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夜》停雨天

3、雪中花香（三）

　　“老爹，你今晚不睡宫里了吗？”

　　姚黛雨不偏不倚，正巧站在林晴所藏屋檐之下，林晴不知道姚黛雨是发现他了，还仅仅只是个巧合而已。

　　“事情处理完了，我自然就回来了。”姚相的声音有些疲惫，看起来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令这位干练的男人也抗不太住了。

　　“处理事情，是指把姐姐卖了的事情吗？”

　　姚相国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随即他摆了摆手，周围的仆从立刻行礼离开，片刻后附近就只剩下父女二人以及藏在屋檐之下的林晴。

　　“那是为了国家的安宁，而且大皇子为人不错，相信紫烟她嫁过去会过的很好。”

　　“老爹你要跟着姐姐一起过去吗？”

　　“什么话？那成何体统。”

　　“所以老爹你怎么知道姐姐嫁过去会幸福？”

　　姚黛雨字字相逼，即便对方是她父亲，也没有半点留情。

　　“黛雨你还小，看不透人心，二皇子这个人表面上乖巧，实际内心残忍凶狠，他这样的人如果成为北国的皇帝，那么北国将不再安和宁静。”

　　“老爹，小时候你教育过我和姐姐，说人是可以被外部环境所改变的，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我还说了后面半句，看起来当时你没认真听讲啊。”姚相国摇了摇头，对这位女儿颇有些头疼：“我当时还说了，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但有些人不会变得更好，只会越来越狭隘。”

　　姚黛雨抿起双唇，一双美目悲怒交加，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您还是没有一点改变，即便是在母亲离开后。”

　　姚相国看着女儿落寞的身影，一时间不知怎么回话，只好停在原地，长久后，留下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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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了一场家庭争论后，林晴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离开了姚府。

　　他很确定姚黛雨发现了他的踪迹，想必是在看见姚相国时发出的那抹杀气令这个女子察觉到了。

　　能够凭借这杀气确定他的存在，便已经等于宣判了这次暗杀失败，失去隐蔽先机的林晴没有把握能够继续完成刺杀。

　　刚一离开姚府，林晴便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那人似乎没有追踪的经验，连身上的香味都没有去除，浓烈到即便在这北风呼啸的夜晚，他也闻的足够清楚。

　　这个花香他刚在姚府闻到过，而使用它的人正是姚家的二小姐——姚黛雨。

　　林晴停下脚步等在原地，他对这位刚刚在姚府没有揭穿自己的女子很是好奇。

　　几个呼吸后，姚黛雨站在了林晴的后方，她踩在房梁雪上的声音几乎没有，这位相国之女的轻功相当高明。

　　“二皇子的人吗？”

　　面对姚黛雨的问题，林晴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子，故意用沙哑的声音反问：

　　“刚刚在相国府，为何没有揭穿我？”

　　“因为我不想让姐姐难做，如果当时拆穿你，那么姐姐就势必会处于两难之地。”

　　能在这个时间段选择刺杀姚相国的人，只有二皇子，这种事情就连姚黛雨都能看出来，那么姚相国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但姐姐还未做出决定，此时若是爆出这事，定会让她左右为难。

　　“不过，虽然我没有揭穿你，但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一码事归一码事，刺杀老爹的帐，我现在就来找你报。”

　　姚黛雨话音刚落，长剑已经出鞘，裹挟着寒风，呼啸而来。

　　林晴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女人会如此动手，但身为刺客的反应速度还是令他及时拔剑格挡了下来。

　　一个后撤步，避开姚黛雨的第二剑，但那把看起来像是装饰品的长剑招招致命，肃杀之气缠绕在剑尖之上，几乎就要刺进林晴的喉咙。

　　她是真的在下死手。

　　但林晴毕竟是二皇子的暗刃，岂是平平之辈，很快便展开了反击，剑刃互相强攻格挡，身躯腾转挪移，姚黛雨的步伐更是优雅无比，远望之下两人就如同在雪花之下共舞一般。

　　好香的味道。

　　姚黛雨的每一次刺击和斩击，都伴随着一阵花香，时而浓烈时而淡雅，恍惚之下，令人入坠花海，不愿从这温柔舒心之中醒来。

　　幻花迷香？！

　　紧急时刻，林晴及时通过咬破舌尖强行令自己从花香中苏醒，所幸他身着内甲，姚黛雨这一剑虽无法避开，但也没造成太大的损伤。

　　林晴在最后一刻清醒，这令姚黛雨有些吃惊，但已经斩出的一剑她依旧没有任何留手。

　　铛——

　　两人互拼一剑后，各自拉开，目光皆紧紧盯着对方。

　　姚黛雨的剑法攻守兼备，而林晴身穿内甲，这一场两人几乎不分上下。

　　“利用剑鞘来延展剑的长度吗？还真是别致。”

　　姚黛雨看向林晴的武器，那是一把很正常的短剑，只不过林晴将剑柄嵌入剑鞘末端，使这把短剑有了不亚于长剑的长度。

　　“刺杀我父亲的事暂且记下，替我向二皇子带句话，如果他真的爱我姐姐，那就拿出些正大光明的手段。”

　　说罢，姚黛雨收起配剑，直接施展轻功离开屋顶。

　　花香逐渐远去，看起来姚黛雨确实离开了。

　　林晴将短剑收起，看向姚府的方向，回想起刚刚的种种，心中不禁起了些波澜：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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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防止被人跟踪，林晴特地绕了一大圈，在确定无人跟踪后，这才回到藏身之地。

　　脱下夜行外衣，看着内甲上数十道剑痕，即便如林晴也不得不惊讶那这位相国之女的厉害，也许贵族中流传的十四岁拜师并非只是谣传而已。

　　剑术自然不必多说，一定有名师教导且自己勤加苦练，而至于那花香——林晴也只是听自己的师傅说过一次而已。

　　但不论如何，这一次的刺杀都是彻底的失败。

　　姚府之后必定会加强戒备，而且那个女人，也一定会护在姚相国身边。

　　如果相国府不行的话，那么也就只有皇宫和明华楼他有机会得手了。

　　老皇帝病重后，整个皇宫都处于戒严状态，在那动手，自己身死无所谓，只怕会牵连二皇子殿下。

　　那么，也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林晴将自己绘制好的相国府地图放置一边，拿起夏长青送来的明华楼地图。

　　看着屋外蒙蒙亮的天空，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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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黛雨的轻功如同雨燕一般，在与林晴分别后，半刻中不到便悄然回到姚紫烟的房外。

　　看着里面还未熄灭的烛火，她安静的推门而入。

　　“从父亲那里得到什么好消息了？”

　　看着面带笑容的姚黛雨，姐姐的眼中多了几分期盼。

　　“他那个老顽固能有什么好消息。”姚黛雨整理了下散乱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那你这是？”姚紫烟看到自己妹妹衣服上的破损，不解的问道。

　　“姐姐你知道吗？二皇子派人来刺杀老爹了。”

　　“父亲他没事吧？！”姚紫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眼中满是着急。

　　“没事没事，刺客压根就没有出手，老爹他甚至都没意识道有刺客来了。”

　　“那就好。”二皇子可能会派出刺客一事姚紫烟确实有过猜测，但她没想到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既然刺客没出手，那你身上的伤？”

　　“我虽然不想让父亲与二皇子撕破脸皮，但也不能放过一个想刺杀老爹的人。”姚黛雨俏皮地玩弄着手中的茶杯，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严肃：

　　“姐，二皇子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相国长女的身份，这点我开始有些怀疑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做个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