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进行中EDU-ing》郁城

3、chapter 3

　　“进来吧。”向炀旋开门招呼着俞子明。
　　“哦……”俞子明罩着向炀的外套像个偷鸡贼。他单脚蜕掉鞋子，一双大脚湿淋淋的粘着袜子擎在空中，放也不是立也不是。
　　向炀蹲靠在墙上脱鞋，瞥到俞子明尴尬的样子，把拖鞋往他面前推了推，“袜……袜子脱掉，穿拖鞋。”
　　俞子明换好鞋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向炀进屋。

　　向炀倒了杯热水放到茶几上，“跟……跟着我做什么，坐沙发。”
　　“身上湿了。”俞子明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吸溜着。
　　“去……去洗澡，卫生间在进门左手边，衣服脱掉扔门口。”
　　“洗完穿什么？”
　　“我给你找。”
　　“好。”

　　他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真是心累。
　　向炀回身揉揉眉心，无视掉俞子明眼里的似笑非笑走进卧室翻找起大码衣服。
　　俞子明虽然身板结实，但好歹也看着背薄腰细的，怎么就能壮得跟个牛犊子似的。
　　向炀好不容易找出一套牛犊子勉强能穿的衣服，又把翻乱的衣服垒好，刚合上柜门就犯了愁。
　　内裤呢？内裤是不是也应该找一条？
　　他打开了衣柜，纠结了好一会，才一头扎进了刚整理好的衣物里。

　　洗完澡的俞子明在浴室里打了个喷嚏。他手里拿着洗好的内裤，打开门刚想管向炀要一条新的，就看到门口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浴巾衣物，以及……一条崭新的黑色平角内裤。
　　黑色平角……也太保守了吧，他暗笑。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闷响。俞子明扯来浴巾披在身上，远远地观赏了半天向炀围着围裙的背影，想入非非。最后把自己的那条闷骚内裤晾在了浴室里最显眼的地方。又美滋滋地把衣服抱了进来，胡乱地擦掉身上的水珠，套上了新内裤。
　　不错不错，挺合身的。他随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欣赏了下自己健美的身材。哼着小曲套上衣服准备出去。
　　等等，不对啊。向炀体格偏瘦，他的内裤……自己怎么穿着这么合身？
　　是下楼新买的？不会，冲个凉就五六分钟，商店再近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俞子明忐忑，心里一颤。难不成……
　　他转开浴室把手，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视线在向炀的屁股上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逡巡了好几圈。衣服又长又宽松，看不出来什么，不会真有这么大吧……

　　电磁炉熄火，向炀捞出面过了遍水淋上了卤子，一回头就看到俞子明，被冷不防地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搭把手啊。”俞子明说着就贴到向炀身边。
　　向炀有意无意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瞥了他一眼，“衣服……还算合身。”
　　“嗯。”俞子明本想大方承认，但转念一想，又清清嗓子道：“就是内裤有点紧了。”向炀摘围裙的手一顿，选择性失聪，“把碗端……端出去，吃饭。”

　　俞子明一手一碗打卤面端到桌前，正好看到漫画。他翻看着直到听到厨房传来动静后才忙不迭地把漫画撂到了茶几上。
　　向炀拿了两双筷子出来，他递给俞子明一双后开始埋头吃面。
　　俞子明看到向炀挑起面条吹了好几下，一点一点地将整根面条都嗦到嘴里才开始慢慢地咀嚼起来，眼眸垂着只盯着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很是可爱。
　　他突然觉得胃口大开，夹了一筷子茄子塞到嘴里，忍不住笑意，“好吃。我最爱吃回过锅的茄子了。我记得你原来不会做饭的。”
　　“做……做饭容易。”
　　“也是，你学东西快。不过，手艺比我还是差了点。”俞子明得意地一挑眉。
　　向炀顶着对方炽热的目光太阳穴直突突，感觉吞下去的面条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应该把俞子明撵去宾馆的。
　　“下次我做几道拿手菜给你尝尝。要不就明天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你呢，就安心在电脑前工作，我借用下厨房，保证不会太打扰到你的。怎么样？”
　　向炀一噎，“我……我不喜欢别人动我厨房。”他刻意加重了“别人”两个字。
　　俞子明睫毛呼扇了几下，“好吧。”片刻又抬起头眼巴巴地瞅着向炀，“我刚刚看到你的漫画了，我都不知道你还画过漫画。”
　　“大学刚……刚毕业的时候画了一阵。”
　　“哦……看来送你东西的人跟你挺熟的，叫什么来着？徐青？”
　　向炀不动声色，“嗯，以前的编辑，是……是个很好的女孩。”
　　俞子明撇嘴，“有多好？”
　　向炀放下筷子，“俞……俞子明，我没必要跟你说这些吧。”
　　“我只是想跟你随便聊聊。就当成老同学叙旧不行嘛……”
　　好个“老同学”，看来当年自己在俞子明眼里也就只是个同学，所以他现在才能毫无负罪感地缠上来。向炀抽出纸巾趁擦嘴的功夫顺了顺气。

　　“滴滴”，电脑pp提示音响起。
　　“我……我要工作了，吃完把碗放厨房。”
　　俞子明戳着碗里的面条，小声嘀咕，“吃完饭就坐下对身体不好呀……”
　　向炀坐到电脑前，戴上耳机，调大音量，接收甲方的反馈文件，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这个人也太外行了吧。”
　　他隐约听到有人说话，余光一扫就发现俞子明在自己身侧歪头盯着显示屏，以及……手上还拿了两个通红的苹果。
　　向炀摘下耳机，往后一撤，滑开电脑椅，又将身子压在椅背上，和俞子明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然后盯着苹果沉默。
　　俞子明注意到他的视线，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哦，我刚刚去厨房刷碗，翻到冰箱里有苹果就洗了两个。给你，餐后水果。”说着咬了一口其中一个，把另一个递给了向炀。
　　向炀拿着苹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甲方太外行了。”
　　向炀扶额，把苹果放到桌上，他想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俞子明没这个眼力价，他滑着鼠标把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你看他之前的需求，再看现在的修改意见，八竿子打不着。他自己都没弄清楚需求内容，这些修改意见都应该算在补充需求里，要额外加钱的。”
　　向炀听到俞子明的见解后不虞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你……你懂得挺多。”
　　“游戏相关，我可是专业的。”俞子明听到夸奖后眼睛闪亮亮的，掩不住的臭屁。“你接的哪个厂的包？”
　　“W厂。”
　　“啧，是大厂……不太应该。”俞子明嚼着苹果沉吟，“跟你对接的甲方负责人可能是空降关系户。这个项目不算大吧。”
　　“嗯。”
　　“那就对了，关系户石锤。当然也不排除项目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割一波玩家的韭菜跑路。这种情况你直接怼回去就行了，不用跟他客气。”
　　“可……”

　　甲方发来一条消息，让向炀回复。
　　“我帮你回了。”俞子明说着啪啪敲了“做、不、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对面立刻回过来一个“？”
　　向炀一下挺直身子，沉下脸，扭头盯了俞子明几秒，又拉回电脑椅，伏在桌上，手指擎在键盘上犹豫。
　　俞子明却是一脸无所谓，“你别急，等着，他一定对你客客气气的。”
　　这个“罪魁祸首”在他家穿着他的衣服吃着他的苹果还在旁边指手画脚笑得一脸赖皮，向炀只觉得自己要心梗。
　　对方突然发过来一条消息：“是有什么困难吗？觉得需求不合理的话我们可以再商讨一下。或者你有什么意见也可以直接提。”
　　向炀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看吧。”俞子明的尾巴简直要翘上天，“外行可经不住内行的质疑。他还要担心是不是得罪了你呢。”
　　“你就是太乖，太客气了。利益相关、商业合作，话说得直白点也好办事。更何况像你这么优秀的画师听这种外行差遣都是给他面子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俞子明把苹果咬得嘎嘣响。
　　“你……”向炀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小声地回了句“谢谢”。

　　“向炀，我能看看你的作品集吗？”俞子明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道。
　　他的头发还没干，半湿的刘海垂下盖住前额，掩去了些眉间的张扬，显得人乖巧了许多，脑袋上还有些不服帖的发丝微微翘起，看起来就像个阳光开朗又不失俏皮大男孩。
　　向炀看着他一下子觉得顺眼了不少，而且他刚刚帮自己解决了难缠的甲方，不禁就答应了下来，“在D盘。”
　　不得不说，这样自然状态下的俞子明比之前的熟男打扮讨喜不少，甚至可以让人忽略掉他刚才的聒噪……
　　“站着好累，没有椅子。”俞子明挎下脊背耍赖。
　　向炀起身坐到床上把位置让给他。
　　“向老师真好。”
　　俞子明笑着坐下点开D盘里命名为“人物”的文件夹一张张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的光闪过他的脸庞，时明时暗。

　　向炀突然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和俞子明常常在晚自习偷懒，一个人画画，另一个人就安静地翻看着画稿。也是这样静谧的气氛，略带昏暗的灯光，只不过纸张的簌簌声换做了鼠标的咔嚓声。
　　早就抛到脑后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像昨日重现般分外地清晰。
　　他以前是很喜欢俞子明的。喜欢他身上那种有锋芒却不凌厉的气质。喜欢他做习题时的安静和打篮球时的冲劲。
　　再见时还以为他变了很多，变得更滑头狡黠，更收放自如。但现在看来，也许是在社会几年的捶打磨砺让他披上了名为圆滑的外衣，而骨子里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做事坦荡认真的俞子明。

　　——不能再想了。向炀起身想去洗把脸，他今晚要把这个需求改完。

　　“你也玩EDU？这是游戏的同人吧。”俞子明的鼠标突然停留在某张画稿上。
　　“嗯，打……打算再重开一遍。”
　　“我其实有考虑在游戏里加入一个成熟的养成系统。也一直在研究EDU……”
　　向炀等着俞子明把话说完。
　　“向炀，”俞子明把身子转向他，双手交错，微微矮身，“我决定了，非你不可。”
　　他目光炯炯，语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