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是伊的人》萧遥若

29、离别

　　“少爷，老爷请您去趟书房。”
　　伊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好像嗓子被卡住一般，不能言语。
　　心脏在胸膛砰砰跳着，心慌气闷，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来临。
　　小少爷轻启门扉，抬脚迈进，又将门严丝合缝地合紧，转身跪了下去。
　　“爹，是孩儿对不起您，给您惹了麻烦。”小少爷低着头，愧疚地不敢抬起头与那个溺爱他十几年的父亲对视。
　　“咳咳。”伊凡轻咳几声，转而严肃道，“川儿，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去办？”
　　伊川的手紧紧握着，指甲似是要将手心参破，努力挤出几字，“孩儿不知。”
　　怎会不知，答案显而易见，赶走尹鸢这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终究是流言蜚语，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终究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只要尹鸢在一天，他们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制造编造那些流言，甚至恶意中伤。
　　“真的不知？”伊凡知道这个决定对伊川来说很是残忍，但是小孩子总要长大的，不是吗？他当真能护得了他一辈子吗？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小绵羊无法在朝堂生存，不是吗？
　　“不……知。”
　　“下去吧，爹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川儿，人生下来不止是为了自己，家族的责任，自己的抱负远比那些情情爱爱的小情小爱要重要的多。”伊凡苦口婆心地劝解。
　　伊凡抬起头，红了眼眶，一字一句地问他爹，“爹，如果是娘，您怎么选？”
　　那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伊凡被世俗早已麻痹的心里，他怎么选，他呆住了。
　　他怎么选，他不知道，似乎自己早已忘记了自己也曾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小少爷站起身来，走出屋门的那一刻，眼泪就像是连了串的珠子，掉落下来。
　　……
　　月光温柔地洒在庭院，映出斜斜的两个影子，他们坐在园中的石桌旁饮酒。
　　早春的凉风吹动尚未发芽的树梢，吹动二人的衣袍。
　　“小鸢，喝一杯吧！”
　　小少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如何告别，那便以圆满结束吧！
　　尹鸢喝了酒，又为小少爷斟上一杯。
　　他又怎会看不出小少爷的愁绪，可是小少爷不说，他便不问，他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他想哭了，他的肩膀留着给他靠，他想醉了，便陪着他一醉方休，也许有一天他的秘密可以告诉他了，他会洗耳恭听。
　　小少爷举起酒杯，一下子喝了下去，站起身来，按住尹鸢的脖颈，吻了下去。
　　小少爷的眼角留了一滴泪，落在尹鸢的肩头。
　　小少爷勾着尹鸢的脖子，坐在尹鸢的怀里，眼神中满是迷离，傻笑着问尹鸢，“小鸢，舒不舒服？”
　　尹鸢有些傻了，他不知道小少爷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只能呆呆地点头。
　　“嘿嘿，那在来一个，好不好？”
　　不待尹鸢回应，小少爷便又凑了过去。
　　小少爷窝在尹鸢的肩头，看着尹鸢红透的耳郭，心中满是酸涩。
　　他装傻似地，“嘿嘿，小鸢是挺舒服的，不过，不过……”
　　一阵沉默，小少爷忍着心头的剧痛，说道，“不过，没有女孩子的舒服。”
　　尹鸢全身的血液感觉在此刻凝固，浑身僵硬。
　　小少爷有继续说着，“我跟你说哦，我今天英雄救美了，用的还是你教我的那个招式，嘿嘿，结果不小心跟一个女孩亲上了，那个小姐真的很漂亮，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啊！”
　　尹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听着什么，耳朵嗡嗡地听不清楚，什么“亲上”，什么“漂亮”？
　　小少爷抬起头，看到尹鸢僵住的神情，心中就像是针扎一般巨疼，可是还不可以，小少爷直起身子，嘴角勾起笑意，“嘿嘿，小鸢，我给你演示一下我是怎么亲她的哦。”
　　说着，小少爷便要去亲尹鸢，尹鸢偏开了头，不要，他不要这种亲吻。
　　亲吻不是代表爱吗？小少爷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的感情，他们的感情对于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他不要他用亲她的方式亲她，他不要成为一个低质的替代品？
　　不要做小少爷闲时的玩物？做小少爷新奇的牺牲品？他和他的感情都不要。
　　小少爷尴尬地站起身来，拿起坛就，装作醉醺醺地样子，笑着说，“唉，不要就不要，以后少爷我啊，软玉温香在侧，谁还要你这个硬邦邦的臭男人啊，对了，你改明找个时间离府吧，我可是怕你吓到我娇滴滴的小美人呢！”
　　“离府，离府！！”小少爷要赶自己走，十多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就这样一文不值，说放弃就放弃，羞愤在尹鸢心中积聚。
　　他一个健步，跑到小少爷的眼前，死死地握住小少爷的双臂，眼眶通红，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哑巴，为什么自己想要说出去的话，却一个都说不出口，只能发出一个个难听的咿呀。
　　看到尹鸢发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小少爷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放弃了，什么功名利禄，什么丰功伟业他都可以不要了，他只想抱住眼前的人，告诉他，“我们走吧，天涯海角总会有我们的去处。”
　　可是他不能，他的家族，他的父亲，他不能放弃，不能让家族蒙羞，他不能那么自私，做一个只考虑自己的白眼狼，所以只要他一个人痛苦就好了。
　　只要离开他，尹鸢会重新爱上他人的，男也好女也罢，他会幸福的。
　　小少爷装作漫不经心地撒娇 “哎呀，疼，放开我。”
　　尹鸢松了手，呆愣在原地。
　　小少爷勾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鸢你这也不能怪少爷我无情，那位小姐又不会哑语，跟你交流起来很费劲的，我们需要别的更合适的侍卫，你可以明白的吧！”
　　尹鸢重重地点头，“可是你说过说过永远不会放弃我的，即使我是个哑巴。”
　　“哦，那知道就行了，明天就走吧，就王叔那里领一笔钱就当作少爷给你的补偿了。”
　　小少爷说完转身就走，落荒而逃，狼狈地很。
　　尹鸢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手掌按在右胸膛，那里用香囊装着小少爷赠他的第一个礼物。
　　他卑微地颤抖着双手，神情慌张地将这份礼物捧到小少爷眼前，好像再说，“你看啊，你看啊，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很听话的。”
　　小少爷眼神迷离地看着那块玉佩，眼神晦涩不明，转而拿起玉佩，细细端详起来，“唉，这块玉佩好生眼熟，是谁给小鸢你的啊！”
　　小少爷又怎会不知，是他送的，是他送的啊！年年有余！
　　他一次次给尹鸢的心里扎着刀子，那一次又不是给自己捅刀。
　　尹鸢感到五雷轰顶般的撞击，你说过的啊，从此会给我一个家，为什么你全都忘了，还有我一个人记得。
　　尹鸢打着手语想要焦急地解释，这时候小少爷却将玉佩塞给他，打着哈欠，“哎呀，小鸢，我实在太困了，有事明天说吧。”
　　叮当……
　　玉佩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刻，尹鸢的心好像碎了。
　　他征愣地走了回去，失神地走出庭院。
　　小少爷听着他渐远的步伐，却不得不演着最后的戏码。
　　“唉，小鸢，我说让你走，也没说让你现在走啊，显得少爷多没人情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