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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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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或者说足够的好奇心,烟是什么味道,薄荷烟,水果烟,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同,酒是什么感觉,清甜的,热辣的或者温和的,赌场的热烈氛围,一掷千金的豪迈或者孤注一掷拼死一搏的决绝…这些她都想知道,光看书是无法解决这些问题的,不过她还是愿意去找来相关的书籍或是见解,对着那些文字浮想联翩,在微弱的灯光下,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对着低矮漆黑的天花板浮现入梦般美妙又轻盈的幻想。有时又带着史诗般的悲壮落寞,这种时候她一般会给自己铺个前情后续,我们俗称中二病。
她会因为梦到了喜欢的漫画人物而发自内心的快乐却不觉得稀奇,随便梦过就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年后一夜无梦,喜欢的纸片人再也来不到梦中才倍感失落懊悔,这就叫失去才知道珍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不过后来她也没再想起过这些,毕竟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要不就这样吧,作为实验对象呆在这个人身边,反正她也逃不出去,或者整天沉浸在恐惧里,冰冷的手术刀还是什么器械,掀开她的头盖骨观察她使用术式时大脑的变化,不过那人也发现她对于被实验的感觉相当恐惧,凭空有强大咒力积聚却用都用不出,干脆屏蔽了她的触感,又教会她如何使用她的术式,方便他实验时观察,反正她的术式对他无法造成伤害。
再过了一段时间,她麻木了,即使不屏蔽触感也可以相当坦然自若的面对这一切,甚至有闲心去观察面前人,和她一样脑门上有缝合线,据她的缝合线来源可推测面前人的缝合线是自己开的,毫无意义的感叹你真厉害,甚至于在始作俑者面前发表絮絮叨叨的言论,那人秉持着无视态度,偶尔会接一两句她接不上来的话语,于是交谈还没开始便结束。为了打发无聊,她又想起还自由时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不过最恐怖悬疑的地方都成真了,至于成为英雄,悲壮史诗之类在目前看来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把这些奇怪想法也一并念叨给那人听,破天荒的那人有了实际上的回应,古老发黄的典籍,甚至上面的字都烂到模糊不清,就这么不带保护措施的扔给她看,在她抱怨许多看不懂的字句时,又扔给她本崭新的字典。等到她回到那狭小的房间如果可以称做房间的地方努力一字一句的翻看,理解那些艰难晦涩的文字,古老玄奇的神话传说,不知真假却与她身上的种种对应,原来是这样啊,她想,原来我是一个咒术师,拥有术式,那人对我的术式感到好奇有研究价值,于是我现在在这里,日复一日活着又死去然后又活着。
这时候她也不再纠结为什么我就必须被研究,她早放弃了,只是继续天天在那人来时念叨,在那人走时幻想,于是那些她渴望的东西也被带到这里,各式各样的烟草,五光十色的酒精,她一个个体验过去,那人就躺在一旁的躺椅上看着她试,从头脑清晰到意识昏沉,咳呛到涨红脸颊,指着他小声嘟囔,无非就是那些东西还有平时压抑着的恨意,以及道谢。
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面对施暴者的偶尔善举的发自内心的谢意,真好笑,这小孩这么乖巧。况且这算不上善举,只是把她本应拥有的东西还了一丁点回去。
他走过去拎起过分轻的女孩,放在那张躺椅上,接着继续记录那些惨无人道实验的下一步思路和方式。
让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人开始让她参与其他实验了。
能够忍受长久的被实验并不代表她能泰然自若的看着其他人被同样对待,于是她像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对那人发起了攻击,用着那人教她的术式,结局没有任何不同,她被卸去四肢关节,以奇怪的姿势瘫倒在地上,血从额头上流下,糊住眼睛,隔着眼睫毛的那层血帘幕,她模模糊糊看着实验床上的人痛苦的死去。
啊,做不到。她迷迷糊糊的有了这个想法,身体好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只有四肢残留的疼痛和头部的肿胀感提醒她她还活着。做不到什么呢…她不知道。
醒来后四肢倒是被安上了,伤口也用反转术式愈合,似乎与之前别无二致,但是她知晓有些事情已经彻底改变,前方等待她的是未知的万丈深渊。
那人似乎铁了心要她加入实验。
每天先被带到实验室绑好,强迫她看完实验的全过程,因为她自身术式的被动,加上灵敏的五感,双倍体验卡,更加深入的体验到那份痛苦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每天都很听话,没有反抗,但是我不想对别人做出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强迫我,好痛好痛,我不想再听见看见了,呜呜呜好痛……她发出惨烈的哀嚎,手指用力的扣入眼眶,插入眼球,用力一扯,残缺的球状体飞了出来,带着鲜血。
等到那人来看的时候,她蜷缩成一团,干瘪的眼皮下是两行血泪,身旁两个眼球下是一摊干涸的暗红血迹。
哈哈,那人笑了起来,用温柔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搭在她眼皮上的手底下发出莹莹白光,感受着手中从干瘪到圆满的触感。
于是她再一次醒来,没有任何损伤的眼睛,仿佛那些滚烫的鲜血,眼球柔软又坚韧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和疼痛,隐隐约约的解脱感,都是一次幻觉,一个血腥又可怖的梦境。
她怀着点微末的侥幸,却发现那人就在床边看着某一次的实验记录,抬头见她慌乱又僵硬的表情,微笑着第一次唤出她的名字“未苑”。
“未苑是乖孩子对吧。”疑问句用陈述的语调说出,他笃定她会乖乖听话,而事实正是如此。她不敢回答也不愿回答,只僵在那里,做出害怕到话都说不出的样子,不过她本来也已经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