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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关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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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道:“你杀的。”语气十分笃定。
青泥微微一笑:“贪婪者,死。”她声音很轻,却十分有穿透力,苏辰不自觉地就皱起眉头看向她。
青泥察觉到他的眼神,朝他弯起了嘴角,她继续说道:“我先前曾警告他,不要在我的脚下撒野,只是他还是又一次到了我的脚下,并不知道悔改,所以就……”
她眼神没变,把话停下,看向白清。
白清道:“谁死不死的,与我无关。你困的我。”
“是。早先见了你还以为是认错,你已经数百年没来见过我了。我想让你留下来,陪陪我。巧的是也见了苏公子,就一起把你们留了下来。这里的一草一木由我所控,如若我不放人,就算杀了我,也没人走的出。”
白清笑了笑,咬着后槽牙说:“那就聊聊吧,你不是想我了?”
“好。”青泥温言赞同。
她抬起纤细的手,状作不经意地甩出两下,国槐的枝条忽然像迅速生长一样地垂下来,枝叶卷在一起,垂在地面上与地面接触,枝条卷成水滴状,慢慢收回时,地面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两把制作精良的雕花木椅。
眼前的一切如特效般迷花了苏辰的眼。
他狠揪了一下大腿肉,确定自己不是在哪个地方喝多睡着做了一个古怪迷离的梦。这样他原本就不坚定的唯物主义观,整个裂开。他清晰的得出了一个想法:这两个女人非常危险!
苏辰心跳的很厉害,但还是跟着白清落了座。
青泥道:“这位公子贵姓?”
意识到她在说自己,苏辰抹了一把自己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说道:“青小姐,免贵姓苏名辰。”
“苏公子不必紧张,如你所见,我并不属于人类,你们大多数对我们的称呼为:妖。”
苏辰勉强笑了一下。
青泥继续说道:“万事万物皆有灵,得机遇可听人言,化人形,人们称我们为妖,一些书中或许有记载此事。但由于我们的身份对人类会是一种威胁,大多会隐藏身份。”
苏辰硬着头皮问:“那青小姐又何故对我说这些。”
青泥看向他,眼神柔和,说:“苏公子同先前我与小清的一位故友太过相似,既然与苏公子见了面,多说些也无妨。我相信苏公子不会说出的,不然在苏公子见到我之前,小清就会处理掉不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苏辰背后发凉,他看向白清,她的神色始终没有变化。
白清也注意到他的眼神,她似乎是不耐烦了一下,不过还是开口道:“我能带你到这儿,就说明你除了傻,没有别的问题。今天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是有点烦,不过并不是烦他,这个他还是看得出来,介于之前她说的作风,这几句话是威胁,也仅仅就是个威胁。苏辰没有说话,默默的伸手比了个OK。
接下来就是青泥对白清说的,信息量不大。他的语调缓慢讲着,不知从何时起的往事,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愿意听他往事的朋友,恨不得把自己的人生句句讲请,唯恐死之后,什么都留不下。
在她的故事里讲了很多世事的变迁,她作为一株植物,从出生到现在,永永远远的呆在这里。
她这个样子,恍惚之间,让苏辰想起了他小时候,那时候,一个老人和几个孩子,老人不嫌孩子闹腾,孩子也不会嫌弃老人。只是到处问东问西,非要缠着老人讲故事。到最后,那些老人一个个消失在他的记忆里,甚至于他们是在什么时候死去的,也不知道。
直到最后,苏辰都忍不住打瞌睡了,青泥开始讲起了她呆在这里的原因。
“我原本只是一颗树,不知道自己生长在哪里,不知道每天在干什么,活着但一颗死物。直到那一年起,我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一样,我感觉到了活着。
我能感受到我的每一条枝叶,能感受到鸟儿的叫声和花开的味道。我很开心,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很长一阵时间,我的根须伸入地底,才明白我是因为什么而活。
我的脚下长了一个葬了一位少女,少女正值豆蔻年华,却生了场风寒,香消玉殒。她的家人非常悲痛,厚葬了她,把她生前所喜爱的东西一一放入棺椁中,选了块风水宝地葬了她。担心有人会扰了她的清静,就把我植在上面。
她生前有一喜爱之物,她死后,此物也作为陪葬,琯在她的头发上,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那玉是个奇物,竟能影响到我,我是托了这玉簪的福,而得了机遇,化为妖。
说是因为玉簪,其实也因为那姑娘,是她给了我此等机遇,尽管我们素未谋面。”
青泥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遗憾。
“我因她而化形,那我就在这里陪着她,帮着她,不让人扰了她的清静。
这一晃几百年都过去了,我赶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已经很多年人没有来过了。可就前些天,那人的手竟然伸到了我的脚下,那人要拿走她的东西。很久之前,我就曾立誓,伤我枝干者死,扰她清静者死。
世上有无数人死于贪婪,但不管多少年,人的贪婪还是如此。不知悔改,变本加厉。”
她停了下来,疲惫地的揉了揉眉心。
“你从来没有离开过,为什么?你化形了,已经不是也可以动不动的木头了,你呆在这里干什么?”白清问她,语气更加冰冷。
青泥淡淡一笑:“我没什么所谓的,我本来就是棵木头,不会走路,呆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的。况且,我要陪她,我的使命就是陪着她,守着她。”
听完这一席话,天已经将亮了,看来这场故事听得久了。
苏辰以为要结束了。
可是没想到,白清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变得锋利起来:“你大费周章的引我来此处,费心费力的困了我两天,不只是想跟我唠唠你那不为人知的往事?”
青泥从原本放松的姿态,慢慢地坐直,脸上突然泛起了一股邪气,却马上收敛起来,恢复到和和气气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讲的故事当然是真心实意……我真的不太喜欢别人看穿我的想法,小青,你果然长大了,可我总以为你是个孩子,还有那股单纯劲……你说的对,我这么大费周章引你到此处,当然不是为了和和气气的跟你聊聊天,倒倒苦水。”
气氛瞬间波涛汹涌起来,苏辰自觉让到一处。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多年的职场修炼,让他迅速嗅出不对劲。那就现在这个状态来说,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只是安静地站着,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的苏辰,矛头还是指向了他。
苏辰内心的表情就像那个表情包的黑人小哥,what?
青泥的玉指指向他:“原本只是想留下白清,可是中间变故丛生,先是遇到个盗墓贼,又碰到个熟人。介与我和你们两位的交情,我也想同这位公子叙叙旧。不过可惜,他果真不记得了。凡人身死后,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就与前世断了。现在只有我记得,只剩我记得了,倒是可惜。我能称之为朋友的,不多。”
引得苏辰眼神在两人,哦,不。两妖之间徘徊。依然是什么都没说
“抱歉,我并不是很想听瞎编故事。我需要知道你的目的。”
白清很清楚能请动青泥这尊大佛的是谁,也只有他有那么大的面子。只是目的?
青泥从来不参与任何组织的争斗,说好听一点是清新脱俗,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能引她出手,势必就是她在意的,像她这样的人,竟然还会对除了这一方天地外的事情在意。
“我说白先生之托,替他办件事,小清,这是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白清的表情突然放松下来,“那现在与我无关了。”
言毕,她竟丝毫没有兴趣般的转身离开。
青泥没料到她有这样的反应,脸上的表情巨变,脸上的邪气一刹那的露出来。只见她一挥手,在白清脚边拔地而处一堵高墙,挡住了她的脚步。
白清看着几乎擦过她鞋头的墙,缓缓后退两步,转身面向青泥。
苏辰以为白天会一巴掌拍碎那堵墙,或者两人同时出手,像特效电影一样打得昏天黑地。
可是白清却走向他,他正疑惑,却对上了一双宝石般蓝的清澈透亮的眼睛,宛如他青海藏区看到的一汪泉水。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缓缓的脱了力,倒在了墙边上。
在苏辰醒来之后,他不会知道,关于这一段的记忆,被一只手轻轻地抹去了些细节,只是这细节却有些重要。当然,这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