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束的开始》南极星官

3、村长

　　公鸡在窗外久久不肯离去，打了不知多久的鸣，就跟只为了叫醒某一个似的。陈明缓缓睁开双眼，发觉外头天已经大亮，身旁的阿诚早就没了影儿。
　　从脚挨着地面开始脑袋就昏胀得厉害，大概是夜里没睡好，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直到井水打在脸上才算清醒了半个脑子。
　　阿诚帮他重新热了早饭，还准备了一杯野菜汁。
　　陈明没什么胃口，简单吃过后，阿诚推了辆小独轮车就带他去田地摘西瓜了。
　　途径几块田地和果园，都能看见不少孩子的身影穿梭其中，头戴着草帽，自顾忙活着。
　　陈明和阿城一共摘了四个瓜，看着翠绿诱人的瓜皮，终究没是没忍住，坐在田里就地破了一个。新鲜的瓜确实好吃，甜度也足够，不过陈明尝着脑中挥之不去的还是昨日阿诚妈给的那味道。
　　到了下午他们又约了几个小伙伴一起在荷花塘摘莲蓬。
　　一个个动作娴熟的让陈明看着又是震惊又是羞愧。跟在他们身后自己似乎是孩子里最像孩子的那一个。连同行中不会说话的女娃娃也比他懂得多。
　　几个人分了分采摘的荷叶和莲蓬，只有他还特意摘了个荷花在手中把玩，悠哉哉的剥莲子吃。
　　“你们……不吃吗？刚采的这时候吃最新鲜了。”陈明见他们都不吃疑惑的开口。
　　他们摇摇头，其中一个开口：“回去给爸妈。”
　　他说话舌头就跟打着卷一样始终捋不平。
　　陈明只能通过口型，大意明白后点头道：“哦～回去一起吃是吧。”指了指一旁示意他，“反正还这么多呢。”
　　身旁的阿诚笑笑：“莲子珍贵，我们不舍得吃。”
　　“啊？那我……”陈明看了眼手中的空蓬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不一样，你是客人，你吃多少都没事。”
　　……
　　晚间阿诚妈又做了一大桌子菜，阿诚爸吃的不多主要是喝酒，菜基本被他们三人扫空，除了雷打不动的一杯野菜汁则独属于陈明，据阿诚说他小时候常喝，现在不爱喝了。
　　陈明其实挺喜欢这个味道的，但每餐都喝也有些腻歪，可奇怪的是只要喝上一口后就忍不住想把它全部喝完，对此他只能解释为野菜汁的神奇魅力吧，就跟可乐一样，喝了就快乐，喝到停不下。
　　晚上他躺在床上玩小灵通上的打地鼠，阿诚觉得很新鲜，他心中不由得暗喜终于也有他不会的东西，于是开心的教他怎么按键怎么通关。
　　二人玩了好一会儿，时间已经显示九点四十了。
　　这里人们的休息时间都很早，基本到了八点就都静谧无声了。
　　阿诚已经扛不住困意，翻身进入梦乡。
　　陈明则毫无睡意，大概是傍晚有点着凉，一平躺一只鼻孔就堵的透不过气，只能轮番侧躺着顺气，这么一折腾到了十一点都还醒着。
　　直到昨晚夜里听见的声音再次响起，哭声求救声久久回荡在黑夜中。
　　陈明这才猛然想起，白天里一直记不起来的事就是这个奇怪的声音！他本想要询问有关这个声音的事可到了早晨醒来就一点也想不起了。
　　他轻唤身旁的阿诚，晃动他的手，可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起身想要去敲对门，临近门口时还是退了回来，掏出兜里的小灵通。
　　2006年7月4日23:45，在泉下村的第二晚再次听见奇怪的声音，女人和孩子的哭声还有求救声。
　　第三天清晨陈明还是被公鸡吵醒的，醒来一如既往的头昏脑胀。
　　上午在家磨了豆子，阿诚和他讲了不少关于种豆子的方法和经验，下午睡了一小时的午觉后又带他去了他们村的学堂。
　　之前陈明就一直好奇这么大个村，这么多的孩子，在山里都是怎么学习的，阿诚告诉他在村子里有一个学堂，而这个学堂其实就在村长家，老师也就是村长，这里的孩子所认识的字，知晓的东西全都是村长一点点教授的，据说一代代都是这么长大的。
　　这个小学堂在村长家后院的厅堂，大概是他学校半个教室这么大，里面摆了十几张木桌还有长板凳。
　　陈明他们到的时候，孩子们都到齐了早就乖乖的坐好，陈明数了下，算上他一共十二人。这里头小的估计就六七岁，大的得比他高一个头。
　　“不用带课本铅笔吗？”陈明坐在位子上，扭头望了望大家空荡的桌面疑惑道。
　　阿诚摇头，“村长会发的。”
　　“哦。”陈明点头，无聊的打量起四周。
　　其实他并不想在难得的假期时光换个地方还要来上课听教，只单纯好奇他们平常是怎么学习的而已，没想到阿诚直接就把他带来体验了一把，而他从进到这里开始，属于课堂的严肃氛围就萦绕在这半大的空间里，心中不由的紧张也更充满了好奇。
　　四分钟后，一个高瘦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伴随着铃音走到厅中央。
　　陈明捂着口袋，尴尬的悄悄跑了出去。
　　一串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听了，还不到三秒就被他挂断。
　　心中嗤笑，对着一个小学生喊宝宝，真不知道那人喝了多少酒，手抖到号码都能拨错……
　　等他回到课堂时村长已经在开始讲课了，桌上也发了纸笔，黑板上写了几组词语。
　　水稻播种，果木嫁接，肥料施用……
　　都是关于农作物的。
　　想想也是，如果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那些奥数，阅读理解，英语啊什么的确没什么用处。
　　一堂课整整一个小时，中途休息十分钟，从认字到实物认知再到具体的种植方法，村长讲的很详细，还时不时会抽查学生们理解掌握的如何。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每个人赖以生存的条件。谁都离不开吃，而有吃的前提就是有食物。食物从何而来，靠土壤、水源、天气和你们的双手。”
　　“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劳作可以养活你们自己，也能养活你们的家人。只有辛勤付出才能品味每一份甘甜。”
　　“比如西瓜，如何才能保证种出的西瓜又甜又大？需要注意哪些方面，还有人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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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在座的每一个孩子一样，陈明听得很认真，他觉得这些东西很新鲜，甚至还做了笔记，打算带回去开学后给同学们显摆显摆。
　　时间在这里显得毫无痕迹，一个小时竟比课间十分钟还要短暂，一瞬即逝。
　　大家都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座位回家，陈明也跟着阿诚起身，正要离开就被村长唤住。
　　“孩子，给我看看你的笔记好吗？”
　　陈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乖乖的将它递给村长。
　　“村长好，我是阿诚的朋友，叫陈明。”
　　“我知道，你是阿诚带回来的。”村长眼中含着笑意，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移至手中的笔记，看后点头道，“真不错，是个好苗子。”
　　“谢……谢村长。”陈明说不出心底的感觉，总觉得村长那双狭长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久了让人有些发毛，而且他比想象中的要年轻，他原本以为村长会是个留着白胡子穿着长马褂的老头。
　　“晚上在这吃吧，你是我们的客人，本来头一夜就该准备的，结果忙忘了。”村长将笔记还给他道。
　　“啊？”陈明有些不知所措，他就是一屁孩跑过来玩两天，什么客人不客人的，用不着村长亲自己出面招待吧。
　　“不用不用，谢谢村长。”陈明挠挠头道。
　　村长看了眼阿诚，又看看他，伸手推了推镜框笑道：“那好吧，那就过些日子，村长给你准备好吃的。”
　　陈明实在没想到他们泉下村的村长会这么热情好客，他挺不好意思再拒绝他的一片好意，但还是无奈道：“我差不多明后天就该回去了，以后我会再来玩儿的。”
　　“回去？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怎么不再多呆几天？”
　　“再久家里也该担心了。”
　　一旁的阿诚疑惑道：“你不是……”话出一半就被陈明打断了。
　　“也没说明天就走嘛。村长再见，我们先回去啦，谢谢你教的知识。比我们老师讲得好多了！”
　　村长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好，快回去吧。”
　　一直看他们出了院门，村长才缓缓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该把多余的东西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