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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入梦也是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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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眼见午膳时间将近,青松上前来问萧妄。
“殿下,今日午膳可还是同昨日一样去听雨阁?”
萧妄提笔的手微微一顿,看了眼案上摆着的北境军报,还有刑部近来几个重要案子的案卷。
“今日事多,就不过去了,你亲自去听雨阁传个话,让她好好用膳。”
这个她字自然指的是郑清雪。
青松领命,转头便出了承华殿,打算往听雨阁去。
没等他走出几步,正好撞上池空从宫外回来。
“你这是去哪儿,怎么不在殿下跟前守着?”池空疑惑地问。
青松也不瞒着,将萧妄的吩咐说了,池空一听,抱胸轻啧道:“殿下哪日不忙,何况这两日殿下要处理的事务并没有太大变化,我瞧着就是殿下自己对郑姑娘没那么上心罢了。”
青松瞥他一眼,不轻不重道:“你在背后这般议论殿下,就不怕殿下听见?”
“除非你告密,”池空挑眉,嘴角一勾,“你会这么做吗?”
青松自然不会,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殿下与郑姑娘的事咱们管不着,你切莫在殿下跟前提起。”
“知道了……”
池空虽然心直口快了些,但也知道分寸。
青松没再久留,很快来到听雨阁。
郑清雪等了一日,得知萧妄中午不过来,心里失落又不解,不过在青松面前,她还是维持着面上的浅笑,强撑着道:“烦请帮我转告殿下,让他莫要太过劳累,一定记得休息……”
她一顿,双眸微微垂下,低声叹道:“如今我只能待在这听雨阁中,若我能走动,真想给殿下亲自做一些滋补的吃食。”
这话她说得极轻,但青松还是听见了。
他目光微闪,颔首道:“姑娘的心意,奴婢自会转告给殿下,请姑娘安心休养。”
听到这话,郑清雪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对着青松福身拜了拜:“有劳公公了。”
青松回到承华殿,将郑清雪的话一五一十地转告,包括后面她似乎无意一般的感叹,他也一并告知给了萧妄。
然,萧妄并无太大反应,只轻嗯了一声,也并未松口让郑清雪能随意出入听雨阁。
下午的时候,萧妄在东暖阁里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正打算出去,忽听得外头青松在吩咐小内侍伺候好茶水,他自己则要去玉清殿一趟。
“去玉清殿做什么?”
萧妄打断二人对话,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松和小内侍听到声音,齐齐转过身去:“殿下!”
萧妄看向青松,青松会意,只得先让小内侍退下,而后禀道:“殿下,这些时日您都宿在承华殿,奴婢便想着得去玉清殿一趟多拿些换洗的衣物。”
萧妄闻言,思忖了片刻。
“今晚孤回玉清殿歇,到时再取吧。”
青松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点头应下。
入了夜,萧妄一直拖到了夜半三更才离开承华殿。
这个时辰的玉清殿同往常一样寂静无声,唯一不同的是,过去商云蓁在时,即便她已经歇下,殿内总会点着灯等他回去。
而现在,整个玉清殿冷清空荡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萧妄不愿多想,沐浴洗漱后很快便上了床榻。
可当他掀开薄被,独属于商云蓁身上的那一股淡淡的清香一瞬间侵入至鼻息间。
浅浅的,却又意外的强烈,让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当然,都是他和商云蓁共眠的那些夜晚。
他记得,她的睡相并不算好,半夜还会手脚并用地缠到他身上,最初他很是嫌弃,但渐渐地,她似乎开始有意克制,夜里总会睡得笔直。
那时他明面上满意,但心里却莫名感到烦躁。
再到后来她替他挡剑,他怕她糟糕的睡姿会压到伤口,夜里便主动将她揽进怀中。
那时他想的是,这个女人既对他有意,又对他有恩,他无法回以感情,却也想着尽可能弥补她,视她为真正的妻子。
还有,不仅仅是在这张床榻。
长仁行宫、雀山猎苑……
两个人一次次失控,忘情的每一晚……
倏地,萧妄睁开了眼。
素来冷然锐利的双眸,此刻却多了一丝茫然与不解。
他竟差点沉溺在与商云蓁有关的回忆里!
不,这定然是因为玉清殿中满是属于商云蓁的味道,尤其是这张床榻。
他此刻就睡在这里,想到商云蓁很是正常。
萧妄这般为自己解释着,而后逼着自己不再去想。
翌日一早,萧妄难得起迟了,还是青松看着时间不对,进了内殿才将他唤醒。
萧妄一醒来,想到过去这一夜,脸瞬间黑了。
这一整晚,他不仅清醒的时候想着商云蓁,连入睡后梦里都是她。
她似乎将他困在了梦中,以至于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殿下,您昨晚歇得不好?”
青松看见萧妄的神色,关切地问。
萧妄坐起身,抬手轻摁了摁眉心,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想了一夜的商云蓁,只能淡淡道:“无碍,替孤更衣吧。”
“今日不必去朝会,殿下不如再睡一会儿。”青松劝道。
将萧妄喊醒,是因他从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哪怕当天没有要事,他也依旧寅时起身。
但看着萧妄此刻状态不对,青松还是忍不住相劝。
萧妄并不打算再睡,他照常起身更衣,紧接着在殿前练了一会儿剑。
行云流水的几套招式下来,连一旁池空都给看呆了,他不解地看着青松:“殿下今日怎么有空练剑了?”
青松自然也不知,目光盯着萧妄,没有作答。
池空倒也不在意,比着手势,偷偷地跟练着。
练完剑,萧妄回到内殿沐浴更衣,顺势又在玉清殿用完了早膳。
早膳过后,他也不曾有一刻停歇,立刻去了承华殿看卷宗。
本以为这般不留间隙地做事,他自然无暇去想商云蓁,可谁知才刚在书案前坐下不久,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便又成了商云蓁的模样。
萧妄倏然回神,皱着眉重重按了下额穴。
案前伺候的青松本就一直关注着萧妄,见他动作后,小声道:“殿下脸色似乎不大好,不如奴婢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萧妄重重吐出口气,摆了摆手:“不必,只是没歇好罢了。”
青松并不意外,早起时萧妄的样子就已有几分强撑着。
“许是殿下很久没在玉清殿就寝,有些睡不习惯,不如现在去榻上小憩一会儿,到了时辰,奴婢会叫醒殿下的。”
萧妄没有点头,他此刻一闭上眼就是商云蓁,即便睡着了也休息不好。
思及此,他不由转头看向青松:“孤问你,若一个人一直想着另一个人,这意味着什么?”
青松愣了愣,没想过萧妄会突然问他这个。
“奴婢觉着,”他迟疑着回道,“要么这个人痛恨另一个人,要么便是此人太过在意另一个人。”
青松其实也不懂,不过身边有个爱看话本的池空,听得多了,勉强能答上几句。
萧妄听闻此言,闭了闭眼。
痛恨商云蓁?
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恨她,或许他在她一言不发,对背叛他一事毫无辩解时心生过恼意,但远不至于“恨”一字。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了第二种可能。
不,萧妄又一次在心底否定。
论在意,他该在意的人也应是郑清雪。
没错,他只在意郑清雪一人。
像是为了证明这个想法,萧妄将面前的卷宗合了起来。
“去听雨阁。”
青松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意外,不过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跟上前去。
这个时辰,郑清雪方才用完早膳,见萧妄到来,意外之余更多是欣喜。
“殿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萧妄本以为来了听雨阁,自己的心便能安定些,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不过,他既已经出现在听雨阁,自然不好就这么离开。
“孤今日上午得空些,想着过来你这儿坐坐。”
郑清雪眉眼弯弯,气色已然比前两日好了些,她道:“那殿下尝尝我这儿的茶吧,芸香自己煮的茶素来不错。”
“好。”
萧妄心不在焉地应着,朝着坐榻走去。
不多时,茶煮好了,郑清雪端托盘上前,将茶盏摆在了案几上。
“殿下,请用茶。”
她双手轻托起茶盏,亲自递到了萧妄跟前。
萧妄嗯了一声,伸手去接,不想指尖却不小心触到了郑清雪的手。
这原也是不经意碰着,郑清雪心下羞怯,正想着说些什么打个岔,谁知下一瞬,萧妄直接收回了手。
“放案上吧,不必端着。”
说话间,萧妄的眉头还微微蹙了下。
郑清雪一怔,害羞轻怯荡然无存,看着他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般的反应,面上只剩下尴尬。
“是,是……”
她强撑起一个笑容,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从始至终,萧妄都没有察觉到郑清雪的异样,在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后,脑海里想着的甚至是郑清雪第一次生病,他正是坐在此刻这个位置质问的商云蓁。
那次事件,商云蓁是被冤枉的,也是受了委屈的。
这一点,他心里最为清楚。
可在那儿之后,商云蓁却不曾有过任何怨怼。
萧妄微微一顿,是了,即便她被冤枉,她也没有解释什么。
不,不对,并非全然如此。
商云蓁最初也为自己争辩过,是他的态度让她寒了心。
萧妄眉眼一沉,不由想到商云蓁与临溪的事。
以她的性子,怕是即便其中有隐情也不会同他说明白。
她的沉默不是心虚或是无可辩驳,而是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