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穿成软O后》慕桃鲤

79、第79章 挥之不去

　　“旁人或许想象不到，大少爷居然也吃这种不到十块钱一包的泡面。”

　　解玄：“所以为了保持我在你心目中的神性，我是不是还得克制一下一日三餐、吃喝拉撒的需求？”

　　邵野想起他在图书馆喝了不少水，故意问：“那你憋得住吗？”

　　解玄回以一个眼神杀，抽回他手里的泡面先一步刷卡结账。

　　“诶，我来付。”邵野二维码都出示好了，却没抢过他。

　　“有主人在自己的地盘让客人付钱的道理吗？”

　　今日的解玄格外有耐心，连微微倾斜半边身子侧耳同他说话的样子都温柔极了。

　　邵野忍不住耳廓泛红，转移话题：“不过，这边有那种便利店可以提供开水泡吗？”

　　“倒也不用，我在这边还有一间小公寓。”

　　因为有阿姨不定期会来打扫整理，所以根本看不出无人居住的迹象，相反一应摆设温馨简约，倒是比解玄待的别墅还有人味些。

　　邵野没想到真是间建在市中心的公寓，六七十平的面积功能倒是一应俱全。

　　解玄拿出冷饮递给邵野，顺捎带把袋子里的白菜、牛奶和鸡蛋也一并取出。

　　邵野刚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便急于帮忙处理菜品。

　　结果翻了个遍发现家里没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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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真有把刀也怪叫人不放心的。

　　他很自然地将清洗好的白菜叶改成了手撕。

　　解玄估计不怎么做饭，所以直到现在还没发现缺少了必要工具。

　　不过他们家有更便捷的，就那种插电的锅，煮面用甚至免掉开火的步骤一步到位。

　　邵野一眼就看到了，虽说没有用过但是依然很心动，所以当解玄还陷在先烧开水还是先煮牛奶的纠结中时，他就已经捞过锅简单冲洗完毕倒好水开始加热了。

　　“人类生存守则第一条，先学会怎么吃。”

　　对比这么长时间只剪开了牛奶封口的解玄，邵野完全是个熟练工种，等待的过程不忘给洗好的小番茄扒了个皮拍扁，谁让家里都找不出趁手的工具，只能硬上。

　　“有我在，你饿不死的。”邵野拍着胸脯保证，“过道太窄你到那边歇着去，这边很热。”

　　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虽说不上有什么一技之长，但能吃饱喝好绝对是刻在骨子里执念一般的存在。从小院长爷爷就不吝于让他们去厨房帮忙，在邵野的认知里，一个不会做饭的男人，连他自己都养活不了，更别提未来媳妇了。

　　不过，他和解玄之间，只要有一个擅长厨艺就好啦，另一个可以负责吃。

　　空有理论经验的解玄只好罢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抿着坐看岛台前不断忙碌转圈的身影。

　　抽油烟机发出呼哧呼哧的风声，邵野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一心二用把牛排也煎上，平底锅滋滋冒起油泡，香气四溢，小屋子里时隔多年再次有了烟火气。

　　解玄很享受这种等待。

　　邵野做饭的时候会叽叽喳喳地问他喜欢什么口味，牛排要几分熟，有没有忌口之类，解玄一一作答。

　　他手上唯一力所能及的，可能只剩冲开土豆泥粉然后拿勺子翻搅均匀了。

　　邵野撕开材料袋才发现随包赠送了西餐刀叉，心道一句还怪贴心的哩，紧接着又给自己的小番茄改了刀，方便等下下锅炒成番茄酱汁。

　　等到淋上牛奶、番茄酱，外加卧了两个鸡蛋的火鸡面正式出锅，仅仅闻上一口的邵野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完美的演绎在最后倒胡椒酱的时候干砸了，手被溅起的油星撩了下。

　　他自己都没喊疼，全程盯紧他的解玄腾地站起，二话不说拉着人到水池下冲凉。

　　“我的锅、锅……”邵野头恨不能拧一百八十度，生怕把酱烧糊了。

　　瞧他没出息的模样，解玄只好一手按住他继续冲水，另一边伸长胳膊把阀门拧了，这就是邵野羡慕手长的好处。

　　“随便冲冲就可以了，也没多烫。”邵野小声抱怨道，“而且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解玄用毛巾擦干，还好只是红印没起泡，遂给他上了药膏。

　　空气里中一股中草药混着食物香气的怪味。

　　“真男人永远不怕疼，何况区区小伤。”

　　美食面前，解玄还一副臭脸邵野怕是快吃不下了。

　　“而且从前都是你因为我受伤，现在换我，终于有种打了翻身仗的感觉。”

　　解玄：“这种事也是可以拿来做比较的？”

　　邵野居然很认真的点头，男人的幼稚从来不拘泥于形式。

　　“好吧，那以后我都认输。”解玄冷脸指出重点，“以及真男人不要忘了，你还得用受伤的那只手再刷一个月的卷子。”

　　邵野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

　　操，这一听就很疼。

　　他开始卖惨：“那我辛辛苦苦做的你总要尝尝看吧。”

　　解玄无言两秒，将锅里的黑胡椒酱分别浇在牛排和土豆泥上，一边一半。连带邵野那份牛排也优雅地切成大小一致的条状，好似在通过这种沉默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他很快有了新的困扰。

　　一边是游雪教给他的土豆泥，一边是邵野为他做的火鸡面，两者摆在一起更像是在逼他做选择。

　　究竟是沉溺过去，还是选择未来？

　　解玄悬着的刀叉停滞很久，直到邵野问：“都好吃，不知道先试试看哪一个了吧？”

　　他抬头若有所思，但依然逃避般拒绝做出选择。

　　对面那人反道像是取笑小孩，诱哄着：“有啥可争先后的，反正都是你的。”

　　说着，把两个盘子同时推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解玄恍然大悟，既耿耿于怀，他本也不必要放弃过去才能拥有未来。

　　父亲说他得记一辈子，到死都不能忘。

　　他便以为只有死方才可以解脱，才能赎罪。

　　却原来苦难除了背负，还有一种方式叫和解。

　　“怎么样，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吧。”作为厨子，邵野最期待的大抵就是这一刻了。

　　向来不注重口腹之欲的解玄，竟也被蛊惑着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尤其是不同做法的火鸡面，并非记忆里的模样，但是意外地好吃。

　　不会像游雪那时候被辣得直流鼻涕。

　　奶香和番茄的酸甜很好地综合了直窜口腔的辛辣，舌尖微微麻痹，却还想再次尝试，怪不得垃圾食品总是很受欢迎。

　　酒足饭饱之后，解玄放下刀叉，用餐巾纸擦干净嘴角，对上对面乌溜溜转着的眼睛早有所料地开口：“说吧，总这么盯着我憋的什么坏主意？”

　　邵野不甘地反驳：“我盯着你就是憋坏主意了，你怎么这么自恋。”

　　自恋？

　　解玄想，他的确有这个资本，却也实在从没有过这样的特质，如今在邵野说来很是新鲜。

　　“我听解自秋说，你是借读。”

　　“你家那么厉害，又不是本地的，为什么会跑来城南借读啊？”

　　如果因为一份美好午餐而产生的简单快乐，像是吹在空气里的泡泡，邵野的问题无异于用现实将它戳破了。

　　忐忑等待的时候，邵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解玄沉默越久，自己就越接近真实答案。

　　有些伤口越是忌讳，越会腐败溃烂，想要医治得好，就必得有人捅破它。

　　别人不敢碰，那就他来。

　　“这里是我母亲长大的地方。”解玄平静地陈述，“包括这间小公寓，是她工作赚钱以后买下的第一套房。”

　　“——Yuki？”邵野呢喃着问出这个曾经差一点被自己误会的名字。

　　“嗯。”

　　“她，”解玄像是卡了壳的机器，良久才准备好怎样继续运转，“本名叫做游雪。”

　　漫长的回忆渐渐拉扯着人后退，退到曾经美好的时光里。

　　“Yuki，在日语里有雪的意思。游雪曾经说即使做了妈妈，但我依然是先是我自己，所以逼迫着我们一起喊这样她。”

　　漂亮的女孩都有好听的艺名，所以乖宝，你得叫我由纪（Yuki）。

　　明明说着两个人都是平等的关系，自己却叫小解玄“乖宝”，这样的妈妈还真是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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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野却听明白了，这里的我们包括了解玄和他的父亲，他们也曾经是别人眼里无比羡慕的家庭。

　　一切的悲剧起源于一场郊外野营。

　　解自秋极力鼓吹和朋友们出去的这次野营有多好玩，最后敌不过弟弟的央求，兄弟俩搜索起了星巩市周边的新建景点。

　　“就是要人少才好玩，多了可不就是去看人的。我可不兴带你一起，跟个小拖油瓶玩不尽兴的。”

　　那时的解自秋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被安插的朋友打从一开始就有目的地在引导他。

　　因为自己父亲在解家没多少实权，而他又志在学医，所以以被排除在解家继承人之外的解自秋的价值，不足以成为巨大谋划的目标，但是却可以成为切入点。

　　父母太忙也不是好事，原先拟定的小型野炊计划的主角只有小解玄一个，故而当他闹着背起午餐小包跟着管家还有保镖叔叔上车的时候，还噘着嘴不吭声地表示不大乐意。

　　可巧那一日，游雪提前忙完了手头上的事，紧跟着就一起去了。

　　再然后，解家没等回来人，而是收到勒索电话的时候，一切都失控了。

　　第一笔赎金直接打了水漂。

　　前期布置周密的计划，让警察也无法在第一时间锁定受害者的具体位置。

　　他们身上所有能帮助定位的东西都被歹徒或抛弃或销毁，没人知道几天的时间里俩人是不是受到了什么非人虐待，唯一证明活着的是电话里的哭声，解玄大喊着爸爸救命、救救妈妈。

　　第二笔赎金送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其中一个歹徒被抓。

　　这时他们余下人已经走小道跨省出逃，而据可靠消息人质这时失踪了。

　　解家举家上下陷入更深的绝望。

　　解玄被发现是在之后的第三天，一个废弃厂房的烟囱里。

　　游雪则是花费了更长时间。

　　他们打捞出一具尸体，由于时间过了太久加上衣物已与失踪时不符，需要进行DNA比对。

　　解父魔怔一般拒不承认那就是游雪，甚至在他异常疯狂的坚持下，解玄被带去现场认尸。

　　自那一刻，所有美好被恐惧淹没。

　　丑陋可怖的画面被深深铭刻在了骨髓里，一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