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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麻烦 小白花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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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愣了一下，没想到蒋茶会突然对他提起六叔。
他神情有点复杂：“小茶姐，等我收拾一下。”
把摊子交给旁边的婆婆看着，江祈跟着蒋茶到楼上的小食摊找个地方坐着谈话。
蒋茶怕他伤心，仔细措辞道：“对不起，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六叔走了，你节哀。”
“六叔有跟提过让你住到我那里的事情吗？他给我留了信，让我……照顾你，信就在那个铁盒子里面。”
蒋茶把口袋里的纸条放到江祈面前的桌子上。
江祈表面上还算平静，手却有点颤抖，修长的手指打开纸条，只扫了一眼。
信上短短几行字，可里面的托付却重似千斤，看着熟悉的字迹，江祈的心口刺痛。
把纸条放到桌子上，江祈习惯性地抿了抿嘴。
沉默了一会儿，江祈看着眼前的水杯苦笑道：“他跟我说过的，但是我不想麻烦你。”
“而且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你不用特意照顾我，我现在的工作做着很踏实。”
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受，还不如一个人流浪。
蒋茶大概理解江祈的心理。
“我理解你的感受，只是六叔还是希望你能上学。”
“我给你联系技校让你去上学，上次在工地，我看你对技术知识掌握得不错，比大部分人都有基础，他们应该会很乐意招你这个学生。”
即使是现在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可是江祈却摇摇头道：“不用了小茶姐，我在工地干的挺好的，也不太想上学。”
蒋茶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顿时沉默了。
“小茶姐，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麻烦。”
江祈话有点多。
“工地上累是累点，但是我现在做的挺好的。”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只一瞥，江祈瞳孔一缩。
蒋茶还陷在不解之中，并没有注意到面前人的异常神态。
“你……”
当一个泥水匠来钱快，但能有什么前途。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祈穿得干干净净的，皮肤白皙光滑，她从来都不觉得他跟老头是一种人，或者应该说跟现在的老头不是一类人，但跟初见时还是高级工程师的老头又太像一家人。
蒋茶不能想象这些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眉头紧拧。
江祈与她所想可能相差甚异，蒋茶一时有些复杂。
但蒋茶还是想让江祈再仔细想想，道：“我尊重你的意愿，不过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不要着急回答我。”
现在才十月中旬，到一月份开学，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嗯。”
江祈的回答有些敷衍。
“我先下去了小茶姐，我不能离开摊子太久。”
他看着心不在焉的。
蒋茶恨铁不成钢，“嗯。”
江祈对她点头示意就转身下楼了。
他急匆匆下楼，才跑到一半就急刹车停住了。
追债的人已经到了他的摊子附近，看来摊子是保不住了，他咬咬牙又往上退了回去。
蒋茶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楼下响起了打砸声，伴着张婆婆小声的劝阻，他担心的往回看，婆婆已经躲到一边了，江祈松了一口气，赶忙低着头往另一边走了。
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自己回来的消息。
蒋茶本来要走了，听着楼下的吵闹声又坐了一会儿。
“你们在干什么？”
怎么是江祈的摊子被砸了？
一群大汉注意到了远远走来小体格女人，领头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刚过他胸口的女孩。
“小妹妹，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群人怎么看怎么像赌场里追债的，再一联想到刚刚江祈不自然的举动，难道他去赌了！
“诶，几位大哥，我经常在这买东西，这弟弟人还挺好的.....”
蒋茶从脚边捡起来一个本子握在手里，“他犯什么事儿了吗？”
“他欠我们钱，你要是见了他，让他趁早还钱，要不然有他好果子吃。”摊子砸得差不多了，人估计跑了，再耗下去也没意义，领头的男人又放了不几句狠话才走了。
蒋茶看着那些人进了高铁站，才回来给江祈收拾东西，他估计是躲起来了。
这事啰嗦，但不解决也不行，这些人最擅长纠缠，她自己是搞不定的，恐怕还得找乔岳帮忙。
蒋茶还是有点担心江祈，她把能用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也没多少东西，旁边的婆婆一直看着她收拾，后来也帮着她收拾摔坏的小东西。
“谢谢婆婆。”
张婆婆刚刚都不敢怎么劝那些人，她也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你下次让小江躲着点，那些人闹得太凶了。”
张婆婆一直都在江祈隔壁摆摊，知道两人关系不错。
“真是造孽啊，怎么就惹上那些人了。”
“姐。”
“江祈？”蒋茶回头看到江祈就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蒋茶就反应了过来。
蒋茶眉头一蹙道：“你跟我走！”
刚刚听到楼下的打砸声消失，江祈又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敢出来，看到蒋茶在给他收拾破烂摊子，有种无力感弥漫开来。
被她看见了。
江祈想要维持的自尊和边界，被揭穿得彻底。
这种只能等待被人救助的痛苦折磨着他的精神，让他如困兽一般。
江祈自暴自弃地任由蒋茶拉着他往外走。
蒋茶不敢坐高铁，害怕碰到那帮人，拉着江祈上了一辆小面包车。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好好说清楚！”蒋茶把那一包东西收好的东西塞他怀里。
依托想象而成的爱情就是高悬的白云，充满幻想，一旦沾上现实，就发现那些异彩不过是庸俗泡沫，一戳就破。
蒋茶正在气头上，嫌江祈麻烦，又觉得自己有点无情。
“哎！算了，到家再说吧！”
江祈伸手抱住东西，头倔强地偏向窗外，半晌才赌气说：“你不用管我了。”
啧，他还先气上了。
一想到江祈也沾上那害人玩意儿，蒋茶打断他腿的心都有了！
蒋茶被气得不轻，扭头看着窗外，平息怒火。
没一会儿，蒋茶忽然听到旁边微微的抽气声。
哭了？
江祈头朝着窗外，嘴巴抿得很紧，眼角通红，眼泪从脸颊滑进他的脖颈。
这是一个人对生活无力的压抑而隐忍的哭泣。
蒋茶顿时就没有那么火大了。
他这一委屈的哭，蒋茶就还有点心疼起来，看向窗外，装作没看见。
少年人的自尊心是很脆弱的。
做高铁回去蒋茶家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但是开车至少得要半个多小时。
江祈宣泄完，轻轻地抽着鼻子，蒋茶把一包纸放到他腿上。
他抿了抿嘴，情绪压抑得太久，一下子没有控制住，在蒋茶面前哭了出来，有点丢人，鼻涕糊在脸上更丢人。
他从腿上那个半个巴掌大的纸袋盒里面抽了两张纸吹鼻涕。
“谢谢小茶姐。”
蒋茶从医院出来时，还为了这美好的爱情无法继续而哭了一波，现在心情一换，顿时觉得江祈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心情复杂。
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蒋茶家门口，她肉疼地付了五块钱，把江祈领进了家里。
江祈是第四次到蒋茶家，第一次来求她办户口，第二三次是乔岳带他过来给蒋茶做鸡汤。
她家比他跟着六叔住的地方要大很多，收拾得很好。
“你先坐吧。”蒋茶把沙发上面挂着的几件干衣服拿走，茶几上面凌乱的放着几包煎牛肉和她的工具书。
江祈刚刚在蒋茶面前露了丑，有些不好意思，他滚烫着脸拘束地坐到沙发上面，把纸袋盒放到蒋茶的工具书上。
蒋茶的沙发格外柔软，江祈才坐下便被柔软包裹住，温暖和柔软的托住让江祈疲惫多天的身体得到了些许慰籍。
蒋茶一进去就是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房间里面捣鼓什么，江祈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见她并没有特别关注自己，慢慢放松了下来。
每次过来都很匆忙，他还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屋子。
进大门还走两步路才到蒋茶的家门，进门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是客厅，正对门有两个房间。
客厅的沙发正对着一扇窗户，这些窗户只能从里面看到前面，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让整个屋子都很亮堂。
茶几下面堆着很多书，看封面很多都是蒋茶的工具书，墙面上还贴着几张彩色的画，应该是蒋茶的手笔。
沙发旁边挨着墙还有一个柜子，最上面放着几本书，中间的几个格子放着几朵干花。
这是一个透着生活气息的女孩子的家，令人羡慕。
天突然暗了下来，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瞬之间，外面就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蒋茶在屋里还没捣鼓结束，刚刚哭过的眼睛有些酸涩，脑袋昏涨，坐了会儿觉得有些犯困，江祈忍不住往沙发上靠了靠，很舒服。
又是下雨的雨天，声音催促人入睡。
“靠，又下雨，昨天下一整天还不够。”蒋茶刚刚本来只是想把衣服放进卧室。
但是一想到江祈的情况，蒋茶皱了皱眉，他现在最好还是住到她这来。
柜子里面还有两床被子，之前乔岳放在这的，虽然是夏天用的有点薄，将就一晚上还是可以的。
她在柜里里翻来翻去却只找到了一床，纳闷了，“怎么找不着，该不是放外面了吧？”
从小门出去次卧一看还真是，那床被子给她叠着放在椅子上。
就能放下一张床，一个柜子，多余的空间都没有，被蒋茶打通主卧，一直当书房用着，之前已经收拾了一回，里面的东西没多少。
她顺手都抱走，等会儿让江祈搬进来。
蒋茶搬好出去，才发现江祈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规律的呼吸声，他人长得长手长脚的，平时她用着觉得挺大的沙发，他坐着刚刚好。
他皮肤白，眼底的青色透露着疲倦。
蒋茶没有吵他，睡就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