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Ⅱ “爆炸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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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赶到时，媒体正在争夺拍摄爆炸的最佳席位。
警戒线外热闹得很，停车广场小小的一方天地，七上八下的搭载了一片录像摄像设备，让人望而却步。
好容易穿过这片三脚架丛林，他从烟盒里抖出香烟叼上，一抬眼就看到了这辆越界停在了警戒线内的老爷车，还有侧身倚靠在引擎盖上的自家发小。
下一秒老爷车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戴着太阳镜的吸烟装女性。她神态自若地坐到了萩原旁边，忽略周围空旷的街道和那颗该^死的即将爆炸的炸弹，两人的做派更像是在沙滩上欣赏夕阳。
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社长女士，选择从她身上最醒目的太阳镜切入话题。
“很新颖的款式。您喜欢老爷车，但是对着装的品味却一点也不复古呢，藤原女士。“
“叫我三千代吧，藤原女士听起来像秃顶老头在称呼我的母亲。我年值花信，应该虚长你……哦，两岁。同时钟爱雪茄式车体和一片式太阳镜并不奇怪，执着于同一种风格是老古板该做的事。”
“那么冒犯了，三千代小姐。您不想回避爆炸吗？”
“回避？为什么？我可是专门翻出了近视墨镜来观看这场演出呢。今天走得太急，忘了戴隐形。”
“这场爆炸，您把它视作一场演出？”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这种暗喻听起来像是愉悦犯的口吻。
女人垂眸扬手卷弄了几下鬓角的发尾。听到这句话她拉下镜框，用图钉般尖锐的眼神将他按在原地，“爆炸就是艺术，萩原君。“
明明是面对面的坐着，她不容置喙的姿态却像是在压着他点头。
她终于放弃用温文尔雅的皮囊去掩饰那几乎要逸散出来的压迫感了，萩原想。
“爆炸就是艺术。”她重复了一遍，咬字清晰有力，像是在为吟唱诗歌起兴。
“它具有一切艺术应该具备的特质。它滚烫，疯狂，拥有横扫千军的力量。
“盲人不会为画作驻足，但爆炸可以令他屈膝稽首；
失聪者的世界没有波纹，但爆炸能使他的五脏为之颤抖；
即使是垂死的朽木，爆炸赐予的震撼也足以再次搏动他的血液。
“它比任何一种仪式都要浩大，先生，它接近宇宙诞生时的场面，世人猜测它灭绝了几乎所有的大型爬行动物。如果将来我有得选，能死在一场爆炸中将是无上荣光。”
萩原研二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出开玩笑的戏谑或诗人卖弄文采的享受，但是失败了。
她平静地吐出这些字眼，然后转过头去推推眼镜，继续等待爆炸了。
出于幼驯染之间的默契，也可能只是终于找到了打断他们的契机，松田选择了这个冷场的时机上前询问：“研二，你们不收队？”
“不，警部那边还在争议，三千代小姐邀请我来这个绝佳的位置休息一会，盛情难却。”萩原理了理刘海，向身边的女士介绍自己刚从厚重的防护服里脱身的卷毛发小，“这位是松田阵平，警视厅警备部警备第一课机动队□□处理班的王牌，我的亲友。什么炸弹在他手里都活不过三分钟，您可以考虑让他来保护您的地产。阵平酱，这位是公寓的产权人藤原三千代女士。”
松田借着墨镜的掩盖翻了个白眼，什么盛情难却，他敢拿自己明年一年的香烟打赌，hagi这家伙摆出这副开屏孔雀的架势，主要是想过来亲近这辆老爷车。
两人隔着两层镜片互相打量，最终这位藤原女士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算作问好，附带一句夸赞：“墨镜不错，也许你会喜欢Maui jim今年的新品。”
免了，他不喜欢偏光镜片。松田撇撇嘴，胡乱应下。
场面又一次冷了下去，三人无话，只有藤原三千代在满心期待地等待爆炸。
这一次，来解围的是警部先生。
“喔，所以歹徒的目的是钱？”
女人一边把玩着车前的立标，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警部的谈话。
“是的，藤原女士。刚刚我们已经准备了十亿日元，即将交付过去，我们不能拿普通人的生命冒险。即使您从不明渠道得知了□□的大致当量，我们也不敢确定他们将所有的□□都集中在了这里。稳妥起见，警方还是希望您能收回成命，先把酬金交付过去，再通过其他手段追查他们的下落。”
警部重读了“不明渠道”这四个字，显然上面对藤原三千代透露的消息还是有所保留。
她扶了下墨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表现得很落魄吗？警部？像一个需要骗取保险填补空缺的可怜社长？这栋公寓是我前天买的，它的前任主人才是那个资金链断裂的可怜人。顺便一提，没有保险公司负责经济损失，敝社自己全额承担。
“另一个现场的□□少得可怜，警部。假如再分出一份□□去做第三个炸弹，花火跨年晚会的动静都比它大。
“歹徒要赎金，那么他理应先证明自己不会得逞后反咬一口才有资格拿到这笔钱。现在这栋楼上很可能有一台可以遥控引爆的装置，他为自己留了退路——只要炸弹没有完全拆除，他就有引爆的机会。
“你能相信一个完全掌握着主动权的歹徒吗？让这群勇敢的男孩子上去拆一个随时可以被遥控引爆的炸弹，祈祷那个混球跑路时千万别堵车——万一他被堵得心烦意乱想要报复社会直接引爆炸弹呢？谁也无法保证这一点对不对？”
警部沉默了，他抿着嘴，不甘心地还想争辩几句。这时，电话响了，三千代小姐慢悠悠地挪动了位置，抽出被坐瘪了的手包，从里面翻出手机。
她撇了一下显示屏，嘴角玩味地翘了起来。下一秒，她直接把那部精巧的小玩意抛给了警部，“你来听电话吧，终于找过来了。比我预计的慢了不少。”
警部狐疑地瞅了眼来电人，忙不迭接起：“百田总监*！您……啊，我是负责炸弹案的……是的，藤原女士在现场，她把电话交给了我……我明白了。您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是。我现在就去。”
双手将电话递回给三千代小姐，警部匆忙而不失礼貌的告别了。看来因为警视总监的授意，他默许了藤原三千代的做法。
女人耸耸肩，手撑在身后仰头望天：“不炸掉的话，这出戏可就没法唱下去了。”
又过了15分钟，爆炸姗姗来迟。
与藤原三千代的预计相符，不足20公斤当量的三次甲基三硝胺堪堪破坏了三层楼。合成工艺采用了老式的乙酸酐法，里面还掺杂了一些奥克托金，这种可爱的环状分子为起爆增添了几分清脆。
歹徒（现在可以称呼他犯人了）的组装技术十分蹩脚，为了方便警察拆卸，他将□□集中安装，没有分散放置来起到叠加放大的作用。加之□□被安放在了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附近，这无异于拿棒槌敲打大腿，顶多留下两块淤青，如同爸爸拿捏着力道打孩子。
可惜了，好好的一栋楼，竟错付给了这种炸弹。
藤原三千代无比颓唐地挪下引擎盖，郁郁寡欢的模样活像个看了烂片的影迷。
机动队王牌二人组也颇感无聊，接下来的现场采样是鉴识课的活，他们要收队了。
“很遗憾这次没能帮到您，三千代小姐。期待下次与您在一个不是现场的地方见面。“萩原研二从车鼻子上跃下，留恋地抚摸了两把车灯前的凸起。
“你喜欢跑车吗？萩原君？”藤原三千代摘下墨镜挂在前襟，看着萩原的动作挑了挑眉。
“被发现了呀，很喜欢，我家与车颇有渊源呢。”无视松田打着哈欠拽他想要离开的暗示，萩原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明白了。都有公事，恕不远送，改日见。”
见什么见，一个社长一个社畜，都是大忙人。松田阵平哈欠连天，刚才拆弹时精力高度集中，又被防护服闷得几乎中暑，现在他只想到天台晒着太阳小睡一觉。
“还有你，松田君。你不会拒绝Maui jim的。”女人诡谲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搞什么啊，故弄玄虚的欧巴桑。他牙根有些痒，目送藤原三千代走远后终于从研二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香烟。
两日后，机动组收到了一个包裹，标签上的字体小巧而不失劲道——
“FOR松田、萩原。
是勇敢的男孩子们会喜欢的礼物：）”
松田三两下撕开包装，里面是一副青色的连片偏光镜和一张跑车俱乐部的终身会员卡。
他试探着戴上，通过玻璃窗的反光照了照自己的模样，意外的帅气。
但是什么勇敢的男孩子就免了吧。
同样是两日后，化名安室透的不知名公安正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听电话。
“好好把握，包打听小子，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如果能见到那位就最好不过了，记好了，选你去就是因为你长得可人，说话嘴甜，好好发挥优势。如果只能见到藤原的长老也不错，多多美言，留下好印象。”
青年看着旁边血肉模糊，只能勉强喘气的两个犯人，缓缓攥紧了拳头。但他只是压低嗓音问：“我明白了，之后的一亿元酬金打到哪个账户上？”
对面颐气指使的口气一下子弱了下来：“不要接受那个女人的钱，这不是交易，是外交活动。我们不抱有她倒向这边的期望，只要她保持中立，对组织就是有益的。”
“哦？既然她如此重要，为什么不想想办法……”
“哈，想想办法，你当然可以想想办法。如果能直接拿下她，你就是先生身边的下一个红人。别做梦，做事，包打听。”对面急躁地打断了他的问句，撂下一张空头支票就挂掉了。
呵，那他可得好好想办法。青年十指交叉，垂眸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