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稻草没有陨石》风四灰

14、情歌

　　假期过完，十月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院校两级学生会，各大社团，以及团体操，健美操，紧锣密鼓地展开。课表也变得紧凑起来，几乎每天都有课了。

　　除了上课，陈还珊基本见不到苏鹤萌了。一整个十月，她们都没有再约酒。

　　除了像苏鹤萌和张承这种，其他的大三生都按部就班，没那么忙。

　　陈还珊下课后去帮了音乐社纳新。音乐社才不分前社员还是新社员，他们只是一群爱玩音乐、无意间触碰到共鸣处就可以弹起吉他唱起歌的人而已。音乐不分先后，他们只享受音乐本身激发的快感，在人与人之间偶然相遇的打通处沉溺一首曲子的时间，然后抓起手机，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

　　看着纳新处不顾形象的这群疯狂少年们，陈还珊心里这段时间种下的阴霾消散了。她突然想起曲梧藏说：“要是喜欢的人能站在我面前，只给我一个人唱歌就好了。”

　　于是拿起电话，打给了那个号码：“喂，在哪？”

　　没过多久，陈还珊就在全是社团的路上，看到曲梧藏走来。她长得可爱，又不好区分年级，很多社团的男生都往她手里塞宣传页，曲梧藏说了一路谢谢，才走到音乐社的板子前。

　　陈还珊拽过曲梧藏，拿起话筒，开始唱。

　　“世界有太多的复杂和失望要讲，
　　很难再去勇敢一场，
　　但你的笑像最温暖的阳光，
　　给我力量，
　　也许未来的具体的模样是什么样，
　　承诺说太多是捆绑，
　　但我的心我的眼我的目光，
　　此刻落在你身上，
　　让我们让这一次不一样。”

　　路上人很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红黄一片的各式宣传页，路面上也散了一地。乍一看，这里不像在学校，倒像条夜市。

　　行人驻足听着无名歌手唱歌，有的拿起手机拍照记录热闹的一瞬，有的索性录了下来，但之后还会不会看，不得而知。他们只是想留存下自己生命里为了某处风景甘愿停下脚步的此刻，而不是为了唱歌的人，更不会去在意唱歌的人唱的什么，又为谁而唱。

　　若某天点开相册，查看稍微久远的照片和视频，留存下的就只剩残余在脑海一晃而过的画面气氛。忘记了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记录下来的，甚至会忘记自己因何而拍，入镜何人。

　　陈还珊望着站在自己左边的人，唱完了整首歌。她虽然侧着身子，佯装环顾，但余光之处都在左边，时不时会对上那双好看到不行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唱歌时候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唱错词，她只知道，她想唱歌给这个人听。

　　她把心意偷偷藏到风里，想透过话筒一缕缕吹进眼前这人的耳朵，然后再假装无事发生，没人发现。

　　我站在人群之中，借着纳新的名义，只为你一人唱歌，只为了自然地当一回能站在你面前的人。好像集齐了这些条件，就能成为你喜欢的人，蠢得可以。

　　唱完之后，陈还珊大脑空白，没在意现场的情况，她只记得曲梧藏的眼睛露出了昏暗的光线也遮不住的星亮，只知道那里此刻住着自己的身影。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很喜欢你。但你此刻，两汪清水带着笑意，我就只能更喜欢你。

　　“你唱的也太好了，差点把我感动哭了。”

　　陈还珊知道，这是真诚的夸赞。

　　音乐社跳脱的气氛也因为这首歌平和下来，今晚的纳新也渐入尾声，社长沈景歆凑过来，感谢道：“多谢了多谢了！刚才不少拍照录像的耶，明天你可得接着来啊！我跟你说，这届大一，颜值是真的高！再看看咱们社里现在的这些歪瓜裂枣，怎么可能招得过来人！姐！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喂，神经病！你说谁歪瓜裂枣呢！我们的打扮多酷炫！”一旁收设备的程慕不满地嚷嚷。

　　沈景歆上手就是一脑瓜：“你的打扮跟你的颜值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

　　陈还珊看着这对打情骂俏，轻笑一声，转头对着曲梧藏说：“走吧，回宿舍。”

　　曲梧藏点头：“嗯，我正好从这边回去了。”

　　陈还珊停下脚步：“嗯，好。拜拜。”

　　意犹未尽。

　　就像越来越短的白昼。

　　十一月悄然到来，课堂开始了分水岭。一直听课的基本是从头至尾都能听得懂的，没跟上的基本都趴着，头也不抬了。

　　陈还珊属于在中间挣扎的，只听能听得懂的，争取考试及格。

　　这种状态很尴尬，她跟不上学霸记笔记，更跟不上老师翻课件，但她又不趴着，还不慌不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懒得记东西的学霸，其实是个草包。

　　苏鹤萌看着陈还珊半大用功的样子，直摇头。老妈子心疼孩子，最终还是拿过书来，给倒霉孩子补上那些没记全的笔记。

　　陈还珊属于是，没记完是吧，那就没记完吧。她的书上，苏鹤萌看到的全是记了一半的话。至于下一半是什么，苏鹤萌给她添了，她也不一定会看。

　　“不用补了，就这样吧。”陈还珊总是这么对苏鹤萌说，但书还是被拿走了，再放回来的时候就是密密麻麻的了。

　　陈还珊不止一次感叹苏鹤萌的写字速度。

　　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小姑娘，谁也想不到她会是班里的第一名，做事也很靠谱。虽然陈还珊觉得大学班上的第一名没那么重要，但苏鹤萌就是拿着这个不太重要的第一名的奖学金，请陈还珊喝了不知道多少酒。

　　学校里，陈还珊几乎是活在苏鹤萌的光环之下，但她一点都不嫉妒，也不会自卑。因为苏鹤萌是真的对自己好，也没有优越感，没架子人品好。她也习惯了苏鹤萌罩着自己，甚至有一点吃软饭的过分自觉。

　　眼看着就要到苏鹤萌生日了，陈还珊最近在考虑送她什么生日礼物。

　　去年送了苏鹤萌一条黄玉手链，她很喜欢，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