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稻草没有陨石》风四灰

20、坚定

　　两人又干一杯。

　　打通交流的堵塞处后，陈妈开始了胡言乱语：“我起初还以为是，鹤萌呢。”

　　陈还珊喝得涨，往上嗝了口气：“什么鹤萌呢。”

　　陈妈摇头：“没，追女生得多用心，别光傻傻追，看看是什么绊住了脚才没追上。”

　　老母亲传授的经验并没什么特别之处，陈还珊悻悻道：“我是觉得她也喜欢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不敢，怕。”

　　老母亲看着微醺的孩子一副可怜相，不管情况的开始打气：“照你说的啊，你都有些表现了，那谁都不傻，但她还愿意跟你联络感情，说明没讨厌你。这叫，暧昧吧。我觉得，有戏。”

　　陈还珊并没有被鼓励到：“她可能比较，榆木脑袋”。然后提起了乌龙事件，曲梧藏干的破事被陈还珊借着酒劲儿说了出来，她暑假的闷闷不乐，陈妈终于找到原因。

　　说着说着，人都清醒了，陈还珊越说越怨。虽然误会解除，但不知为何，这笔账在陈还珊这里就是越翻越烂。连她自己都觉得过了，这未免太小肚鸡肠、耿耿于怀了。

　　没成想，陈妈开始了客观解说：“不对不对，她为什么要撮合，她不是要撮合！只是任由发生了而已。你们信息不对称，她也会想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这很正常。”

　　陈还珊笑她们蠢：“我怎么可能喜欢郑初航！”

　　外面的风还是太凛冽，刮得门一阵晃响，寒意也顺着门缝溜进来一些。

　　陈妈白眼：“这跟你喜不喜欢没关系，她又不知道。换位思考，现在你以为某个男生在追她，你会阻止吗？”

　　陈还珊想到魏志飞：“不会，没资格。”

　　陈妈对着那颗低落的脑袋，弹了个响：“对啊！所以事后她要是也这么对你说，‘你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你又怎么说？”

　　陈还珊绕不清：“没理，任她说。”

　　陈妈叹了口气，闷了杯酒，开始说：“她只是会错了那个郑的意，不是想撮合，没准心里紧张又难过呢，怕你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

　　语言的力量真的强大，三言两语就能将一件事变成另一件事，对一个人的指责也随着剧情反转变得没有理由。

　　傲劲的寒风擦着门边进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会被暖意烘颓。

　　陈还珊嘴硬：“那她也没跟我说。”

　　过来人不愧是过来人：“换你你说吗。”

　　“说什么。”

　　“说，我吃醋了。”

　　陈还珊懵懵地摇头，这真的吗？老母亲只是安慰自己，加油打气的话不能信，这就是稻草，信了会失望。

　　冷风再也出不去，可屋里的这点暖意依然对外面的风雪无能为力。

　　但老母亲已然抽离话题，开始了乐观的调侃八卦：“有照片吗，看看看看。”

　　陈还珊：“没有。”

　　陈妈疑惑：“不好看？”

　　陈还珊：“好看。”

　　陈妈钓鱼：“只是好看？”

　　陈还珊开始认真检索起曲梧藏的优点，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上钩了。脸一红，没好气地嗯了一声。陈妈觉得也够了，甩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喜欢她”，就去结账了。

　　路边店铺的铁卷帘都拉了上去，露出玻璃向外面展示，人流车流匆匆湍过看不到表情，过年的气息已然被继续生存的忙碌冲淡。

　　还能看见某个路口处走来几个中学生样子的少年，和自己一样还在假期之中。他们笑着打闹，勾肩搭背，还一边抬头看着店牌，犹豫着开学前最后一次狂欢的选址。这是整条路上，跟自己最像的一堆人。身影里没有忙碌，眼睛里没有匆匆，他们周身都充斥着浪费时间、挥霍青春的不羁和无畏。

　　那个年龄的他们，做什么都坚定，连犹豫的样子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就是要好好选，怎么着，浪费你家时间了？

　　陈还珊的坚定好似也跟着有了出处。

　　我就是喜欢你，没有理由，怎么着。

　　返校变得急切，想说的话早就搭上了车，恨不得刚一见面就能脱口而出。

　　曲梧藏，我来接你。

　　……

　　在出站口看到曲梧藏的那一刻，陈还珊还是怂了，可能是曲梧藏冲着她招手的身影显得太兴奋。那身影奔到面前，明媚的眸子折着太阳，使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先做什么再说什么，还是先说什么再做什么。

　　还是曲梧藏先开了口：“想我了吗姐妹。”

　　“嗯。”

　　她们手挽着手，回到了学校，约好今晚D调一聚。

　　错过了一瞬，便错过了，但还有机会，快到曲梧藏的生日了。曲梧藏向她飞奔过来时的一脸笑意，已经使她足够兴奋。

　　陈还珊收拾着宿舍卫生，把被子拿出去拍了拍，正好碰到刘坤妍回来。陈还珊难得主动对她说话：“回来了。”

　　倒是刘坤妍眼皮抬了一下，回了句：“嗯，你这么早。”

　　去樱园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路上布满了拉着行李箱的人影。轮子擦过路面的声音远远近近却一点都不吵，因为此刻人声更惹耳朵的注意。几十天没见的同学们循着声音辨认出彼此，说起哪一门考试差点挂了，笑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过年的气息跟着回来了那么一点。

　　陈还珊在这团气息的引导下，看到了在宿舍楼门口的曲梧藏。白色的羽绒服，浅色的牛仔裤，棕色的短靴。去年冬天也是这身打扮，除了发型，一点没变。

　　是的，门口站着地那个，就是我喜欢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