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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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小川拿着女孩给他的毛线蝴蝶。
“你从哪里拿到的？”
“就在阿嫲的房里，好奇怪，我本来在院长那儿的，不知道怎么走就到了阿嫲的房间。”
“你放心，阿嫲根本不知道我去过她的房间。”
那只蝴蝶在阳光之下，光线透过毛茸茸的线头，又倒影在女孩的脸上，就好像一只真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突然，蝴蝶似乎受到了惊吓，很快就远远地飞走了。
有个人影，用他的大手，向蝴蝶挥去……
“张明川，张明川……醒醒，今天该去学校了。”
学校？要去哪个学校呢……不是刚刚才……
小川起床，用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嘶——怎么这么疼啊，走到桌上的镜子照了照，眼睛旁边怎么红红的呢……
又走回床边，穿上自己的鞋子，来到客厅。
男人埋头收拾着东西，然后拿起一旁的车钥匙，转手塞给小川一个包子，让他抓紧时间吃，他们该去新学校报道了，本应该早几天去的，但是耽搁了不少时间，好歹是赶上开学第一天报道。
坐在男人的车里，小川有点愣神，那是和养育院一样的地方吗？
公立小学离他们住的地方略远，但不要学费，只需要书本费和杂费，他的爸爸是很乐意将他送到那地方去的，这样起码付个一两百元钱，他就可以畅快地过一天。
“潘老师，您好！”男人谄媚地笑了。
“您好！您就是张明川的爸爸吧，快请进，入学手续就差您的户口本了，您今天带了吗？”潘老师微微站起身，将刚刚喝过的水杯暂时往旁边放下，走到门口迎接这个新学生家长。二十出头的年纪，柳叶般细长的身影，尖尖的下巴，和齐肩的短发，倒是和现在的时尚扣上了边，只是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绝不简单不单纯的人。
“上次呀您就说要入读我们学校，要不是校长特意打过招呼，我们是一般是不收插班生的，这就是明川吧，呵呵——长得真是俊，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得给孩子添两件衣服，最近呀流感比较严重，别刚入学就病了……”潘老师摸了摸小川的头，又整了整他身上的薄外套，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呵呵，潘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又忘记带户口本了，下次，下次一定记得补上！您看好歹今天都开始上课了，能不能通融通融，先让孩子进去上课吧，我保证我一定会记得的。”男人想着靠校长这层关系，你个老师难不成还能为难家长，也不看看自己说白了就是穷打工的，男人在心里冷冷地哼出了声。
“这——这可不是我能拿主意的，您看我就是孩子的老师，这登记的事都是办公室管的，我就是帮忙他们代收下，等会还得转交过去呢。”潘老师这下再热情不起来了，交代的事还是没有拿来，明明都通知了这么多回了，这班群也@他了，怎么还能忘记了呢，这真是又是让人郁闷的一个。
这拿着鸡毛当令箭呢？男人有点不耐烦，但是久经人情世故的他，并没有摆在明面上，而是从兜里掏出了电话，假模假样的打通了一个号码。
“诶，真不好意思，又麻烦您，是呀……”男人挂了电话，转过身和潘老师说，“我
和你们领导沟通好了，老师啊，你就放心吧！“
“这……那张明川你跟我过来吧。”潘老师撇了撇嘴，又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倒也不再摸小川的头了，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跟上，别一会儿不小心跟丢了，又是个麻烦的。
小川踩着他的鞋，牢牢地跟在后头，拐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是从窗口望着操场的方向。
“好了，安静下来——”这群三年级的小孩真是没一个省心的，我倒是想像那群坐办公室的，不用上课，又一副和校长都睡过似的，转而她又换上了极温柔亲切的笑容，“这是咱们班上新来的同学，大家接下来可要好好相处，如果有不懂的地方，要相互帮忙才行，我看看，你就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那个空位置上吧，刚好那里没有人，教科书一会儿让班长拿来给你，好孩子，快去那里坐着吧。”潘老师挥了挥手，草草地安顿了下，便低头看着手机回去了。
小川一步一步走到座位前，搬出凳子坐了下来。
这上课么，在养育院也没什么两样，只要我们乖乖的听话，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配合他们就可以了，想想也不是特别的陌生的事情。
小川从座位上，向窗外头看去，外面亮堂堂的，蓝天白云，和养育院里看到的天似乎一样明亮，但又似乎更明亮一些，一早上就这样在孩子的嬉闹声中过去了。上课时，兴许是因为是刚刚来到这里的陌生人，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没有一个同学愿意和他主动交流，小川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一个老师进来，一个老师出去，又一个老师进来，又一个出去，一直到了中午。
男人送完小川，来到校门口点燃了一支烟，随便抽上两口，就不知道去哪了，走的时候告诉小川的老师，他可能要晚上才能过来接他，中午就放在学校里吧，还没等老师说话，就打着哈哈出去抽烟了。
“孩子们，中午爸爸妈妈来接的，在这边排好队，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潘老师说。
班上的孩子很快收拾好，背着书包，在老师的带领下，出了教室，很快，班上就剩下小川了，小川没有书包，只有临出门时，男人让他拿的一个超市塑料袋子。
小川走出教室，趴在走廊的栏杆边上，望着一支队伍又一支队伍出了校门，校门口熙熙攘攘，有的穿着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大长衣服，有的骑着电摩，有的则站在一旁，其中老人居多，现在社会竞争那么激烈，父母亲忙着跑业务，哪有功夫天天来接孩子，平日里都是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来接。
年仅八岁的小川，不像其他的孩子，下了课就没命似地，满操场撒欢了跑，任凭一旁的长辈怎么叫，都是一副任性不回家的模样。他显得冷静、沉着，三年级的孩子，正处在低年级向高年级的过渡期，生理和心理都发生了改变，他的学习能力、他的意志和性格，以及生活都发生了变化。
相比那些一二年级的孩子，小川明显要更高些，但是，和那些高年级的相比，就矮了不止一两个头。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地方，这个学校，了解周围身边的一切，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活跃起来，他有太多的问题想向别人发问……
“张明？”后头传来声音。
“张明！”见没有反应，又再次不甘心地大声喊到。
小川转过头，身后是个个头比他来的小的孩子，圆乎乎的脸，透着这个年龄该有的单纯和可爱，“我不叫张明，明川，张明川。”
“啊？张明川？张没穿？”说完便哈哈哈哈的大笑着。
一个劲笑完又继续看着他，说到，“你怎么不回家？”
“跟你有关系吗？”张明川从他身边经过就要往回走。
“当然跟我有关系，我是这个班的生活委员。”似乎有些骄傲，又继续说着，“这个班里只有你和我中午在这，我是老师允许的，那你呢？和老师说了吗？”
小川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喂！那边是老师办公室，没有老师允许，你不能去那里。”那孩子在后头紧紧地跟上，如果他去了，老师估计得怪他没有管好班级，嫌他没有能力了。
“那个孩子，父母家里头不是什么大官，但是看在校长这层关系上，你知道吗？不过头发，诶哟——不知道是几天没洗了，都结拧巴了，这做父母的也不知道注意点。”往里头一瞧，原来是潘老师正在和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窃窃私语着。
潘老师穿着一身嫩黄色的长裙，仿佛是盛开在花丛中的菊花仙子，在小川从来没见过这么雅致美丽的女人，和旁边的老师一比，自是突出了几分。
“潘老师真好看呀——”后头传来一阵嘀咕。
“你怎么跟在我后面？”说着就把他拉到了一旁。
“那你不是一直没理我嘛……”话说到一半，潘老师从里头走了出来，外头的声响始终逃不过一个成年人的耳朵。
“徐小源，张明川？你们怎么待在这？”
“潘老师，你看他，我让他回教室里，他非要在这里。”小源可不想因为这降低了他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
“好了，班里也就你俩，赶紧回去吧，别让老师担心你们。”说着推着他们就往前。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回了教室。
徐小源拿出早晨妈妈精心准备的午餐，刚入秋的天气，虽然有点凉，但是保温壶里的饭菜还不至于放冷了，打开——
“又是冬瓜汤，昨天不是也是这个吗？还有这海带丝，绿叶菜……”小源挑了半天也都没见着一个炸鸡腿，心灰意冷的想要偷偷拿去垃圾桶倒了，刚起身，就见着张明川看着他，“你中午吃什么？”如果有鸡腿，我一定得给他抢过来吃掉。
“没有。”小川说。
“没有？”小源感到疑惑，但又有些激动，“你也太爽了吧？你妈妈没有逼你吃这些？”说着，就打开饭盒给他看。
小川一把抢过了饭盒，狼吞虎咽地用手抓着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诶！你做什么？”小源想抢过饭盒，但是力气却输了些。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这你都吃了，那我怎么办？你赔给我，你赔给我！”说着就拉着张明川不松手，小川一用力，就把饭盒连着徐小源一股脑的全推了出去。
这下子，徐小源愣了好久，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徐小源憋着气，收拾好地上的东西，一个人回到座位上，用胳膊垫着额头，趴在桌子上，不停的抖动着，发出阵阵的抽泣声。
小川眼看着徐小源被自己推到了地上，他没想到会用了这么大劲。
可能是实在饿极了，可能是担心自己又没了东西吃吧。
徐小源的嘴抿着，虽然极力忍住不哭，但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
“喂！”称呼又变回了一个字。
“你跟我来。”徐小源走到小川的跟前，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头。
小川从座位上起身，跟在了后头。
徐小源今年9岁，要说年龄的话，比张明川大上一岁，但是，论个头和力气，却远不及张明川，所以，如果是约着打架的话，徐小源心想，那不是更输定了，既然做不了敌人，那就做做朋友吧。
“我不会和老师说的。”徐小源说。
小川不免有点错愕，他以为他要带他去找潘老师。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徐小源转头问他。
小川一愣，随即淡淡地敷衍似地回答了声，“嗯”。
徐小源和张明川不同，不仅是出身不同，更是经历不同，他没有过过那种吃了上顿就没了下顿的日子，更没有过那些时候。
徐小源有过的，无非是家里的妹妹，剥夺了原本只属于他的母爱。
自从生了二宝，妈妈似乎越来越讨厌大宝，虽然说妈妈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但是饭上再也看不到妈妈撒的芝麻粒或是海苔碎。妈妈也在做着自我调节，甚至是有些怨恨自己，因此徐小源决口不再提起午饭的事情。
也许，真正命苦的，终不过是孩子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