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女帝后的艰难生活》M壮壮

3、第三章 我醒来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夜色如水，凉得我一哆嗦。

　　“殿下你醒了。”嬷嬷就睡在我的榻下，听见动静立马站起身来撩开我的纱帐。“殿下喝口水吧，您还发着热呢。”

　　嬷嬷用金钩子勾住层层叠叠的黄色纱帐，她的手摸摸我的额际，替我顺了顺毛躁的头发，转身端起茶盏递了过来。

　　嬷嬷说：“您喝几口吧。”

　　我接了过来，是白水，喝起来没什么味道，我却觉得有着一股腥腻味，像极了嘉嫔的味道。甜腻腻的，又散发着腥气。

　　“您醒了，奴婢也得去娘娘宫里回句话儿。”嬷嬷替我整了整被子，对着我行了万福礼便去母亲的宫里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便翻身下了床。

　　这是我在宫里的殿落，成为公主后的那一天就匆匆忙忙收拾了个宫殿供我居住。但也没有几天，母亲便以我即将及笄的理由，求了父亲，在宫外为我选了一处极好的地方作为我的府院。

　　我想那是母亲对我的保护。

　　我赤脚走在光滑的大理石砖上，冰凉的石块与我滚烫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我走了出去，在这宫里服侍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向我行礼。我穿着的藕粉里衣的裙摆很长，拖在后面，有风过来，就轻轻柔柔地扬了起来。

　　今夜月色很好，我很喜欢。

　　我望着月亮，停在了廊亭下。

　　这样安静的时光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母亲还穿着那明黄色的正装，裙摆吸满了污血，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朝我走了过来。

　　“你还生着病。”母亲皱着眉，她眉心火焰一般的花钿燃烧着我的目光。“阿瞒，快些回去。”母亲说着话，上来牵住我的手，快步带我回了去。

　　母亲吩咐人退守在外头，等到殿门一关上，她便迫不及待抱住了我，那明珠流苏打在我脸颊上生疼。

　　母亲流着泪，对我说道：“阿瞒，母亲好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死不瞑目的父亲还是害怕开膛破肚了的嘉嫔？我不懂，但我依旧伸手去安慰母亲，我安慰她说：“没关系的母亲，有阿瞒，有了阿瞒母亲就不是一个人了。”

　　“有了阿瞒母亲就不是一个人了，有了阿瞒，有了阿瞒……”母亲喃喃着。

　　我推开母亲，将她扶到椅子上。她那身正装如今看来微微凌乱，有些地方溅了血点，开始发黑，显得突兀无比。

　　“父亲呢？”我问。

　　“裹了席子，扔去乱葬岗了。”母亲定了定神，在说到父亲时半点温柔也没有。“放心，我已经让谢炀砸烂了他的脸，换了身乞丐的衣裳。”

　　我点点头，伸手替母亲倒了杯白水，推到她手边，“谢公公是利落的，女儿放心。”

　　“你的胆子未免太小。”母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端着茶吹了吹，“只是杀了个该死的人，多了些脏东西罢了，竟也昏了过去，还着了高热。”

　　我笑了笑，没有应她。我知道母亲不是怪我，只是心疼我罢了。“如此，女儿担心的唯有朝堂之事。”我说，“女儿并不聪慧，且群臣反对，不若母亲干脆坐实了帝位，借时疫之因替父亲发丧，相信外祖是愿意帮忙的。”

　　母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当下站起了身，抬手打翻了茶盏。

　　琉璃盏掉在地上砸了个稀碎，滚烫的白水溅在裙摆上很快地湿了半片。

　　门外小宫女慌张地推门进来，提着裙子跪在地上，略微结巴说道：“娘娘恕罪，奴婢即刻收拾干净。”

　　母亲似乎是生了很大的气，她怒气冲冲，一脚将正慌忙收拾的宫女的手踩在了碎瓷片上。小宫女哪经得起这样，当下失声尖叫起来，殷红的血很快流了出来。

　　“母亲……”

　　“李念奴，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敢管本宫的事。”

　　母亲越发用力踩着，似乎脚下的并不是一个小女孩的手，而是什么可恨的东西。“想想你的身份！”

　　我叹口气，跪了下来，双手叠放行了个大礼，“母后开恩。”

　　“李念奴，只有无上尊贵的身份才能有选择的权利，否则，有你哭的时候！”母亲冷哼一声，放过了那个可怜的宫女。“阿瞒，做皇帝并没有什么不好。”母亲向我走近了几步，“那些个顽固老儿，我已经下令将他们五马分尸，再没有人能说出反对你称帝的话了。阿瞒，听母亲的，做这个皇帝吧！”

　　我闭上眼睛，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又磕了个头，“谨遵懿旨。”

　　母亲很满意，她退了回去，坐在椅子上把玩着剩下的琉璃茶盏。“接下来的几个月，你便同其他皇室子弟在春来书苑念书。”她又想了想，“每日的朝会还是要来，以皇太女的身份前来。”

　　“母亲。”我说，“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也要来。”母亲的话不容置疑，“阿瞒，母亲总也要走的，这万里江山将来都是你的。将来你抚育了子女，代代相传，这江山，便都是我们家的了。”

　　我故意气她，“那女儿何不找上几个陪侍生上几个孩子？女儿愚笨，下一代或许更好。”

　　母亲没吭声，过了许久站起身来，那又黑又腥的裙摆在我面前荡漾而过，“你说的在理，明日我便替你安排。”

　　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我懊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