摔死啊？你昨天才把他扔出去一次。”
阮昼：“不必担忧，他是魔物，轻易死不了。”
果然，百里舟在远处爬起来，拍掉沙土大喊：“尊上我没事！您要不要再踹一脚？！”
周旭：“……”
此时，一直缀在后面的充忠阁三人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人家是来出游快意潇洒，而他们却活似避瘟神。
楚坅看着他俩夸张的保护，端着脸才忍住一丝哭笑不得：“行了，我又不是琉璃做的，碎不了。”
来宝理直气壮：“那可不行！阁主让我保护好圣子，和魔头同行，怎能不谨慎？”
楚坅垂眸，心中默默；其实也不用太谨慎……
秦执倒还算理智，这回却也难得赞同的附和：“是啊师弟，我们对魔头一无所知，还是谨慎为好。”
楚坅抬眼，看着前面笑闹着的三人，心中甜咸交错，可面上不敢流露半分，秉持着门规要的“端正”，话也不说，却也极想上前与那三日不见的人聊上几句。
少年渴望自由，可脚上栓的金链使他动弹不得，只能目光羡煞的远远看着，他被保护的很好，干净到了极致，也痛苦到了极致。
如果可以挣脱束缚，多看看外面，该多好啊……
楚坅在心中轻叹
不过还好，弱冠之后，他起码可以出充忠阁瞧瞧。
思绪至此，他又雀跃，心中愉悦，连走了许久沙埋脚踝之路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不过他离得远，不知道前面的话题已经偏到他这儿来了。
百里舟刚站起来，捂着两股，凑在周旭身边，自来熟的跟他攀谈
“将军我跟你说，我们尊上就是嘴硬，就后面那个……”
百里舟冲后面努嘴：“最中间的那儿。尊上之前晚上天天跑到人家给人家上药，还讲个小故事什么的。现在他们阁内看的紧没机会，不然我们尊上早就上敢着过去了。”
站在一旁，心里正盘算晚上怎么溜进楚坅营帐的阮昼：“……”
“一看我们尊上就是春心萌动，铁树开花。”
“哦？”周旭扬眉，感兴趣的示意他继续说
百里舟欢快的说：“人家圣子平时不说话，看着年纪小小老沉的很，实际上我偷偷和他聊了几句；结果嘞？嘿嘿……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就跟个嫩嫩的小白兔一样。”
说完，他乐呵的曲了曲两根指头
“素闻充忠阁对圣子要求极为严明，这是保护的太好，快要弱冠了，还懵懵懂懂，对人事都半分不懂，说两句粗话就耳朵红。我估计……尊上年纪大了，就好这口……”
“百里舟，你不想活早说。”阮昼听他念叨半天，终于忍不住满头黑线的开口。
周旭笑道：“行了行了，马上到了，别拌嘴了。”
阮昼：“我哪儿是拌嘴？我要锤他。”
这才打量四周，本以为这地方本就地质恶劣，又遭受战乱，百姓好不到哪儿去。结果众人到达的这个村子，沿途几家都升着烟火，都是湮没在乱世里的小安康。阮昼颇为意外；这地方看着不大，若是有妖魔邪秽出没，方圆百里应当安全不到哪儿去，现如今有人家居住倒是奇怪。
他正奇怪；屋子里的人突然纷纷推门出来，人均手上跨着一个大包袱，竟是要走。
周旭先前来过一次，看见阮昼思忖，解释道：“这里的邪秽晚上出没，白日里他们没地可去，只能在这儿种庄稼。
阮昼不解：“魔物的怨气我最晓得，它们肆虐之地，第二日绝不会剩任何东西，他们种也是白种。你们也没给他们安排安身之地？”
周旭叹道：“何尝不想？可是逃荒难民太多。有的实在受不住天气逃出去的，势必会有更多难民涌进来：这林州就这么大，根本装不了这么多人，偏偏这村里好多老顽固，说至死也要守祖宗的土地，这林州又地方重要，几乎扼住了周围几个重要地方的关卡，作战也易受易攻，所以驻扎在此地是上上选。换了实在不值当。”
看着已经空了的村落和天色，周旭不忍：“就是苦了这帮百姓了……不过，待过段日子与阙州交战，把能动弹的流民引过去，就能安全好多了……”
——他们了解完大致情况，楚坅他们也逮着一个行色匆匆的大爷问过，朝这边走来。
秦执打头，难得的冲阮昼道：“……魔……尊，那我们就稍候，等天黑下来，再作打算？”
秦执有些紧张的问。
阮昼颔首：“也好。”
说完，他指了指一间茅屋：“便那在这儿稍事休息？”
秦执忙忙应承下来，揣着不知道什么心情，一行人进了茅屋。
——农家人住的屋舍简陋，四四方方的小屋里，正中间隔着供人休息的小木桌和两条开裂的长凳零散摆着。旁边靠着一把用来掸土的鸡毛掸子，和桌上的一壶水，里间落满沙土的床榻，再无其他。
来宝在后面没忍住，奇道：“这是多久没住人了？！”
周旭正帮人打扫着屋子，闻言拭过头上的密汗解释：“林州这地方风沙大，半日不打扫都能脏成这样。”
来宝闻言，颇感自己像土鳖进城，有些讪讪的点头，随后急忙和秦执上前帮忙了。
岂料这一忙，便忙到了外面呼呼作响的刮阴风。
百里舟离得最近，喝一声“后退！”
阮昼他们皆是经验丰富之人，听到声响，立时拉了唯一束手无策的周旭，闪身，背靠背把桌案围起来。
楚坅敛过剑眉，从腰侧的剑鞘抽出凌霄剑，剑刃雪白，悄然立着，似卧着的猛虎野兽，随时准备扑身而上把人撕成碎片。
虽平时看着白净一个少年，可到底每日惨无人道的训练不是盖的。
充忠阁那三个嫩嫩的小白脸举着剑一脸肃然的样子，乐翻了泼皮老油条的魔头，指尖凝着的叶片极力维持着才没被压抑的笑震碎。
他乐着，那阵阵鬼哭般的阴风，悄然入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魔头是个老油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