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酒心奶团

28、北极星

　　裴闻菲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已过零点，天台更冷了，深夜的地灯在水泥面上映出浑圆的光点，衬得邹违眉眼英俊，神情柔和。

　　裴闻菲看着这样子的邹违，体内涌上一层挤压胸腔的不知名情感，一时之间连话也忘了说了。

　　“菲菲。”邹违又叫她了。

　　“嗯，”裴闻菲应了一声，轻声问，“你是怎么想到要带我来这的？”

　　“流星雨很美，”邹违看了一眼夜空，说，“我想你会喜欢。”

　　“你问都不问我，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裴闻菲实在不忍心再看邹违默默地做徒劳的事了。

　　邹违的喜欢光明正大，坦然直白，因为邹违前二十一年过得身心健康，情绪稳定，有感受爱的能力。

　　不像裴闻菲，亲眼目睹了父母的婚姻悲剧，对此抱有阴影，不轻易相信，多忌多疑，畏惧付诸感情。

　　邹违为她做得更多一点，她就觉得越亏欠，越对不起，明明她可以做一个不需要爱情也能自由的人，到头来却总是被这样的邹违感动到。

　　“如果我不喜欢呢？”裴闻菲问，“那你怎么办？”

　　邹违答道：“也没关系。”

　　“我有解决方案，”他似乎早就想好了，笃定地告诉裴闻菲，“我车里还带着哈利波特电影的光碟，我们可以租个场地一起看。”

　　“不用了，”裴闻菲笑了下，“我很喜欢，我的新年愿望实现了，多谢你啊，邹违。”

　　她本来许的新年愿望是看一场烟花，但邹违给她的却要更好、更美丽、更梦幻，除了表达感谢，裴闻菲不知还能说什么。

　　裴闻菲想了想，说：“作为回报，我也帮你实现一个新年愿望吧。”

　　邹违听见这句话，立马看向她。裴闻菲连忙补充道：“做女朋友还不行。”

　　“嗯，”邹违摸了摸鼻子，垂下目光，说，“好。”

　　“是这样子的，邹违，”裴闻菲尽量耐心温和地向他解释，“我现在还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不论是和你还是和其他人都没有，所以还不能答应你。”

　　“但其他愿望我一定会努力帮你实现的。”裴闻菲又道。

　　邹违刚才一直很温和地听她解释，很温和地看着她。过了片刻，他低声说：“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像你和陈子豪那种，”邹违说，“关系很好的朋友。”

　　裴闻菲怔了下，想解释她和陈子豪的关系没他想象得那么好，但看邹违很认真地在等，叹了口气，又跟他确认了一遍：“只是这样吗？”

　　邹违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问：“什么？”

　　“你的愿望怎么只跟我有关，”裴闻菲抱怨，“你都不替你自己想想？”

　　邹违专注地看着她，嗯了一声。

　　裴闻菲心里震了下。她不由自主放轻声音，又问：“邹违，你被我拒绝了这么多次，难不难过啊？”

　　她很不理解邹违到底在想什么，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却连基本的回报也不会要，甚至只做朋友就满足。

　　邹违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为什么要难过？”

　　“菲菲，”他无奈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知道分寸。”

　　“好吧。”裴闻菲笑笑，转身想走回室内，“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菲菲。”邹违又叫了她一遍。裴闻菲登时停下来，回头看。

　　邹违穿黑色的风衣，身影仿佛都要融进夜色里，让裴闻菲觉得他莫名温柔，紧跟着又听见他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抱一下你。”

　　裴闻菲：“只是作为朋友的拥抱？”

　　邹违：“只是作为朋友的拥抱。”

　　说完，邹违缓缓朝她张开双臂。

　　他们离得并不远，邹违的手臂差点就能把裴闻菲一整个圈起来。他伸手放在她背后虚虚拢着，没有再近一步，像在征询同意。

　　邹违太执着了，又不懂人情世故，傻得让人心疼。裴闻菲甘拜下风，只好往前倾身，很轻很轻地搂住了邹违的脊背，和他做高于友情低于爱情的伴侣，和他共享一个温暖的拥抱。

　　－－－－

　　抱了五分钟，邹违才把裴闻菲松开。

　　“我送你回去。”邹违说。

　　裴闻菲应了声，跟着邹违走出天文台，刚走到车前，听到车后有人叫道：“裴闻菲？”

　　她转身一看，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读高中时的班长何敦。

　　裴闻菲高中就读于理科实验班，那三年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阶段，因为理科成绩垫底，总被同班的男同学嘲笑。但何敦从没笑过她，反而借过她几次错题集。因此裴闻菲对何敦的印象良好，此时也友善地笑了笑，说：“班长，好久不见，你这都能认出我啊？”

　　“那当然了，你那么漂亮，远远就看到你了。”何敦打完招呼，又看向了站在裴闻菲旁边的邹违。

　　裴闻菲刚想给何敦介绍，还没开口便听何敦惊呼一声：“大佬！”

　　裴闻菲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何敦已经崇拜地朝邹违扑了过去，被邹违不太客气地推开了。

　　“…班长，”裴闻菲干笑着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天文台实习。”何敦轻咳一声，眼神不住地往邹违身上乱瞟，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澎湃心情，转头央求道，“大佬，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天天拜一拜明年肯定能保研了！”

　　“抱歉，我不签名。”邹违没什么表情，不留情面地说。

　　裴闻菲好奇地看了看他们俩，不明白为什么何敦要这么崇拜邹违。

　　她记得何敦高考排名非常高，还上了学校的状元榜，现在应该是在A大物理系就读。

　　但邹违之前跟她说过他是A大文学系毕业的，两人根本不搭边。

　　裴闻菲倒也没怀疑邹违，只是猜测可能何敦同为天文摄影爱好者，而邹违的摄影技术又非常厉害，所以才让何敦如此崇拜。

　　何敦似乎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一个裴闻菲，表情古怪地问：“话说……你们不会是情侣吧？”

　　“不是，”裴闻菲摆手道，“就是好朋友。”

　　何敦点点头，嘟囔了一句：“做朋友也挺不搭啊。”

　　邹违听见这话，表情变得很难看。

　　“也没有不搭吧，”裴闻菲笑了笑，“我们两个志趣相近啊。”

　　“你不是搞艺术的吗？”何敦不以为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艺术和宇宙怎么可能相近。”

　　这时，邹违已经打开了副座车门，催道：“菲菲，我们上车吧。”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何敦，是不想要他打扰的意思。何敦倒也没有那么不识趣，耸耸肩，快步走进了天文台。

　　裴闻菲困得厉害，没把刚才的对话放在心上，重新坐上了邹违的车子。

　　邹违上车后，问她：“现在送你回宿舍？你困吗？”

　　“不困。”裴闻菲说，“你呢？”

　　邹违：“我也不困。”

　　“那就晚点吧。”裴闻菲说。

　　反正回宿舍也要一个人过夜，还不如和邹违待在一起。

　　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半的这段时间，裴闻菲和邹违坐在车里聊了聊天。

　　裴闻菲说得多，邹违说得少，一直静静地听她从哈利收到来自霍格沃茨的魔法信件，讲到最后和伏地魔的大战，概述了全系列哈利波特电影。

　　她说得口干舌燥，困意逐渐上涌，打了个哈欠，让邹违也多说些。

　　邹违话不多，此时可能不知道该说什么，苦笑道：“你别为难我了。”

　　“聊天嘛，你怎么这么拘束。”裴闻菲吐槽了一句，余光突然瞥见后座上放着的一本书。

　　她来了兴趣，探身拿过来，才发现居然是《西方音乐简史》。

　　裴闻菲这才想起那回和邹违在咖啡厅聊天的时候，邹违想跟她聊这本书，却被她果断拒绝了。

　　现在想想，当时她态度还是不太礼貌的，没考虑过邹违想要分享的心情，属实太自私了些。

　　裴闻菲决定这次将功补过，拿着《西方音乐简史》问邹违：“上次你不是说你喜欢这本书吗？”

　　邹违看了一眼，面露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我把它背会了。”

　　裴闻菲吃了一惊，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你背给我听听。”

　　她随意翻了翻，挑了其中一个章节，刚念完标题，邹违就果真从第一行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出来了。

　　邹违的声音低沉，透着成年男人特有的磁性，背晦涩无聊的书籍也是很好听的。

　　裴闻菲听着听着，睡眠的欲.望吞没了意识，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头一歪，就这么靠在邹违身上睡着了。

　　＊

　　自那之后，裴闻菲和邹违的联系变得十分密切频繁。

　　大三下学期课没那么多了，裴闻菲闲着没事干，便试图改变邹违的穿衣风格，经常拉着邹违出去逛街，要给他买衣服。

　　毕竟邹违长得帅，不穿得好看一点简直是白白浪费了他那张脸。

　　邹违很不喜欢逛街，每次都要裴闻菲费不少力气把他拽到街上去，不仅不配合还胆敢质疑裴闻菲的时尚理念，把她气得半死。

　　尽管过程艰辛，经过不懈努力，裴闻菲还是用各种手段成功逼迫邹违买了许多非黑色系的衣服，虽然从来没见邹违穿过就是了。

　　渐渐地，裴闻菲发现，其实邹违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情商低得要命，话又特别少，唯一的优点就是对裴闻菲非常耐心，无论裴闻菲说什么，邹违都会听。

　　相处下来，裴闻菲不得不承认，邹违的智商很高，记忆力特别好，尤其对于数字，能把每一个重要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会在裴闻菲生理期时提醒她多喝热水少吃冰，或是在将要下雨的前三小时内发消息让她记得带伞，甚至能代替手机的备忘录功能，记住裴闻菲生活中的一切细节。

　　有时裴闻菲会想，如果给邹违一次机会，姑且试试在一起，他们两个会怎么样。

　　她没办法想象，而且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敢，但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的。

　　全世界没有谁比邹违对她更好，做男朋友的话，没有谁比邹违更适合。

　　升入大四，十月国庆节后，黎温也和吴准正式订婚了。

　　订婚宴选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楼，邀请了许多艺术学院的校友。

　　黎温喜欢热闹，特地在请帖上写明欢迎宾客携伴前来。裴闻菲问了下邹违的意愿，刚好那天他有空，便让邹违陪她一起。

　　订婚礼那天，裴闻菲难得提前半小时就在酒店门口等了，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邹违。

　　昨晚，裴闻菲打电话给邹违再三提醒他今天务必要穿她前不久帮他买的那套西装，邹违也答应了，但如今亲眼见到，裴闻菲还是晃了晃神。

　　邹违果真如她所言穿了西装，站在那里堪比婚庆画报，裴闻菲不由看呆了。

　　直到邹违走近，她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邹违领口下的那两颗扣子松了，露出勾人的锁骨，不自觉抬手替他系好，又问：“领带呢？”

　　邹违从口袋里掏出配套的黑色领带，直白地说：“我不会系。”

　　裴闻菲叹了口气，认命地踮起脚，帮邹违系领带，感受到邹违的视线，抬头瞪了他一眼说：“你看我干嘛。”

　　“没有，”邹违收回目光，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也学着她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差不多了。”裴闻菲转身对着玻璃门照了照自己的仪容仪表。

　　今天是黎温的订婚礼，裴闻菲自然不能马虎对待，挑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配裸粉色高跟鞋，化着淡妆。

　　裴闻菲回头跟邹违确认了一遍：“我妆没花吧？”

　　邹违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没有”，和裴闻菲并肩走进去时，又突然往旁倾身，凑到她耳旁说，“菲菲，你很好看。”

　　裴闻菲差点往前摔，被邹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站稳之后脸变得很红。

　　那么多人夸过她好看，但不知为什么，每次邹违夸她，裴闻菲的心就开始砰砰乱跳，直到进入门厅后才缓缓平复。

　　订婚宴还没开始，裴闻菲让邹违随便找个位置等一等，她去更衣室找黎温。

　　黎温已经化完妆了，穿着白色旗袍，尤为美丽动人，旁边还坐着上月归国的马安安。

　　“恭喜恭喜，”裴闻菲走过去说，“祝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还要早生贵子。”马安安笑嘻嘻地补了句。

　　“去你的，”黎温脸红道，“我大学还没毕业呢，生什么孩子。”

　　裴闻菲也笑了起来，又和好久不见的马安安叙了叙旧。

　　“你那新绯闻男友呢？怎么不叫他进来？”马安安突然问，“我早就听黎温说他帅，还是恋爱笨蛋体质，好想见一下啊。”

　　“不是绯闻男友，”裴闻菲纠正，“我现在当邹违是好朋友的。”

　　“只是好朋友？”马安安不相信，质疑道，“异性之间怎么可能存在真友谊？你又长得这么漂亮，不可能不可能！就算你不喜欢他，他也一定喜欢你！”

　　裴闻菲被问得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因为邹违的确喜欢她。

　　“哎呦，闻菲只是害羞啦，”黎温不无暧昧地说，“邹违已经追她很久了，可能比之前陈子豪时间还长，只不过闻菲还没答应。”

　　“那你为什么还不答应？”马安安似乎不理解，惊讶地问，“既然你允许他待在你身边，应该至少会有点喜欢的吧？”

　　裴闻菲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可能。”

　　“我跟你说，遇到这种情况你就大胆地试，”马安安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不试怎么知道不喜欢？等到时候觉得不合适了再分，难得遇到有感觉的当然要把握机会。”

　　裴闻菲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啊。”

　　“这样，”马安安从包里掏出两张票塞到裴闻菲手里，“开发区新搞的那个主题公园快要开放了，今天特地开放五十个名额允许游客提前参观，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忍痛让给你们。”

　　裴闻菲“啊”了一声，有些犹豫。

　　“里面还建了一个巨型摩天轮，坐上去能把整个CBD都尽收眼底，”马安安说，“听说摩天轮是恋爱圣地，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应该能感觉得出来。”

　　看出裴闻菲还在犹豫，准新娘黎温也给她加油打气：“去吧去吧，反正免费不亏。”

　　裴闻菲点了点头，平生第一次对感情的事鼓起勇气，跟马安安道了谢，把门票仔细收好。

　　仪式开始前十分钟，她走出更衣室，到宴厅内去找邹违。

　　人已经变得很多，颇为拥挤，裴闻菲踮起脚看了半天都没看见邹违，正打算徒步寻找，忽然听见身边一个女声道：“哇塞，我刚看到一个超帅的客人。”

　　裴闻菲回过头，发现是两个女服务生站在吧台前摸鱼聊天。另一人接话道：“你说的是穿黑西装的那个吗？我也看到了！他好高啊，长得好像明星啊。”

　　裴闻菲问：“请问，你们说的那个帅哥在哪里？”

　　女服务生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看起来有些失落地问她：“美女，你是他女朋友吗？我还打算去要微信的。”

　　裴闻菲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朝邹违的方向走去。

　　她很快就找到了邹违。

　　邹违端着一杯橙汁，站在角落里，但仍旧引人注目，时常有路过的女士回头去看他。

　　裴闻菲在心里偷笑，走过去叫了一声：“邹违。”

　　邹违回头：“菲菲。”

　　“我刚才听到两个女生在讨论你，”裴闻菲得意道，“她们在夸你帅！”

　　邹违没什么反应，只是挑了挑眉。

　　“多亏了我帮你挑衣服，你才能这么帅，”裴闻菲教育他，“你得感谢我。”

　　“嗯，”邹违点了点头，“或许我也应该感谢你凌晨三点打电话把我叫起来试衣服。”

　　这人居然已经学会顶嘴了。裴闻菲佯装愠怒，瞪着他说：“好看是要付出代价的，少睡几个小时怎么啦？”

　　邹违不太明显地笑了笑，说：“嗯，感谢你。”

　　说完，他把手里的果汁递给裴闻菲：“刚才替你拿的。”

　　裴闻菲的确有些口渴，拿起来喝了几口又喝不下了，有些为难地看着杯子里还剩大半的果汁。

　　“浪费食物可不好。”她有些苦恼地说，“但我好饱啊，邹违。”

　　“是不好。”邹违说，伸手重新把杯子夺过去，替她把果汁喝完了。

　　裴闻菲睁大眼睛，看见邹违不小心对着她刚才喝的那边杯口，像间接接吻。

　　邹违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裴闻菲盯着邹违的嘴唇，莫名觉得口干舌燥，拿出马安安给的门票问邹违：“晚上有没有空？我朋友给我的主题公园门票，我们可以一起去。”

　　如果放在一年前刚认识的时候，裴闻菲突然提出邀约邹违肯定会表现得很蠢，说不定还会脸红，但现在的邹违可不会。

　　邹违笑了下，说：“可以。”

　　“还可以做摩天轮哦。”裴闻菲添油加醋地补充道，“你知不知道，摩天轮被称作恋爱圣地，很多情侣都是在摩天轮上确定关系的。”

　　邹违嗯了一声，看起来也没有多期待的样子，根本听不懂裴闻菲的暗示，只是低声答应了。

　　“但你不是恐高？”邹违又问，“你确定可以吗？”

　　裴闻菲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的确有些恐高，之前聊天的时候跟邹违提过一次，但那只是轻微恐高！又不是什么都坐不了。

　　像邹违这种笨蛋，一个人是根本谈不了恋爱的，裴闻菲心想，一切还得靠她自己。

　　邹违见她没回答，又问了一遍：“菲菲？”

　　“可以可以，”裴闻菲不耐烦地说，“反正你跟我过去就是了，哪儿那么多问题。”

　　邹违这才嗯了一声，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说：“知道了，你别生气。”

　　一年过去，他和裴闻菲变熟了很多，有时会一起出去逛街散步，共进晚餐，会在凌晨时分接到裴闻菲的失眠电话，所以有恃无恐，面对裴闻菲也不害羞了，偶尔会搭她的肩膀，或者碰她的手背。

　　也许是出于友情，也许是因为其他的情感。但裴闻菲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如果在摩天轮上邹违表白的话，是可以答应的。

　　这么想着，整场订婚宴裴闻菲都心怀鬼胎，时不时偷偷看身边的邹违，频繁确认时间，竟对晚上的约会抱有期待的情感。

　　订婚宴终于结束，裴闻菲和邹违走出酒店。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邹违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回头探询地看着她。

　　“你接吧。”裴闻菲叹了口气。

　　邹违这才接起来，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脸色一变，低低地嗯了一声。

　　“等我过来商量吧。”他说。

　　邹违挂了电话，裴闻菲立马问：“发生什么事了？”

　　邹违看着她，突然严肃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菲菲。”

　　“我得提前走。”邹违说，“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去确认。”

　　裴闻菲懵懂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喃喃问：“…现在？”

　　她下意识想要抱怨，想要问邹违摩天轮还坐不坐了，门票是不是要浪费掉，不是答应好了，为什么突然要反悔。

　　但现在的裴闻菲没有立场去指责，也想表现得更善解人意一点。因此即便心里有失落和难过，裴闻菲还是故作大度地说：“那好吧，你去吧。”

　　“你先过去，我到时候去找你，”邹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