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独》江雾雾

2、第 2 章 广

　　广场里的克瑞差点被这样大的喜讯冲昏了头，家里的人早早听见了消息，派人把克瑞接到凯里尔夫妇的宅院里，管家领着他穿过走廊到庭院中，藤蔓缠绕，玫瑰色泽鲜艳，中央的小喷泉水池使得整个庭院更有清凉舒适的感觉，这样的房子在整个昂城不算多见，看着熟悉的庭院，克瑞心情很不错，他的父母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说：快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他的哥哥则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去饭厅了，克瑞看了一眼凯里尔夫妇，二人的目光依旧是躲闪的，克瑞明白，虽然有幸被选为大祭司的弟子，他依然是凯里尔家族的灾星，他百思不得其解过，委屈过，也憎恨过，但父母邀他吃饭，为他庆祝，他还是很开心的，他在来的路上想过要不要买个礼物送给他的母亲，可转念一想，凯里尔公爵夫人会缺什么呢，但他还是买了一颗小小的淡紫色宝石放在手里，虽然这小东西并不是很值钱，但他觉得很漂亮，一家人坐在大理石做的精美饭桌前，左右有仆人服侍，但他缺找不到机会把这个小小的礼物送出去，在这个过分高大精美的房子里，这一颗未经修饰装点的小小石子未免寒酸了。
　　饭后，他的母亲薇米尔面色担忧的坐过来问他：“你明天就要去王宫了吗？”克瑞点点头，说：是的母亲，明天会有人来接我。克瑞把玩着手中的宝石，还是鼓起勇气说：“母亲，这是我今日路过米津石时看到的小玩意，挺漂亮的，送......送给母亲。”
　　薇米尔有点惊讶，接过克瑞手中的宝石说：“谢谢儿子，我就收下了。”虽说克瑞心里是很希望母亲可以首先他的小礼物，但当薇米尔真的接下时，克瑞的心情甚至于说惊喜也不过分的。抬头看着母亲，这个女人的样貌无疑是倾国倾城的，克瑞在这样的脸上看见了独属于母亲的柔情，不禁得寸进尺了些，说：“母亲，明天王宫都车会来这里接我的对吧，那我......就在这里休息吧。”
　　薇米尔笑意盈盈说：“当然，儿子，你的房间没变，仆人已经在收拾了。”克瑞露出孩子气的笑容，还没褪去少年青涩的面容有着他母亲的美丽。薇米尔看着这个天真可爱一派无知的孩子，觉得他有点可怜，在所有人觉得克瑞一步登天，前途光明时，薇米尔之觉得眼前的孩子有点可怜。她怜惜的摸了摸克瑞蓬软的黑色头发，欲言又止，她眼中的复杂感情克瑞读不懂，直到多年后才明白，可那时，一切都无可挽回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挽回的机会吧。克瑞记得那天，薇米尔只对他说了句，去王宫后一定要好好跟着大祭司学习，一切小心。
　　尚未历经过风雨的克瑞满心只有得到母亲关爱的开心，对于母亲忧虑的表情，只觉得母亲只是担忧他在王宫会不习惯，母亲担心他，舍不得他而已。于是克瑞带着十二分的幸福与对新生活的期待，沉沉睡去。
　　次日，克瑞在铺满阳光的床榻上醒来，他贴身的仆人已经为他收拾好行装，克瑞穿上他最华美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精美的花纹，下摆绣着烈日，边缘缀着火焰的纹样。
　　克瑞望着熟悉的房间，还是有一点不舍，但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的憧憬与向往。如果，如果自己可以顺利成为未来的大祭司，为家族带来无上荣光的话，他的家人，会喜爱他多一点吧。
　　当他走下楼到会客厅时，发现母亲已经在那里坐着，他打招呼：“早上好，母亲。”薇米尔似是有心事，反应有些迟钝，愣了一下才抬头，脸上已经收敛好神色，让人看不出有其他，微笑着说：“早上好，你昨晚睡的还好吗？车轿已经来了，可别让大祭司先生等的太久。”
　　克瑞点头，跟母亲告别。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烦忧，但他明白他毫无办法，就连简单的安慰都做不到。
　　马车驶入玛尔达斯广场，那是非节日及特殊时期平民不能进入的神圣领域。车轿在卡尔大帝的雕像前停住，侍从对克瑞说：“请阁下移步，从这里开始要步行，以示对卡尔大帝的尊重，”克瑞下车，仰望雕像，是卡尔大帝拿着武器在战场厮杀的样子，雕刻者技艺鬼斧神工，明明广场空无一人，但看着雕像会有兵临城下，万千将士厮杀的画面感。
　　克瑞在侍从的带领下走进王宫，看着这耗费了无数人血汗的庞大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气典雅。门上画着金色的太阳和一个高大的男人，门口的侍卫合力推开门，克瑞低头看着地上铺的光滑的瓷砖，莹莹散发着光芒，庄严静谧，让人不禁将呼吸都压低，快步穿过长厅，在王座的台阶前立住，侍从转过身对克瑞恭敬道：“请阁下在此等候，大帝马上就来，告退。”
　　克瑞偷偷打量那个象征至高权力的位置，纯金的，靠背顶部镶嵌的是极罕见的纯净的宝石，名叫柯依拉尔，是当今卡尔大帝的战利品，是他引以为傲的宝物。
　　克瑞站在原地，看见窗边吹着的幔纱被风吹起，阳光洒在地板上闪着细碎的光芒，才发觉自己出了些冷汗，有些过于紧张了。虽说他与尤利斯王子是小时候的玩伴，但随着王子要处理的事务越来越繁杂，两人已经好几年没怎么见面了。今日这样正式的场合，还是绷紧了弦对待的。
　　正愣神时，听讲了整齐的脚步声，克瑞顿时神经崩的径直，直到那个带着王冠的男人站到王座前，克瑞下跪将手伏在胸前，行了一礼。抬头，面前的男人气宇轩昂，眼神深沉看不出什么情绪，带着岁月难掩的英俊。举手抬足间带着王者之人的霸道气场，那是征战杀伐之人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
　　卡尔抬手说：“起来吧，凯里尔家的小子。听说你就是大祭司选出来的继承人？呵，倒是好运啊。”
　　克瑞静下心神，沉稳的回答道：“感谢上天的恩典，我一定好好向老师学习，为国家带来更多神的庇佑。”
　　卡尔点点头，说：“嗯，说的不错。听说你与我们尤利斯关系很不错，那就索性一起到乔安娜那里去学习吧。”
　　克瑞受宠若惊，俯身谢恩道：“能伴在殿下左右，是臣下的荣幸，喜不自胜。”卡尔看着他说：“好！那就这样定了，去拜见你的老师吧。”
　　克瑞行礼恭送大帝，同时送了口气。站在大厅欣赏这所宫殿最精美的穹顶壁画，画的是一片星空，大片深紫色的底幕上点缀着细碎的星光，淡黄色的星球是克洛诺斯（土星），周围还点缀了绚烂多姿的星云，腰部缠绕着光环，是象征着农业的星星。
　　克瑞收回目光，这壁画上的内容过于丰富，一时半会欣赏不完全，于是随着带路的奴仆去太阳神庙拜见大祭司西塞罗。西塞罗是若曼帝国血统最高贵的圣徒，他血液中流淌着的神力很强，作为这个国家的大祭司，他需要与神灵沟通，而每一次沟通都需要动用神力。而在这片大陆，还有另一种力量，称为魔法。魔力有5种属性，有可以控制水元素、土元素和火元素的，这三种元素的魔法师多用于战斗需要，木元素用于治疗，金元素的魔法师则可以用于防御。神力可以用于于神灵沟通，预知未来，祈求神灵保佑，而魔法则有更加广泛的用处，而且魔法人人都可以学，只有有记载咒语的典籍，就可按照上面的方法修习，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需要强大的天赋和一定的经济实力，可相比较唤醒身体中沉睡的神族血脉，获得神力，学习魔法的门槛就低多了，神族的血统不是谁都能有，只有古老的雅戈利家族，之前出过一位大祭司，之后就沉寂了。
　　一名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可是个香饽饽，各个帝国争相花高价聘用，就算魔法师施法时需要各种珍稀的材料，国家首领也会奉上，所以赏金猎人就此诞生，各种佣兵团组队去黑魔法森林寻找魔法师常用的魔兽灵核，找有恶灵看守的魔晶矿，每一颗品级好一点的灵核和魔晶都能卖出天价。大家都不热衷于加入教会了，都想着练习魔法，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就去佣兵团狩猎。随着几位大魔法师横空出世，各国更是成立了魔法师协会，以丰厚的酬劳与极高的待遇想要留着魔法师为自己国家效力，各国更是为了争夺魔晶资源摩擦不断。
　　到达神庙的时候，祭司的助手在门口等候，见到克瑞说：“请阁下先在庭院花园中就坐，西塞罗先生正在进行今日的祷告。”克瑞点头跟随那位助手进入神庙。
　　穿过柱门进入庭内花园，在一片繁花锦簇后，是庄严的神殿，隐隐能看见里面发这金光的巨大神像，压迫感强大。克瑞规规矩矩的站在园内赏花，这里都是他叫不上名字的奇珍异草，有发着莹白色光芒的花苞，有尖端朝着阴凉处爬行的藤蔓，拱起的小桥下潺潺流水，还有供观赏者休息的精致大理石桌椅，克瑞欣赏着这里不可多见的美景，甚觉这里有堪比王宫的典雅奢华。
　　他踱步到凉亭中休息，却不曾发觉里面已经有人，那人听见脚步转头看他，克瑞又惊又喜，赶忙登了台阶走到尤利斯面前，笑着打招呼：“殿下，竟然会在里遇见你，好久不见了，我可想你了呢。”尤利斯摸摸克瑞的头说：“我知道你今天来神庙报道，专门等你呢。”
　　听了这话克瑞笑的更甜了，围着尤利斯转了个圈，抱了抱他，说：“你怎么这么好呀。”尤利斯说：“因为你可爱呀。”
　　在亭子旁边被树木遮挡住身影的禹独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没了寻尤利斯时的兴致冲冲，默默的回头，在他的房间，枯坐到黄昏。其实他过去的那十几年，都是这样漠然的，安静的度过，但今天他却有点坐立难安，耳边回荡的尽是那位克瑞的笑声，属实没想到那样淡然间带着一些傲气的少年，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幼稚。
　　禹独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肌肉十分不适应这样少有的动作，禹独很少笑，很少说话走动，一个人最是好动活泼的年纪，他就是那样抱着膝盖发着呆过来的，如今倒是有了四下转转的欲望，其实他只是在渴望一场不经意的偶遇罢了，也不知天能不能遂了他的愿了。
　　他无喜无悲的平静心绪终是乱了，开始变得复杂了，复杂到禹独本人倒是看不懂自己了，他是个善于学习的人，但不善于自省，所以看不懂便丢一旁，不看了，不想回忆的事也一样，不想了。撇开缠人的情绪，已是月上西楼了。
　　悄悄下了楼，迷路在了花园，禹独忍着痛，一步步慢走，可笑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空气中飘荡这清新淡雅的花香，花团锦簇在月光下摇曳生姿，禹独的衣角是不是拂过花枝，发出窸窣的声音。禹独的注意力被面前的自然的美景转移去了些，痛感都消了一些，不料在转角的亭子中发觉一个人影，禹独历时刹住脚步，心中的火花上升了，在眼瞳出炸开，那一瞬心脏提起来的感觉，应该叫期待吧，还有愿望实现的满足啊。
　　此时的尤利斯似与白天有一些不同，禹独没有细想。低头规规矩矩按照宫里下属的样子向尤利斯行礼问好，说了句：“很抱歉打扰了王子殿下的雅兴，在下告退了。”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他无可奈何，这个时刻，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与克瑞的差距，可他又怎么能与那位天之骄子相比呢。
　　尤利斯看着禹独低垂的头，奇迹的感受到了耷拉着的脑袋的委屈与别扭，拦住了禹独说：“怎么会打扰，横竖我一个人坐着也是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吧。”
　　禹独刷的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的亮光证明他现在很高兴，尤利斯仿佛都看到这傻狗竖起的耳朵了，好哄的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