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恋爱36计》丁沫沫

36、连环计 多少恨

　　【原文】
　　将多兵众，不可以敌，使其自累，以杀其势。在师中去，如天宠也。
　　【今译】
　　敌人兵多将广，不可与之硬拼，应设法让他们自相牵制，以削弱他们的实力。三军统帅如果用兵得法，就会像有天神佐佑一样，轻而易举地战胜敌人

　　去峨眉的路上不过走了半天，李恪总觉得心神不宁，牵挂着京城里的人和事，甚至一种不祥的预感，几乎让他想反身返京！
　　“阿恪，不要再往前走了！”熟悉的声音，拦在马前的，正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师兄梁成，他是湖北这一带的武林盟主，此番收到师姐凌雪雯的飞鸽传书，告诉他李恪的行踪，要他来及时阻挡他。
　　只听梁成说道：“师弟，师傅和师姐已经知道京城的情况，但师姐告诉你去峨眉也无用，因为圣药师姐已经送人使用，你去也是徒劳，因此劝你火速回京，另谋其他解决办法！”
　　“啊，已经送人？”李恪神色黯然，此番再次和师姐失之交臂，不知是偶然还是到底她不想见自己，不过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京师里还有人等着自己救，有烂摊子等着自己收拾……

　　快马加鞭赶回京师，回到王府，不过一天光景，竟然一种雪落庭院阴冷的感觉，李恪在府里走了一圈，却不见婉儿和莫紫滢的踪影，这两人仿佛从空气里消失，从未出现过一般，李恪全身冰凉一片。
　　“王爷，您可回来了！”书童墨茗跑出来：“皇上一直在找您呢，今天早晨皇上就宣昭您和婉儿姑娘进宫，见您不在，就直接把婉儿姑娘拉进宫了，莫姑娘不放心，也后头跟去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话还没听完，李恪直接骑马转向皇宫，一路上，脑子里竟出现的都是婉儿平素或喜或嗔或怒或怨的神情，总觉她一双眼睛晃来晃去印在空气里，想到她中了毒，更不知会被怎么对待，一时心急如焚！

　　“皇兄，您既然已经将婉儿交给我审理，怎又忽然把她带走，我既说查清此事，就一定给您一个交代！”李恪对李治这皇帝出尔反而的毛病忍了很久！
　　“这？”李治有些说不出话，他有点奇怪他周围的人怎么每个人都那么有道理，比如长孙淑妃等人劝他怕李恪杀人灭口，怕李恪畏罪潜逃等等就很有道理，可李恪跑来振振有辞也底气十足。
　　“王爷，皇上是太关心臣妾安危，太想调查出真相才着急了一点，您别生气！况且，这是宫里的事情，还是在宫里解决比较好！”旁边武昭仪站身来打圆场，一边拼命给李恪使眼色：“本来淑妃娘娘想亲自办这件事，但皇上怕淑妃到底年轻识浅，我们一致认为该选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处理这件事情，所以决定让您的亲生母亲，现在的太妃娘娘办理这件事，您母亲杨太妃一向贤良淑德见识广博公平不倚，处理这事是最佳人选！”（唉，天知道武姑娘费了多少唇舌才把婉儿从淑妃的嘴里抢回来，交给李恪的母亲，也许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吧，希望能救婉儿一条小命！）
　　“什么？”李恪头更大了，居然把自己母亲也扯上了，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啊，隐隐一种不详的预感……

　　离此不远，淑妃的宫里却是令一番光景。
　　淑妃斜靠在床塌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如意，熏香的炉子里缭绕着阵阵云雾和幽香，轻纱笼翠金簪瑶坠的淑妃越发神仙样人，偏她微挑着娥眉，不无刻薄地看着桌脚那里一个黑纱女子，缓缓道：“师姐，你为什么总是办蠢事呢？为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好好的，我们姐妹一场，处处和我作对，今天又摸进我的寝宫想暗杀我，何必呢？要不是我太了解师姐您的手段，还真没命坐着和你聊天呢？”
　　黑纱女子正是莫紫滢，她头发散乱，嘴角鲜血溢出，显然是受了内伤，但倨傲之情不减，冷冷道：“既然落到你手里，何必那么多废话，想杀便杀，跟我讲什么情谊，我可记得是给我下毒，把我扔到荒郊，要不是你手下还有良心未泯的人，怕是没命说话的是我。”
　　“要不怎么说你蠢？上次逃过了，算你运气，你非但不知庆幸，反而还自投罗网送上门来，你说该怎么处理你呢？”淑妃忽然低下身子，把嘴凑到莫紫滢耳边，呵气如兰：“不如，我把你送到皇上那里，让他评评公道，看看到底谁是主谋，说不定能让你的心上人和你黄泉路上做伴，也就偿你的心愿，从此双宿双飞不寂寞了！”
　　莫紫滢登时脸色大变，她本是想帮李恪，谁知却中了淑妃的圈套，此番忍无可忍，直视淑妃恨声说：“我一直不明白李恪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我知道说什么你也不肯信，但我敢担保，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和当今皇上争皇位，他若真想争，只怕这皇位也到不了李治手里！”
　　“你这算是向我求情吗？”淑妃低头冷笑，微微觉得颈上一麻，还待再说什么忽然门外太监过来宣旨：“皇上请淑妃娘娘过去议事！”
　　淑妃一笑：“好啊，我也正要去见皇上！”边说边命人押了莫紫潆同去，擦身而过之际，在紫滢耳边低语：“师姐，其实我也知道吴王对我没有太大威胁，可我偏偏就爱看他伤心，也更爱看你伤心，你们难道忘了当初怎样不把我这个小丫鬟放在眼里的吗？”

　　李治叫淑妃其实是为了一起审问婉儿的案子，在李恪强烈要求下，准备一起去杨太妃那里公开审讯婉儿，因李治答应过淑妃最后定案的时候要叫上她，所以先传淑妃过来打算一起过去，那知却引来令一宗官司。
　　“皇上，我也正要来找您，这刺客要杀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淑妃娇怯怯的声音，一转脸仿佛真个见不得半点血腥的纤纤弱女子。
　　莫紫滢被推倒在地上，抬脸，却迎面遇上李恪的目光，眼中竟无限惊喜，李恪则大吃一惊，同时心里一沉。
　　“皇上，这女子好象是当年京城最著名的风尘女子，叫做莫紫滢的，当年险些嫁给已故魏王，吴王千岁和她也可是熟得很啊！”淑妃煽风点火，顺势转过头对准了李恪：“吴王千岁，是不是啊？”
　　李恪对这淑妃实在厌恶以极，强忍着怒气，不去看她，转而向李治道：“皇上，我是和这位莫姑娘是知己之交，深知以莫姑娘的为人，绝不会做出任何违法之事，若皇上信任微臣，请皇上把她交于我审理，我一定还您真相！”
　　“王爷，您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淑妃不依不饶。
　　“淑妃娘娘，我管得宽，是因为我知道的多，您这么多年的那些事，我可还都记得，莫姑娘如有半点闪失，我一定让害她的人陪葬！”李恪屡遭变故，情急之下，双目如炽，要喷出火来，饶是淑妃胆大，也不禁一颤，忙回头向李治求救：“皇上，吴王这么凶，他是要谋反了吗？”
　　李恪上前一步：“皇上，这许多年，您难道还不知道微臣的为人，小弟这些年从未求过你，这次臣愿以性命担保莫姑娘决无害人之心，请皇上将这事交给微臣处理！”。说话间殷切动情，李治头一次见他如此，倒也有些愣了。
　　旁边莫紫滢见李恪竟能为自己如此，心中不自觉一阵甜蜜，只觉得付出再多也是值得，想着想着，嘴里一阵发咸发涩，一股鲜血缓缓流出，身体渐渐开始麻木，便以自知大限将至。
　　恍惚中，只见李恪急切的脸近在咫尺，身子被他抱起，一股暖流从后背传来，知道是他在为自己运功驱毒，不觉莞尔，强撑着转过身，对着李恪耳语道：“王爷，别费力了，紫滢早就无药可救，勉强撑到今日，总算也偿了心愿！”
　　“不，紫滢，别动，有我在，会没事的！”李恪握过她的脉象，只觉命悬一线，也诊出她所中之毒已非一日，可怜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许久，自己竟毫无察觉，自悔自愧之心无以复加，只盼望自己一点功力能起死回生，却只听得她柔声低语：“王爷，这毒是上次打算杀魏王替您报仇结果误被淑妃所害，一直拿药力功力封着，但左右也活不过3个月，但，总算，总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却一点点心满意足：“我这次进宫，故意去刺杀那淑妃，被她抓住，其实是为了趁她不备，给她种下我们独门剧毒“蜻蜓点水”，现在我已成功，1月之内她会不知不觉慢慢全身腐蚀而死，她死了，婉儿的毒也就解了，也就没人能害你了，我也算死得其所！只是，没想到死前还能见你一面，还能看到你为我如此，真是太开心了……”说着说着，语气渐微，身体已然冰凉。
　　李恪头脑一阵嗡嗡做响，一时有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周围都乱糟糟的，怀里一动不动的人昨天还顾盼生辉和自己斗嘴，怎就……
　　正迷离伤感之际，忽一阵混乱，有人火烧火燎跑进来，禀报道：“万岁，不好了，不好了，杨太妃宫里出事了！”李恪如遭电击，一惊之下，手中莫姑娘的身体翻然落地。

　　冲到母亲的宫里，李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咬自己的下唇，血流了出来，却丝毫不觉得疼，是了，是了，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侍卫们包围着现场，和蔼慈祥，高雅华贵的母亲倒在大厅血泊里，胸口心脏位置一个血洞正汩汩流血，太医们正七手八脚在为她止血，包扎伤口，另一旁，侍卫压着一个瘦弱清秀的青衣女子，这女子手上染血，脚边一把带血的匕首，昔日灵动的眼睛如今呆滞如死人一般，转也不转，正是中毒未解的婉儿！
　　“皇上，王爷，太妃娘娘她伤势太重，流血太多，已然回天乏术仙逝了！”太医们战战兢兢禀报。
　　一旁值班侍卫也哆嗦嗦进言：“皇上，是这一女子亲手杀的娘娘，我亲眼看她和娘娘说话，突然间不知从那里拿出一把匕首刺了过去，我们冲过去时，娘娘她就已经受伤，请皇上王爷赎罪！”说完小鸡笃米一样磕头不止。
　　李治见倒地全无血色的杨妃，记念起她西日对自己的好，也是伤心泪垂，指着婉儿，震怒道：“来人啊，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我拉出去，凌迟处死！”

　　正在发呆地李恪忽然全身一震，抬眼望去，只见婉儿痴痴呆呆在那里，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李恪抬眼看自己，竟还甜甜轻柔梦幻般笑笑，明明人都说是她杀死了自己的母亲，但，竟恨不起来。
　　侍卫们奉命去拖婉儿出去行刑，婉儿被他们抓着吃痛，却也不叫，只眼泪汪汪望着李恪，努力张着双手向他扑过来，却被侍卫们强行架着，眼见越走越远。
　　李恪心理忽然一阵恐惧，短短间，最亲的人都离自己而去，眼看婉儿越来越远，不知怎的，他忽然一个箭步跃上前，从侍卫手中抢回婉儿，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皇上，她不是凶手，她不是凶手，她不会杀我皇娘的，她现在中了毒，她的行动是做不得主的，她只是个傀儡，不能杀她！”
　　“皇上，我看吴王是伤心过度疯了，快来人啊，把这个凶手给我抓住处死！”淑妃在旁当机立断，指挥侍卫。
　　一群侍卫涌上来，去抓李恪手中的婉儿，李恪心中一片空白，却模糊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把自己手里这个人抓走，他微一用力一翻，把婉儿背在背上，隔着层层衣物，觉得她温热的身体抖得厉害，没的心里更疼得难受，她人虽有些神智不清的，却知道双手死死环住李恪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身上（最经典的吃豆腐姿势，呵呵），仿佛洪流中扒住救命木桩一样，指甲都要抠进他的肉里。
　　李恪背了她便向外面奔出去，侍卫拦着，他便拿出身边的折扇打杀前行，侍卫们一来忌讳他皇子身份，二来武功那里是他对手，一时间被他打得遍地惨叫，他素来只伤人不杀生，侍卫们到也不怕他，只管一味向前涌，一层又一层，一批又一批，人山人海，把他和婉儿团团围住。
　　李恪此时本就头脑嗡嗡一片模糊，拼力打杀却总也看不到一条路，眼见人是越来越多，渐渐开始有些气力不支，但因了背后的婉儿，无论如何也强撑着，所有人都近不了他三尺以内，但到底也是凡胎□□，汗水涔涔而下，湿透白衣，不知过了多久，忽恍惚中觉得这汗水格外粘稠，努力低头去看，只见汗水中一片殷红，仿佛从他脖径顺流而下。李恪心里忽然一阵清明，只觉得自己颈上的双手冰冷僵硬，他略一挺身，那手渐渐滑落，李恪慌忙去接，婉儿顺势落在他怀里，仔细看去，只见她脸色惨白，口中鲜血溢出，情形和刚才死去的莫姑娘一般无二，细探鼻息已停，脉搏全无。
　　李恪耳听得有人在喊：“皇上，这凶手看来已经畏罪自杀了！”，有人上前去他手中抢婉儿，他也不拦着，看着婉儿被人拖了走，有人也去拉他，忽然他仰天长啸，声嘶力竭，筋疲力尽，双眼直勾勾的，身体一挺，颓然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