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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变故 老天的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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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茶回到宿舍洗完澡才发现她用的肥皂不是自带的，这个味道她不太喜欢。
“丫的，能不能长点脑子，烦死了。”
她把背包从床头柜里拿出来，要翻出她的新肥皂。
“咚咚咚。”有人敲门，蒋茶把包扔床上。
“来了。”
“江祈。”蒋茶把门打开，发现是江祈站在门外，她笑说，“进来吧。”
江祈已经把白天那身衣服换掉了，现在身上穿着之前那件黑色套衫，文质彬彬带着些忧郁气息。
他抿了一下嘴，弯起嘴角：“小茶姐，我不进去了，谢谢你今天给我撑伞。”
“没事。”心意被对方知道，蒋茶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太阳那么大，我怕你中暑。”
江祈正想接着说什么被另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
施工队里一个年轻的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里，得意地看了江祈一眼，然后眼神不安分地在江祈和蒋茶身上左右打量，一脸兴味，啧，还让他不要乱开玩笑，这下给他抓个正着了吧。
“嗯。”江祈看到年轻人的眼神，心里只有糟糕二字，余光瞥了蒋茶一眼，她正外楼梯看过去。
怎么偏偏被这个人看到了，施工队里面这个人特别爱开别人的玩笑，白天蒋茶给他送伞已经在施工队里传开了，他时不时就要调侃一句江祈魅力大，江祈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心烦。
他既不能责怪蒋茶的好心，也无法阻止别人开这种令人不喜的玩笑。
蒋茶听出江祈声音里的冷淡，侧过身去，正对上年轻人轻浮的目光，丫的，最烦这种眼神，她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盯着那人，没两三秒那人就心虚地转开了头。
江祈看那人在蒋茶的目光下蔫了，心里那点郁闷都烟消云散了。
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工头从年轻人的身后走了过来，喘着气。
“蒋工。”
蒋茶换了脸色，笑眯眯地问：“林师傅，你们过来找我吗？”
没等工头回答，蒋茶就看向江祈笑道。
“刚刚正问我问题呢，这孩子可客气了就在门口问也不进去。”
小孩子？江祈听到蒋茶这么叫自己有点错愕。
这么多年他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年人，没想到却被蒋茶说成小孩子，心里顿时有些郁闷。
“的确是个好学的小伙子，多跟蒋工学学，到时候不愁涨工资！”工头的注意力转移到江祈的身上。
“我知道了，老大。”江祈他们都管工头叫老大。
“嗯。”工头很满意江祈谦逊的态度，俨然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看待。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工头说。
江祈冲他们笑了笑就离开了，他本来想悄悄过来跟蒋茶道谢，没想到会被他们碰到。
既然蒋茶圆了场子，那他就装得像一点吧。
蒋茶虽然郁闷没能跟江祈多说两句话，但是有他们施工队的人在这里，她倒是不好表现得跟江祈太过亲密。
睡之前，蒋茶看了好几次往阳台下面看，一直都没有看到江祈出来。
“呵，啧。”蒋茶轻笑出声。
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江祈有点意思，最近对他关注的有些多了。
她暗恋过的人不少，但是追求别人的经历倒是一次也没。
蒋茶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暗恋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暗恋对方而是把对方当成偶像，等自己拥有他们身上的特质后那种喜欢就会消失。
这么说的话自己又喜欢江祈什么呢？江祈似乎并没有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晚上蒋茶又做了那个相同的梦，从惊恐中醒来后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她小声咒骂，翻身下床，谁特么这么早来敲门！
开门发现是那位要跟她交接的前辈，蒋茶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脸上堆满了笑容。
“徐姐，你来了。”
……
还没有等她理清自己对江祈的感觉，那个交接工作的前辈就先找上门来了。
接下来的这十几天蒋茶都在跟前辈熟悉收尾工作，再没有去过那个工地，也没有见过江祈。
前辈已经谈好了，只等蒋茶跟他们签合同就行。
等到明天晚上她把合同送回去给所里的领导签字，这次的工作就差不多结束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下一次工作地点还是在外城，谈了这么多项目，看来所里的重心早就转移了。
忙碌许久的工作一结束，蒋茶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她要去一趟之前那个工地。
江祈这几天表现出色，一些年轻工人都开始管他叫羊哥，虽然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也让他的处境好了很多，更加有斗志。
天气反常的热，这几天不应该这么热才对，老大让他们到大门下躲一躲。
远远就看到三四个人抱着东西朝他们走过来，江祈认出了蒋茶，另外几个是这几天监督他们干活的技术员。
这些技术员脾气比较大，没什么耐心，相似的问题问过两次就开始不耐烦，工人就不太敢频繁地去问他们，有不会的就过来问江祈，这也是江祈迅速获得“民心”的原因。
江祈不懂的也会过去问技术员，他懂得挺多又谦虚，那些技术员对他印象很好，偶尔还会找他聊天。
两拨人隔着二十几米就互相打了招呼，工头赶紧指挥人去帮忙：“，你们几个过去帮一下忙。”
蒋茶远远就看见了自己想了好几天的人儿，看江祈朝自己走来，她表面上不露山不漏水，其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会走到她这里来吗？
那帮人走到她们前面，江祈跟蒋茶对视了一下。
他来了！
蒋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不过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快点帮我拿一箱，手酸死了。”
蒋茶就这么看着旁边话多的技术员抱怨着把一箱水递给江祈，心里发堵。
这时江祈转头看了一眼蒋茶，两人的眼神还来不及交接，蒋茶就感觉手里一空，一个工人已经拿走了她手里的箱子。
蒋茶条件反射抬起头，发现这个工人竟然是上次被她瞪了几眼的年轻人。
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人家主动献殷勤，她也没那么计较，笑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个年轻人跟蒋茶差不多大的样子，长得还挺端正，但是这个轻浮的眼神让人喜欢不起来。
等蒋茶再去注意江祈时，江祈已经在跟刚刚那个技术员说话了。
江祈不停的接着旁边技术员向自己抱怨反常炎热天气的话，一边出神，他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应该去给蒋茶帮忙，虽然有很多人想要给她献殷勤。
他现在还能听到那人跟蒋茶说他们在工地都要渴死了，但是还是得努力干活，蒋茶时不时被他浮夸的语气逗得笑出声来。
江祈想原来蒋茶也喜欢这种人啊，想着轻笑出声。
“诶，你干嘛这么不屑啊，敢情你没被晒怕呢？”旁边的技术员听到江祈的笑声不可置信。
这技术员一惊一乍的，好多人都往他们那里看过去，蒋茶也借机看向江祈。
江祈展齿一笑也不说话。江祈做了幼稚的举动，自己却没有感觉。
这一笑让蒋茶心一颤。
蒋茶愣了下。
看着江祈的侧脸，感受到快速分泌的多巴胺在体内四处流窜。
这次过去工地，直到休息时间结束，蒋茶也没跟江祈说两句话。
下午，她和甲方代表回中区城工程所找领导签合同。
完事之后，又去了一趟交易市场乔岳那里把车队老大送到那的装备拿回家。
回到家随便收拾了一下房子，她不在家二十几天，房间倒没怎么积灰。
去洗了个澡一身清爽，蒋茶才心情不错地拆了拿回来的装备。
这套装备还不错，有一套用柔软耐割划的合成材料制成的薄衣服，用来防御尖锐的利器伤害。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非常锋利的匕首和一个背包，据说集合出发的时候还会每人发一把枪，不过手枪用完了还得还回去。
衣服她之前就想买，武器倒是早就准备了更好的，他们发的枪到时候还是随身带着，把自己那一把改装枪藏好，关键时刻用来保命。
放置装备的时候，蒋茶看到了放在最里面的那个铁盒子，她把铁盒子拿了出来。
这东西其实不是铁做的，材料是合金，外表涂了一层防辐射涂料，这种涂料老化之后就会出现类似生锈的情况，是用来放置魔晶的容器，不怎么便宜。
指不定老头看她不还回去，正肉疼呢，反正她自己也有两个，就把这个旧货还他。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之前他身体就不太好，最近一次碰面，他的腿好像还有点瘸。
虽然蒋茶和老头这几次见面，常常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说两句话就能冷脸，但在此之前，老头没有正是没脸没皮的时候，他们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她偶尔会去看他，没想到几年不见，全都变了。
蒋茶无所谓的挑挑眉，打开铁盒子。
正要把里面的二级魔晶换到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方向盒底的垫纸上好像有字印。
她把魔晶放好，抽出那张垫纸，竟然还是两折，这好像不是垫纸？
这是一封信。
蒋茶眉头紧皱读完了纸条上面的短短几行字。
内容：蒋茶，我身体快不行了，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希望你能收留江祈两年，他是个好孩子，就当是你还我当初供你上两年学的情。
蒋茶：……
所有线索串起来，她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江祈一直都呆在老头的身边，怎么会到外城去工作。
她当时默认江祈是因为有了户口才找的工作，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还有，当时江祈为什么没有用老头的那个固定地址？
除非……
老头死了，江祈在基地的系统里并不是老头的亲侄子，还是个黑户，即使老头有房产也是轮不到他来继承的。
蒋茶的脑袋嗡嗡作响，这个不详的猜想对她来说有些突然。
她一时难以接受。
天还早，蒋茶想去一趟月亮湾。
从住处到月亮湾不过二十分钟的脚程，她也就没打车，马上要进月亮湾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诶，小蒋，我是张叔，还记得我吧？”
那人谄媚的笑着，瘦削的脸上都是褶皱，他曾经是老头坑蒙拐骗的搭档，蒋茶对他有点印象。
蒋茶本来不想搭理他，顿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六叔的朋友？”
“对对对，你是过来……祭奠老六的？”他问得小心翼翼，对面的女人跟他们不一样，是个讲究人。
蒋茶忽然眼睛一酸，眨了两下眼又恢复正常，“嗯，他怎么死了？”
老头的搭档把知道的都一股脑跟蒋茶说了。
老头死了，这月亮湾没有什么秘密，据说是一个月前走的，傍晚的时候出去卖宣传手册，大晚上的还没有回家，饿疯的混混把他拐进巷子里抢劫，失手打死了。
“哎，老六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他那侄子。”老头的搭档说着竟然还有点伤感。
蒋茶一时分不清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可能是真的吧，老头的结局或许也是这个人的结局，可能还不如。
老头的搭档好像有什么急事，说完匆匆忙忙就走了，留下蒋茶站在原地。
他怎么就死了呢？
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月亮湾，一些遮蔽处躺着早睡的流浪汉。
真安逸啊，她无端羡慕他们。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疲惫，需要好好睡一觉，躺在她那张铺着薄垫子的硬床上好好睡一觉。
往回走到小区附近，夜色笼罩，蒋茶走进了那条长长的巷子。
基地的夜晚一直是漆黑的，为了不引来趋光性的变异动物，人们只能选择不开灯。
晚上除了那些饿疯的人，没有人会出去。
他为什么不早点回家？
他活了那么久，难道不知道外面多危险吗！
江祈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长长的巷子空无一人，蒋茶颓废的靠到墙上，哀伤一下子涌上来。
生死有命，人总有一死，但死的人她身边的人，蒋茶还是感觉到无尽的空虚和悲哀。
回到家，蒋茶躺到床上拿被子裹紧自己，明明很累，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外面乌云退去，轻微的月光漏进屋里。
蒋茶拿着挂在门把上的绳子走到门外连跳了上千下，有些走不动路才气喘吁吁地回去躺到床上，浑身汗津津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往事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么多有关联的人中，老头对她的影响最大，可以说她现在有这些成就全是老头给的，如果不是他送自己上学，她现在估计也是个干苦活的。
他们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联系，他走了，蒋茶忽然觉得自己真正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一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狗崽。
她忽然乐了，她像自己人生的旁观者总忍不住可怜自己，从床上挺身坐起来，“洗澡睡觉去！”
有什么好可怜的。
“去他大爷的，生前过得那么难，落的一身病，死了也好，过两天给你烧点纸钱，让你在地底下享享清福。”蒋茶抬了小盆水，边擦着身体边念叨。
等要擦脚的时候，才发现没带擦脚的毛巾，蒋茶懒得去找毛巾擦洗脚，脑子一热，伸脚要站进那只刚刚能弄纳自己一双脚的小盆，没想到失手了，一脚把盆踢倒了，水淌了一地，蒋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操！”
蒋茶连爆了好几句粗口，又踹了无辜的盆一脚，才消了心头火，去找东西把地上的水收拾了，也不管还有脚没有仔细擦洗，直接换衣服上床睡觉。
看着屋子里头没多大的空间，蒋茶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那双平和又透露忧郁的眼睛，浮躁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肯定比她更难受吧。
没见面的时候，她还挺嫉妒他的，毕竟老头对他那么好，失去记忆在外城生活了几个月，跟乞讨的狗差不多，老头对她而言如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她肯定是愿意让江祈住进来的，但是江祈想不想呢？
老头既然给她写托孤信，就没有道理让江祈这个被收养者蒙在鼓里，那江祈又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只是让她帮忙上户口就没有后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