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稻草没有陨石》风四灰

13、善意

　　国庆放假，估计大多数人都回家了。反正宿舍里，只剩陈还珊一个。

　　回家跟在宿舍没什么区别，都是自己一个人。

　　假期第一天，陈还珊睡到了中午。觉得饿了才肯起床，慢悠悠走去商业街，准备去D调打包一份饭菜。但却在里面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准确来说，是只认识名字的人。

　　赵迎琛：“学姐？是陈还珊学姐吗？”

　　陈还珊看着这个大中午有些微醺的人，脑海里检索了好几遍也想不起是谁：“嗯，吃饭呢。”

　　她并不关心这人到底是谁。

　　没想到赵迎琛却挺有自知之明，介绍道自己：“真是你，学姐好我是赵迎琛，这应该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陈还珊：“……”

　　这下，陈还珊想起来了。

　　曲梧藏说他和自己名字有点配，苏鹤萌很想拉他去音乐社。

　　“喔，是你”，陈还珊点的饭菜还没好，略显尴尬地等着，“大学的第一个假期，没回家？”

　　赵迎琛：“我家就是本地的，回不回的……学姐坐。”

　　陈还珊不好意思拒绝，坐下了。

　　今天的菜做的可真慢啊。

　　“我也是本地的，”陈还珊索性说道，“你是哪个区。”

　　赵迎琛眼睛都亮了：“B区！”

　　陈还珊：“喔，我是A区的。”

　　赵迎琛：“学姐，你怎么也没回家。”

　　陈还珊：“家里没人，都在外地。”

　　赵迎琛：“我也是……学姐，要不要喝一杯？”

　　要不要喝一杯。这让陈还珊想起了第一次跟苏鹤萌喝酒，也是在D调。当时的她，也是在喝闷酒。只不过现在，她成了苏鹤萌，是被邀请的那一方。

　　陈还珊没拒绝，任凭赵迎琛给她倒酒。

　　已经有些醉意的赵迎琛开始说起宿舍里抱团冷落他，四个人除了他都是另一个省的，吐槽学校的安排。还说起班上的同学为了竞选班干部刻意讨好大三的代班们，不知道怎么有的门路，而自己交个学生会的报名表都差点交错地方。

　　看着赵迎琛交浅言深的样子，讨论着和自己大一时候遇到的一比一相同问题，陈还珊不禁发笑：好蠢，苏鹤萌当时一定也是这么看自己的吧。

　　但那时候，苏鹤萌陪了她，好好地把她送回了宿舍，甚至之后，她们成为了彼此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陈还珊觉得，这是上帝撒向人间传播无私的种子里唯一开花结果的那粒，人们给它取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它的力量可以救赎。

　　同样的不愉快，她可以遇到苏鹤萌，为什么赵迎琛不能？

　　此刻，她可以与赵迎琛感同身受，愿意陪他喝这一杯，听他倾诉，做他的朋友。

　　赵迎琛感受到了来自学姐的温暖，本就爱慕的心思开始泛滥。大一的开始，逐渐晴朗。

　　拜这场突然的相遇所赐，陈还珊假期的第一天晚上就开始胃疼。奈何宿舍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疼得不行，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而曲梧藏也在此时正好发来消息：睡了吗。啊累死了，回趟家太折腾了，一路上真的是人挤人。

　　陈还珊坐在下面，回起了消息，大多不痛不痒。曲梧藏坐车坐得累了，明显没说完话的对话框静止在了陈还珊的绿色消息条。

　　先来找人聊天的，竟然先睡着了。

　　孤零零的宿舍，寂寥的夜晚，隐隐作痛的胃。她很想跟曲梧藏说一句，我想你。

　　陈还珊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叫醒她的，是张承的电话。

　　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陈还珊想不到张承假期能有什么事找她：“喂？”

　　“铁子，你害我！”张承嗷呜地叫道，感觉很是委屈。

　　陈还珊还没睡醒：“？？？什么鬼？”

　　于是，那头的张承开始了控诉式发言：“魏志飞，竟然问我是不是喜欢曲梧藏！卧槽了，你那天到底跟我的好舍友说了啥。”

　　陈还珊回想，没觉得自己说的哪个地方会让魏志飞产生这种误会，淡定地说道：“没说什么。”

　　“放屁。你知道魏志飞说啥吗？”张承的语气像是鱼已经咬钩。

　　“不知道。”

　　“人家说，问问陈还珊是在帮谁追的曲梧藏。这不像你啊，演技拙劣，一点儿没藏好。魏志飞都能看出来有人喜欢曲梧藏了，这个人的嘴难说有没有把门儿的，要是他跟曲梧藏说了……”张承是怕曲梧藏误会陈还珊。

　　张承知道，陈还珊还不想跟曲梧藏说透。

　　他懂这种感觉，就像他也不能确定，跟林之昂说透后他会不会恶心自己。不说透的话，还有机会做朋友，见见面。说透了，可能就是无期徒刑。他不想赌，陈还珊应该一样。

　　“说了就说了，管不了别人的嘴。”不论是魏志飞说的那句交浅言深，还是苏鹤萌最近生她的气，以及张承今天看起来没话找话的电话，都在提醒陈还珊，某些事可能要加速了。

　　只是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

　　张承又说两句就挂了，陈还珊得知，他刚才在体育馆旁边的花坛看见了苏鹤萌和林墨恒。

　　林墨恒啊，她记得，追了苏鹤萌两年的那个。

　　够持之以恒的。

　　陈还珊想了想，给苏鹤萌打了电话。既然知道她也没回家，就约出来见一面吧。

　　“怎么想起主动找我。”

　　“别生气了。”

　　苏鹤萌笑了：“奇怪，我哪儿生气了。”

　　“一，跟她重新联系了。二，因为她去找魏志飞，”陈还珊不拐弯抹角，“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感情的事，我也控制不了。”

　　陈还珊很想跟苏鹤萌说：陪陪我，我现在很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她没想过，苏鹤萌不是每次都能做好她的白月光，救赎之神不是每次都能给予恰到好处的帮助。她高估了苏鹤萌，毕竟谁都不是谁肚里的蛔虫。

　　苏鹤萌面露不悦，语气带着责怪，话也变多，像是憋了很久：“我都说了，明年明年，下半年你不考试就可以去找实习，在学校的时间没那么多了。按你说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应该是知道了，可她还是吊着你！这要是男生就算了，对同性不排斥又不拒绝，到底什么意思？不就是不好意思说吗，她只想把你当学姐，你又何必总是多想呢！只是碰了一面，喝了次酒，一切就能改变吗？”

　　陈还珊脑子挺乱，但还是本能地接了话茬：“你果然知道她找我约酒了。”

　　苏鹤萌无语：“你就只会捕捉这种点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知道，但还有一年，时间没你说的那么短。而且，我跟她的误会，解除了。”陈还珊把之前的事跟苏鹤萌说了一遍。

　　苏鹤萌听得很愣，耳边一阵嗡鸣。陈还珊的字句之间，的确在正常解释着误会。但已经把暗恋当成习惯的苏鹤萌，已然发觉曲梧藏对陈还珊远没有陈还珊说的那么随意。

　　她也低估了曲梧藏。

　　人是带有感情色彩的，陈还珊就像苏鹤萌和曲梧藏之间的那个过滤器。曲梧藏一些微妙的浓烈，经过陈过滤器流到了苏鹤萌这里，只剩下一些清汤寡水。

　　苏鹤萌没办法再嘴硬，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个小丑，私自插手陈还珊的情感已经够多了。再多，她就没有身份和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