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我们不是第一名 ...
-
顾晓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就这么稀里糊涂在肖黎的三言两语里原谅了他。
……
周一检讨会。
他们被要求在进行完升旗仪式之后向全校宣读检讨书，在他们的检讨中，网络上疯传的谣言被坚定的语气打破，这场风波消停了，只有论坛上关于顾晓身份的讨论突然变得激烈。
1L：我！的！天！哪！晓爷，我们枫城一中徒手撂翻四个alpha的晓爷是一个omega！
2L：看这一串感叹号，楼上你要碎掉了。
3L：放心，还有更多偷偷暗恋咱们晓爷的孩子偷偷碎掉了。
4L：不是，你们不要身份歧视啊，这影响顾晓的人格魅力吗？不能！这影响顾晓的天生眷顾的颜值吗？不能！
5L：赞同赞同，本人已经早早超越你们的阶段在磕黎明拂晓cp了。
6L：哇我以为就我会磕呢。
7L：救命，一开始磕的是双a死对头，现在好了，我家cp直接变天作之合了！
……
手机荧幕上的光反射在唐钏的镜片上，唐钏从论坛的界面切换到相册，切换到那天他拍下的照片，他按照检讨会上顾晓与肖黎所说的内容和网上讨论的那些信息去放大了照片，他看到了两个红色字母。
顾晓。
迷迭香的气息似乎再次将他环抱，那张宽大外套下的脸从未知变得清晰，变成顾晓的模样。
唐钏的手有些颤抖，问了几遍为什么是他，又自问自答，为什么不能是他。
……
走到教室后门的那一刻，顾晓就把手上的两份检讨书扔进了垃圾桶，算是对这件不好的事的结束，也算是他成为omega之前生活的告别。
纸张滑落指尖，顾晓准备收回的手被紧跟而来的肖黎一把握住。
“晓晓，这次我们可以光明正大了。”
肖黎最近的心情出奇的好，似乎很久都没有维持着那副冰块脸了，每次看向顾晓，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起微小的笑容，连带着对十一班其他同学的态度都变得柔和。
陆拾撑着头，对此情此景不禁感叹，果然爱情能战胜一切啊。
“不能，”顾晓斩钉截铁地回答，在看到肖黎茫然又惊讶的眼神之后满意挑起嘴角，开始给他这句话补充解释，“我们要当好学生的，不能早恋。”
肖黎顿了两秒，垂下眼睫，手上用力将顾晓拉近了距离，些许干涩的声音传入耳朵——
“那就直接结婚吧。”
……
“咳咳——”白齐阴着个脸，佯装严厉地拿书拍上讲台，“上课铃响了听不见啊？”
原本松散喧闹的同学们皆噤声坐好，对白齐的训斥十分配合。
白齐满意地笑了，从身后抽出一张白纸，白纸上是写有名字和分数的表格，月考成绩单。
那张白纸出现的时刻，整个十一班的同学们眼睛就牢牢锁定在了上面，教室里虽然安静无声，可似乎又能听到此起彼伏鼓动的心跳。
“别这么紧张，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成功过了。”白齐环顾教室一周，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用和读诗一样轻缓的语气宣布了最终结果——
“本次月考，我们高二十一班，勇夺第三！”
第三，不是第一，是第三。
除了白齐笑呵呵的，大家脸上都没怎么露出喜悦的神情，这与他们当时的目标还是相差了不少距离。
不会，不会是我害得肖黎提前离开考场导致成绩失利，也拖累了班级吧？
顾晓低头不再敢盯着讲台上那张白纸，课桌上还摊着先前日夜复习的笔记，纸页边缘泛黄卷起，他关上笔记，抚平卷边的手有些泛白。
他不敢看到自己落在末尾的成绩。
他其实是很害怕的。
“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肖黎骨节分明的手就附了上来，握住顾晓泛白的手指。他并没有让顾晓别害怕，别失望，他只是说出了这些天对顾晓来自真实感受的夸奖和安慰。
“可是……”道理大家都懂，只是觉得不甘心，觉得失望。
“同学们，”白齐笑够了，双手背到身后坐上讲台中央的靠背椅子，“我知道你们为这次月考付出的努力，虽然是第三名，不过学校对我们班很惊喜，我现在能接着教你们了！”
“真的吗？”
“绝对有效，你们放心吧。”
“好！”
“放心放心，老白只要你不离开我们，我们肯定不闯祸了呜呜呜……”
老白终于被留下的消息冲淡了一些来自月考目标未达成的失落感。
为什么我不开心呢？
抬眼望去，同学们正在传阅成绩单，过程中不时夹杂着惊呼和叹气，似乎和从前几次月考没什么区别，几家欢喜几家愁。
可是为什么，顾晓心中反问了无数遍，依旧没有答案。
“黎神稳定发挥啊，又是全校第一，太强了！”
一张单薄的白纸传了过来。
肖黎只轻轻撇了一眼意料之中的排名和分数，看向眼神有些闪躲的顾晓。
“看吗？”
“我不知道。”顾晓迟迟不敢接，那张白纸像是撕破理想和现实的利刃。
“顾晓同学，”台上的老白默默注视了台下很久，也十分敏锐发觉了顾晓的纠结和疑虑，“我和班长了解过月考的前因后果了，你能提出通过成绩留住我的教学资格，我很感动，在此我要十分感谢你，我想同学们也觉得顾晓同学做得很不错吧？”
“是的，没错！”
“对，我们晓爷无论干什么都是很厉害的!”
台下是一片肯定和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的脸笑意盈盈，裹挟了阳光进入顾晓的视线。
“……谢谢大家。”顾晓失笑，平时不算话少的他竟不知道说什么了，干巴巴礼貌道谢。
白齐缓缓走下了讲台，走到教室中央——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一段让我沉思很久的评论，上面说中式教育是残忍又绝对成功的，例如现在给你一次重回校园的机会，你会想逆袭成神童，会想蜕变成学霸，却不会想，从前浪费了那么多大好时光，你要趁着重来的机会珍惜当下，做自由的事，做热爱的事。”
“很多时候，我们穷极一生都摆脱不掉扎进骨子里的教育，之所以你们今天在看到不是第一名的成绩时灰心失望，是因为你们只记得自己考试失利，却不记得努力考试的初衷是留住我，不是拿到第一名。”
“你们已经很棒了，我要狠狠夸夸你们，你们自己也要夸夸自己啊。”
轻缓有力的声音在无声的教室里飘荡了很久，也在每个人的脑中飘荡了很久。
老白的一番话让每个十一班的学生醍醐灌顶，缓了很长时间才徐徐发声回应——
“天哪，我好像想通了！”
“何止，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净化了。”
“呜呜我真的要哭了救命，今天才找到人生意义的感觉。”
“……”
“老白，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顾晓听完，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良情绪的来源，也同样释怀了刚刚的失落，“我们值得，你也值得。”
顾晓最终接过了那页纸，年级五百，班级倒十。
进步了三百多名，回想考场上面对试题的奋笔疾书，还算是有些收获的嘛。
不过成功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呢，如果随便突击一个月真的能翻身逆袭，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藏在书下偷偷哭泣的孩子呢？
我们的努力值得你的教导，你的宽容值得我们的喜爱。
需要铭记的是初心，不是刻板的成绩，不是冰冷的数据。
—
今天司机有事没来，顾晓和肖黎两人坐了几班公交，在离家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一边散漫地向回家的方向散着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接下来我可能会好好听课写作业的，”顾晓走在绿化带旁边一列凸起的石板路上，肖黎则与他同排走在下方的沥青路上，“不过我没办法像小说里那样励志奋斗，考上知名的大学，成为大家眼里的成功人士。”
顾晓回了头，“我害怕那不是我，我会失去我自己。就像老白说的那样。”
“晓晓，”肖黎露出浅浅笑意，和从前无数次一般温和，“这就是你最好的状态，小说里的主角也不会因为彼此的成绩差距和人生方向的不同就分开。”
“那你不亲亲我吗？”
不知不觉间，顾晓已经走近了很多，他笑得眉眼弯弯，在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下，仰头与被路灯阴影吞噬的肖黎对视，他的脸埋没在黑色里，但顾晓似乎能看透他此时的表情。
“嗯。”
含笑的人被猛地揽腰抱了起来，力道大得他差点双脚离地。
温软的触碰这次不仅仅停留于唇齿，而是席卷了整个口腔，急促的呼吸与心跳缠绵交织在寂静的空气里。
今夜无月，但路灯昏黄模糊的光洒落在灯下之人的发梢与肩膀，也有了似月般的温柔。
“谢谢你，肖黎，这是最后一次谢谢。”
“从今天起，我会全心全意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