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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老头的债 蒋茶对江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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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江祈一会儿,蒋茶忍不住叹息,因为今天的事,最近的事,蒋茶心里也乱糟糟的,看着江祈这样疲倦,蒋茶也是心疼的。
可是心疼之后是对麻烦的厌恶和对江祈的恨铁不成钢。
算了,也是自己先起了贪念吧,不论是对眼前人还是对那颗难得的魔晶。
蒋茶从卧室柜子里拿了一块小方被给江祈盖着,就去次卧给他收拾床。
她这里之前有块折叠板,正好给江祈当床板了。
蒋茶行动利落的把床都铺好了,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室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湿冷,老小区就是这毛病,不过图便宜嘛。
看着布置整齐的次卧,蒋茶格外欣慰,她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江祈过来住就把次卧让给他,因此整理的速度极快。
她不喜欢别人闯入她的地盘,但是她喜欢的人自然是另当别论了,虽然现在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江祈似乎与她当初一股脑的想象太过落地和现实。
但蒋茶意外地不那么排斥他进入自己领域,虽然还是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了那么一个人。
忙碌了这么久,蒋茶一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摸摸肚子,都有点饿了。
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袋营养剂,蒋茶抓了一把出了卧室。
江祈还在睡着,蒋茶发现他的脸是不是有点太红了,一摸才直呼糟糕,江祈发烧了。
“怎么回事?”今天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是不是太累了?
蒋茶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回房间找了一包退烧药出来泡着。
等药不烫了,蒋茶才把江祈叫起来,说:“醒醒江祈,你发烧了,起来把药喝了。”
江祈哼哼了两声,眼皮子艰难的挣扎才把眼睛睁开,人看着不太清醒。
蒋茶把药喂给他,他也乖乖喝完了。
江祈比蒋茶高一个头还多,索性并不是很重,不过蒋茶拉扯起他来还是十分费劲,只好让他撑着点自己走到卧室去。
那床很矮,他估计烧糊涂了,人走起路来软绵绵的,蒋茶扶着他才让他慢慢坐到床上去。
“你躺着吧。”
“唔”江祈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乖乖听蒋茶的话躺到床上,又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蒋茶给他拿湿毛巾敷着额头,傍晚六七点的时候,再测了一次温度,烧已经退了一点。
雨还在下着,蒋茶照顾起江祈还算得心应手,好似照顾人习惯了……想起那些蒋茶心底有些黯淡,不过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
基地的夜晚不能开灯,不再多想,蒋茶把所有窗帘都拉了起来,开了一个很昏黄的小灯在卧室里面看书。
蒋茶的书挺多的,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蒋茶就花大价钱买了不少小说回来,有几本都看好几遍了。
透过连通主卧和次卧的小门,蒋茶能看到江祈安静的睡颜,可以随时观察他的情况。
不过……蒋茶蹙着眉头,这个小门还是得赶紧处理掉。
睡前蒋茶去检查了一下,给江祈理了理被子,江祈睡姿很安分,蒋茶摸了他的额头,烧已经明显退很多了。
昏黄的微光中,江祈的脸部线条更加的柔和,看着布着一层薄汗的修长脖颈,两片薄嘴唇因为发烧的缘故红红的,想起梦里真实的触感,蒋茶的心就砰砰直跳。
蒋茶暗骂自己不是东西。
掀开隔帘回到自己的床上,蒋茶寻思着什么时候得买个柜子或者拿砖头重新把小门堵上。
江祈半夜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铺上,屋外的月光皎洁,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屋里,房间不至于全是漆黑。
意识感官慢慢收拢,白天发生的事情迅速在脑海中闪现,江祈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蒋茶家。
昏睡时对蒋茶的话还迷迷糊糊地有些印象。
他发烧了,估计是因为昨天早上淋了点雨,晚上捂了不少汗,他不薄的衬衣都已经半湿,衣服粘在身上,很黏腻不太舒服。
但雨后凉凉的空气和温暖的被窝配合得刚刚好,竟然还有些舒适。
江祈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发烧身上有些无力,试探着把脚放下床,才发现这床很矮,他摸索着下床去把窗帘拉开,才看见屋里的全景。
屋里只有一张床,显得这个不大的房间还不算太逼仄,挂着质感厚重的隔帘,江祈还能隐约听到另一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蒋茶睡在另一边。
江祈自觉让蒋茶给自己上户口已经用完了六叔留下的全部交情,没想到因为这次的麻烦,蒋茶竟然会把自己带到她家里来了。
江祈坐在床沿上,心情有些纷乱。
去客厅的卫生间顺便擦了擦身体,回到房间江祈把窗帘又拉开了一些,凉凉的夜晚让人格外平静,江祈重新躺回床上,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样舒适的床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
末世里谁的日子也不会多好过,江祈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
但颠沛流离的这些年早就教会江祈,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享受后半夜宝贵的安宁,疲倦感再次袭来。
江祈重新进入了梦乡,这次的梦里还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却多了几分安稳的沉甸。
在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中醒来,江祈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还在外城的工地里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特别香味加速唾液分泌,江祈昨天没有吃营养剂,现在饿得有些难受。
但即使如此江祈还是难得的感觉神清气爽,这是他回到C区的几天里睡得难得安稳的觉。
窗帘拉开着,外面还是下着雨,看不清天色,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江祈掀开被子下床。
打开房门,蒋茶坐在沙发上面手里拿着两块铁板在比划着拼接,面前的小桌子上还放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铁板。
看到江祈出来,蒋茶扫了江祈一眼,道:“起来了。”
蒋茶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揉着腰说:“我今天煮了一锅酸菜汤,在厨房里,你自己去盛了喝,碗和营养剂在柜子里。”
蒋茶随意起来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说完就低头去拿放在地上的焊枪,重新拿起面具就开始焊摆好的铁板。
“去吃饭吧,焊接的时候不要看。”
蒋茶过于随意,让江祈有些错愕。
地上摆着几个已经拼接焊好的铁板,合起来似乎是一个柜子。
“咕咕咕”
这样尴尬安静的环境里,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江祈的脸有些发烫。
不过看蒋茶认真的样子并不打算管他了,“被自来熟”的江祈站了会儿,还是去了厨房。
房子本来就不大,飘来的味道更加蛊惑人心。
盖着玻璃盖子的小锅还在冒着热气,踏进厨房酸菜的香味愈加浓郁,江祈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江祈对这个不大的厨房还算熟悉的,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江祈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碗和一条营养剂放到台子上。
掀开锅盖,锅里的热气一下子冒出来,嗅着浓郁的酸菜汤味,江祈嘴巴里一下冒出好些唾液。
真香。
江祈抿了一口,喉结滚了滚,上一次吃其实就在不久之前,乔岳大剌剌地撕了两包丢进去,味道就够足了,这次看来放了更多。
“吃饱了吗?”
江祈洗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吃饱了。”
蒋茶把头探进厨房。
蒋茶沉浸在拼接柜子的工作状态里,一时忘记了江祈刚刚住进来,还不熟悉,自己应该稍微多照顾一点他的情绪才是。
“味道还可以吗?”
江祈把碗里的水倒掉。
“嗯,这个汤很好喝。”
“你喜欢就行,出来我们聊聊吧。”
江祈僵了僵,还是点了点头,“好。”
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祈深吸一口气跟着蒋茶出去。
蒋茶昨天没来得及跟江祈了解情况,如果真的是赌债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坐。”
蒋茶示意江祈坐到沙发上,自己打开旁边一个跟沙发差不多高的折叠凳坐下。
“你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
“赌债是四月份欠下的,赌场的人来收债……我才知道,他们给我看了契纸,是真的。”
江祈的眼神飘向窗外,“欠了不少。”
赌债大概是六叔半年前那次之后欠下的,那次六叔手气很好赢了一枚二级魔晶回来,六叔估计一辈子也没有赢过那么大的,很是对他得意洋洋了一阵子。
一个赌徒尝到这么大的甜头是停不下来的。
“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好了。”
江祈笑容惨淡地自嘲。
“其实都是为了我。”
蒋茶也沉默了。
老头估计是想在人生的最后为江祈谋一点东西,没想到最后这么不可收拾。
老头真是糊涂啊,油嘴滑舌地混了一辈子,怎么不能跟她实话实说呢,蒋茶心里堵得慌。
“他去哪赌的?”蒋茶提了提神,脑子里面晃过那颗上户口用的二级魔晶。
“是北城区那个赌场吗?”
江祈有些讶异地点头。
“是那里。”
C区的赌场其实不多,大部分还都在暗处,北城区只有一个赌场,还不是规模最大的,但是它很特殊,玩得大的话筹码可以用魔晶结算。
蒋茶能猜出来也很正常。
虽然有了猜测,但是蒋茶没想到老头真是去了那里赌,他哪里的钱和狼心豹子胆,蒋茶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欠了多少?”
江祈的脸色有点泛白。
“两颗一级魔晶。”
嗷!两颗!嗷嗷嗷嗷嗷!
他大爷的,蒋茶差点没变异!
这个窟窿,自己要是去填,存款都要烧光了!
蒋茶目眦欲裂。
蒋茶飞快的在心里打算盘,两颗一级魔晶换算下来差不多得要七千块钱。
老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赌这么大的!
蒋茶的反应在江祈的预料之中。
七八千块钱一个普通人打小半辈子工估计也就能攒这么多。
建筑工人的工钱算是各个行业工人中最高的了,包吃包住,即使是干最没有技术的活儿,一天也能拿三块钱。
江祈在工地上满打满算干了三十天,才拿了九十七块钱。
这么算,即使每天干活,一分钱也不用也得攒五六年,可即使他想一点点还清,赌场又怎么可能只让他还这八千块钱呢。
蒋茶不能不管江祈,但她越想心越拨凉。
钱好说,但魔晶结算,这玩意儿完全是有价无市啊!
蒋茶当时也是因为贪图那颗魔晶,才不顾这里面隐藏的风险。
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且一开始欠的是这么多,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利滚利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又多了多少利息。
这次的事情估计麻烦乔岳也解决不了,看来这次得提前几天去中心城了,蒋茶面容凝重,有个朋友的朋友好像在赌场做事,不知道能不能给她牵牵线。
“这样吧。”
江祈抬起头。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人穷凶极恶,也不知道最后会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笔钱不是小钱,我先借给你还债,等你有钱再还我,不过为了保证你能赚到钱,你必须听我的。”
江祈凝视着蒋茶的眼睛,慢慢红了眼眶,半晌才重重点了点头。
江祈沙哑着嗓子说:“我都听你的。”
蒋茶终于有些欣慰。
“我在技校的老师缺一个实习助理,你过去给他打打工,包吃包住,一个月能到手一百多的工资,每个月匀出一点来还我,嗯?”
江祈哪里不明白蒋茶的用心,垂着脑袋点点头,露出的脖颈紧绷着通红一片。
“别哭了。”蒋茶抿了抿唇,想抬手给他抹眼泪,最终还是伸手在茶几的纸盒上抽了张纸递给江祈。
蒋茶起身去房间里呆了会儿,听着江祈隐忍的哭腔压抑不住地变大了些又渐渐变小,她在书架上翻出来几本书,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江祈已经平复了心情才从房间里出来。
江祈听到蒋茶卧室里的开门动静,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狈的样子。
蒋茶走起来从一边的柜子里又抽出了一大厚本书,全部摞在一起,放到江祈面前。
“施工技术全书?”江祈扫了一眼,说话带着鼻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蒋茶笑笑。
蒋茶愣了愣,眼神有点飘移。
“咳,嗯。”
“这两天你先待在家里吧,暂时不要外出了,其他事情等这件事解决完之后再说。”
“嗯,我明白……谢谢小茶姐。”
江祈知道自己帮不了忙,只能尽量不给蒋茶添麻烦。
“行了,你回房间看书吧,我有空会抽查你的,有什么问题就问。”
江祈连忙点头。
江祈关上房门,客厅传来的声音小了好几个度,对着窗户张望外面的蓝天,江祈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涌出新鲜的充满希望的血液。
江祈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低头珍惜地抚摸着有些泛黄的书页,眼尾染上一点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