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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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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的日光铺洒下来,暖意绵延到人眼底,施方端着咖啡走上观景阳台,搁在温忍冬面前的圆桌上:“专门为你做的冬日特调,尝尝?”
温忍冬:“你现在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施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想跟你聊聊就不能先给你做杯咖啡了?”
温忍冬尝了一口他做的所谓冬日特调:“这口感没什么特别,你还是有事儿直说吧。”
施方说:“那我接下来要说的,大概会让你觉得有点特别。”
温忍冬大约是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抬眼看着他:“我只问你,我把童梦托付给你照顾,是让你跟她谈恋爱的吗?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施方不疾不徐,分外笃定:“我对童梦,是真心喜欢。”
温忍冬微微动容。
施方像是她心里的蛔虫。温忍冬是对着施方与童梦发的脾气,可是焦虑的是她自己,怀疑把童梦托付给施方这件事,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施方说道:“我单身多年,虽然算不上多么洁身自好,但对待感情也算谨慎。如今她出现了,我决定顺应本心,与她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
温忍冬:“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吧?”
施方又笑笑,说道:“在此之前,我其实也纠结过,我觉得我与你才是一辈儿的,跟童梦隔着十来岁,会不会合不来,会不会闹矛盾?可是她迟早会长大,会有交往的对象,我与其猜测和担心未知,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我?”
温忍冬:“好,就算如你所说,你对她是真心喜欢,她才多大?心性都没定,你怎么就确定她对你不是图一时新鲜?”
施方:“我觉得……天长地久这件事是你的心结。以我的美貌和魅力,我会担心童梦变心?”
温忍冬:“你少往我身上扯!”
施方:“相信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会与童梦在一起。”
温忍冬面色不改:“所以你就是想告诉我,我拿你们没辙是吧?”
施方怒道:“是,不管是我还是童梦,你看我们谁像会听你劝的样子?”
温忍冬:“行吧,天要下雨,我也拦不住,我且静观其变。”
施方没好气:“变什么变?我说不能盼我们点好?”
温忍冬:“要是你敢欺负童梦,别怪我不讲情面。”
施方根本不受她威胁:“也不知道是谁欺负她。她现在是懒得理你,躲学校去了,我看这回你不赔礼道歉,她是不会回来的。”
温忍冬:“行吧,那你陪我去学校接她回来?”
施方:“等我哪天有空吧。”
温忍冬:“行啊小三,会摆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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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童梦白日里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深藏不露模样,搞得好像阅历多么深广,毕竟十几岁的年轻人,耿耿于怀多年的线索一朝出现,她失眠了。
童晟……会不会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
同样姓童、年龄合适、最重要的,是他有温忍冬的私房照片,还珍而重之地设为屏保。
但这人……太不符合自己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想象了。
童梦从前就有些疑惑,能够吸引温忍冬的异性,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或者异常英俊,或者在机智过人……绝不该是这样相貌平平,走在人群里如同泥流入海一般的男人。
童梦的转辗反侧,惊扰到了何旭日。
何旭日忍无可忍,终于爆发:“小姐姐,别翻了,你再这么翻下去,我也一晚上不用睡了?”
童梦:“我失眠了。”
何旭日:“你还择床了?”
童梦:“不是。白天那个人,你有印象吗?”
何旭日:“你说要买你画的那个人?当然有印象。你大半夜想他干什么?你敢让你施总知道你大晚上在床上想别的男人吗?”
童梦想揍她又懒得下床,吼道:“你怎么这么污?我想他,是怀疑他会不会是我父亲?”
何旭日听到了惊天的狗血八卦,索性觉都不睡了,翻身坐起,打开了灯:“啥啥啥?来你快给我掰扯掰扯,怎么回事儿?”
童梦被晃了眼睛,拉过被子盖住脑袋懒得理他。
何旭日孜孜不倦,在她床脚拽她的被子:“来嘛英雄聊个五块钱的!我明天请你吃鸡腿!”
童梦被她闹得心里更烦,索性起了床,白天的见闻结合自己的想法跟她倾诉了一番。
何旭日去简就繁:“你直接问不就行了?”
童梦:“这种事……怎么问啊?你是不是二十年前跟我妈有一腿?这种话我可问不出口。”
何旭日:“委婉点,你可以问,英雄,你十八年前有没有跟哪位少女做过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拂衣而去不留身与名?”
“去死吧你个女流氓!”童梦作势要踹何旭日。
何旭日:“好汉饶命!”
但第二天一早,童梦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联系了童晟。
童晟倒是很意外:“童小姐,这么快你就考虑好了吗?”
童梦:“画的事情,我还在考虑,但我有一些私人问题想要问你,你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童晟:“不知道你说的私人的问题,是哪方面?”
童梦:“情感。我那天看到你的手机屏保,很像我的一个亲戚。”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童晟说道:“但我长期住在国外,现在回国住在朋友家里,住所比较偏远,出门可能需要一阵子。”
童梦:“没关系,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过去找你。”
童晟:“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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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晟发的定位是市郊星河产业园区里面,距离童梦所在的主城区二十多公里,童梦简单收拾了一下,打车赴约。
出租司机到了定位地点,把童梦放下就把车开走了。
童梦是第一次到星河产业园,下了车才发现有点找不着北——这产业园投入使用不久,有些楼里有人办公,有些楼却还空着,整个产业园看起来颇为萧条冷清。
童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光天化日,又在城里,他能怎么着?这念头一闪而过后,童梦就自我感觉良好地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童梦拨通了童晟的电话,童晟:“你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
童梦四下看了看:“你问我在哪儿……我前面有栋在建的楼,后面也有栋在建的楼……”
童晟:“那你看看你前面那栋楼上有没什么标志或者横幅之类的?”
童梦照实说了,童晟又说道:“那你往右边的小路走,一直往前,看到一座红墙的建筑,再笔直往前就行了。”
童梦照他说的做了,等来的却不是童晟,而是一根袭上她后脑的闷棍。
童梦毫无防备,硬生生挨了一闷棍,后脑一阵眩晕,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童梦做了一个颠沛流离的梦。梦里漫天漫地都是皑皑雪景,绵延雪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冰河,她踽踽独行,在唯一的行路上攀爬。梦醒后,后脑勺还残留着隐隐的钝痛。周遭黑暗,四肢僵麻,童梦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手脚都被绑着,身下一晃晃地,能闻见清晰的汽油味儿,像是在汽车的后备箱里。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电影、电视里出现过的绑票画面,试图用手肘和膝盖去撞后备箱的盖子,但姿势受限,根本使不上力,反而磕得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童梦对自己的大意后悔不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能想到跟人见个面都能遇上犯罪分子?
这个童晟,绝对有问题。
他到底利用当年旧事引自己上钩,难道是当年旧事的知情者,甚至是自己的父亲……?
童梦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如果是父亲,怎么会做出这番举动?
车在路面行驶,童梦在黑暗里辨别不出方向,也琢磨不透这件事的缘由,但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捋了捋这件事,发现对方一来没有要命,二来不是劫色,也就把心放宽下来,决定任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后备箱被打开。
光线刺痛了童梦的双眸,接着,她被连拖带拽地带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
她不喊不叫,冷静观察周围的地形和情况:劫持自己的有三人,除童晟外,一个是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戴了一顶鸭舌帽;一个是个已经呈现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
童梦观察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缺钱的样子;而这种团伙性的犯罪,也不像是什么变态杀人犯。
童梦与人对峙,异常冷静:“你们劫财还是劫色?还是说,你们受谁指使?”
劫匪们有一瞬间险些被她镇定自若的气场给震住了——她年纪不大,怎么看体型都偏纤瘦,长相还甜美,都被捆成粽子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冷静又嚣张的底气?有没有点被劫持的觉悟啊?!
鸭舌帽暴躁上前,扬手作势要打童梦:“这他妈到底是谁劫持谁啊!”
童梦避无可避,蹬圆了眼,一脸视死如归。
幸而地中海架住了鸭舌帽:“告诉我们你母亲的下落,不然我们可没法保证不伤害你。”
童梦早该料到,既然童晟用手机屏保诱导自己,这事儿就与温忍冬有关:“她常年在国外,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不如你们先放开我,我给她打个电话?”
鸭舌帽咆哮:“你是不是当我们傻?!”
童梦真情实感地觉得这个鸭舌帽看起来是个憨贼,但她深陷险境,还没有嘲笑的心思。
地中海:“不说,也行吧。”
地中海朝鸭舌帽使了个眼色,鸭舌帽点点头,走到童梦身边,五指一张开,摸上了她的脖子,绿豆大的双眼露出色迷迷的光,手掌顺着童梦的衣领一直往里钻。
童梦一阵恶心:“滚!”
鸭舌帽的指尖第一次接触到童梦后脖的肌肤时,她猛地扭开脖子,身体带着轻微的颤栗,肢体扭曲着表达出强横的抗议:“今天你但凡再碰我一下,我一定记得你的模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一定杀了你!”
鸭舌帽的动作顿了顿。
童梦急红了眼:“哦,即便我交代在这里,我妈、施方,绝不会放过你们!”
童晟扣住了鸭舌帽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行了,她只是诱饵,不是目标。”
童梦稍稍缓过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刚才的恶心画面,问童晟:“你到底是什么人?”
童晟:“我的真名不是童晟。”
童梦居然笑了起来,仿佛如释重负:“幸好你不是,我的父亲,一定是个光风霁月的人,不是你这样的猥琐男。”
童晟:“我们的确利用了你,我们猜测你可能会上钩,只是你上钩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快。你告诉我们我们关于你母亲的线索,我们放你走,怎么样?”
地中海按耐不住,被童晟按住了肩膀。
地中海:“你该不会挂了个名字还真的骗出感情来了吧?”
童晟:“别胡说!”
童梦嗤笑:“告诉你们,你们不会杀人灭口吗?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她改头换面后姓甚名谁?这么多年,你们连最基本的消息都不知道,不是废物是什么?”
她极尽嘲讽之能事,与三人周旋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