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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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的身体不如年轻人的健硕，尤其忌讳生病，在一般人眼里普通的流感都有可能让他们丢掉性命，何况是白喉这种伤害力巨大的传染病。
古时候的交通不发达，故而人们常说父母在不远游，否则此去经年，再见时或只能去坟墓上香烧纸钱祭拜了。
幸好现在有火车和轮船，南北方往来顶多几天就到了。
还以为他会在广州多待几天。
不过此时不是不舍的时候，她叫家丁去码头和火车站，让他们看着最早那趟的出发时间，好让沈涣沉能搭上，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天津。
正好，辜自山下楼来取东西，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走了过来，也就知道的情况。他道：“买两张票吧，悠宜，你也一块去天津。”
“啊？”
“林家不会轻易放手的，他们家现在还没倒，你留在广州不安全，暂到外面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会打电话通知。”
分析的很是，只是……她去哪都无所谓，但天津是他的家，如此登门，恐怕会惹来非议，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也担心沈父母会对她有不好的看法。
沈涣沉看出她的忧虑：“你放心，父亲母亲巴不得你来呢，见到你，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是实话，他早就过来成婚的年纪，迟迟不娶，家长都以为他对女人不感兴趣，恐怕断香火，愁上心头。
辜悠宜想了想，最终点头。
天未亮，二人就带着行李来到火车站。此时的站台出来他们，没有一个乘客。几人计算过时间，往天津去的最早一班轮船后天才有，所以搭乘火车是最快速的。
辜自山也早早起，送他们上车。这是他第二次与女儿分别那么远，心里纵然有万般不舍，还是得放手。
辜悠宜抱住他：“父亲，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
“行，照顾好自己。”他从钱包抽出一张支票，“这个你拿着傍身，女孩子远在他乡，身上不能没有钱。”
她看一眼支票的数额，大得惊人：“父亲，用不着那么多。”
“拿着。”他把它放进她的钱包里，“辜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这点钱算什么，不够花了打电话回来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你看你说的，像是我不回来一样。”辜悠宜的眼眶红润，鼻子酸酸的，泪在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沈涣沉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夺人爱女的感觉。以后若有女儿，送她求学、远游、出嫁……想想就舍不得了。
他保证：“辜伯父，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悠宜的，她若是破了一点油皮，回来任您鞭责我。”
辜自山第一次没有给他好脸色：“你得记住今日说的话，别哪天遇到个更年轻美貌的，转头就忘了。”
“我不会忘的。”
“我会瞧着的。”
两个男人你一语我一言，直到火车进站了。
辜自山见他们送上去，又目送车开走了，还迟迟不肯离开。
杜全心疼地看着他：“老爷，您的病不宜太操劳，您昨夜就没睡好，小姐已经走了，您回去补觉休息吧。”
他捂住胸口，默不作声。
突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竟是林届全和林菀月。
辜自山微微眯眼，心里猜了个七八分，林家定是安排了人在他楼外监视，否则怎能得到消息。
幸好火车在一分钟前发车了。
林届全见不到心上人，眼里都是失落。
再观林菀月，眼里都是愤怒。
兄妹两个，各怀鬼胎。
辜自山扮做不知地问：“林公子，小姐，可真巧，大清早的，你们来火车站接要紧的人吗？”
林届全远远地看到火车尾部消失在铁轨的拐角，迟了。他的眼神沉下去，又抬起，问：“我听说悠宜要外出，所以来送一送。她是去哪？”
“悠宜贪玩，看河山去了。”微顿，“林公子的消息竟如此灵通，这都能知道。”话里话外，都表达了他对林家所作所为的不满与厌恶。
林届全并不掩饰：“自从听说悠宜被土匪掳走一事，我甚是担心您与悠宜的安危，恐忧土匪会报复辜家，所以安排了不少人手保护你们。”
只要人想要解释，掩盖他的罪行，就一定能编出万般理由。
辜自山不揭穿，将手放入口袋，转着里面的木珠子，平心静气地笑道：“原是这样。”但是话里话外都是暗讽，“近来听说，白塔山的余孽还在活动，冯马头的儿子，冯时运还活在世上，林公子，你亲手取了他父亲的首级，为民除害，最该要担忧安全，被他报复的人应该是你。”
拉扯，谁不会呢。他继续道：“辜家尚不缺人手，倒是公子你，军中危险，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后面三个重复的词，虽是被笑着说出来的，可却带有浓厚的危险气息。
谁敢动他的女儿，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让那人断子绝孙。
林届全终究稚嫩，比不了混迹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说话的气势都弱了下去：“伯父，我是真的很爱悠宜。”
“嗯，四年前就知道了。”知道了他和林家的真面目。
“伯父，我……”林届全自知理亏，转而攻击旁人，“我早已调查过沈公子，他非个良人，多年来不曾碰过女人，身上很有可能有缺陷，配不上悠宜。”
真是可耻，死鸭子嘴硬有错不认也就罢了，还要诬陷他人，敢情碰过女人的才是良人，身体才是健全？简直过分。
辜自山把手抽出来，远远地望铁轨的尽头，道：“如此说，林公子碰过很多女人了？可是烟花巷柳，花尾渡的常客？”
林届全陷入窘迫，想起晚宴上辜悠宜说的话，放在现在和以前，大家都会说他对爱情不忠。
林菀月见状，帮忙解释：“哥哥不是那种人，辜老板误会了，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辜自山不想再和兄妹俩说下去，再拖时间，他就要装不下去了，见林家人多一面都恶心。“当然，任何人都要尊重事实，林公子行得正坐得端，谁不信呢？”
他看眼杜全。
杜全心领神会：“老爷，恕奴才插话，您和陈委员约了谈事，时间不早了，您该去赴约了。”
“好。”
林届全听了脸色立马变了：“是南天王？”
“是。”
辜自山微微一笑，颔首致意了，便直接离开。
若是司令在此，他还能给面子地虚与委蛇一会，可这处世不深的小儿，没他爹的支持就什么都不是，他爹也快不行了，被人吞并是早晚的事。
他边走边想，回到车上，都是自己人了，才说：“叫人给报社写一封信，主题是林家全资购置的军火沉没于大西洋，家底空虚，难以填补。”
杜全笑着看他：“是，老爷，我一定会找个文笔最好的，我们的人去写这封信，得让大家都知道林家现如今的处境，看有哪个富户敢将女儿嫁给他。”
辜自山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正他已经将辜悠宜送走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可林家再不找到资金填补，可真就不行了。
杜全问：“老爷，我们现在去哪？”
“去工厂。涣沉回天津了，他在这边的生意，我得帮他照看着。”
“老爷，沈公子还不是您的女婿呢，您就这么护着他。”杜全调侃着。
“看你的路！”
“是。”
火车上，两人找到了车厢，他们包下的那个房间，刚刚才安坐下来。
他们这一趟，根据计算，需要辗转坐三天才能去到天津。
辜悠宜坐下没一会，靠着窗户就睡着了，后来头被掰动，靠到沈涣沉的肩膀上。
他给她盖了一张薄毯，早起还是冷的。
倚翠端着刚刚温好牛奶拉开一条门缝，见到这一幕，又把门关上，躲到旁边偷偷地笑。
庆吉伸头过来看她：“你笑什么？”
“我为你家公子感到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沈公子有幸遇见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天仙一般的人物，有财有貌，想要求娶的人可多了呢。”
他不乐意了，整句话都没有夸他家公子的：“我家公子也很好啊，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也是有财有貌，想要嫁给他的人可多了呢。”
倚翠哼哼，目光落到他护着的本子上：“你写什么？”
“作画，是你家小姐教我的。”
“我也会一点，也是小姐教我的。”
庆吉把本子递给她：“你画一个。”
“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