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戏》寻影篱间

4、青泥 苏辰一

　　苏辰一时无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直接说出来，隔层窗户纱不是挺好的吗？
　　出于不礼貌，一句话不禁他脑子就说了出来：“你说你不是人就不是人，我小时候还说我是奥特曼来拯救世界的。”
　　说完，苏辰马上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平时嘴嗨就算了，怎么这时候还管不住自己？
　　女人眼睛溜转了两下，收回了看他目光，脸上似乎是带了些嫌弃，过了一会，她说：“白清。”
　　“苏辰。”
　　两人各报名字之后，白清开口说道：“你家里的老人没跟你说过吗，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吗？”
　　哟呵，那不是你先开口的，跟我玩故弄玄虚，我可是吓大的，小时候河里摸鱼，被奶奶拎着棍子绕庄儿打了一圈可都没怕过。苏辰内心暗暗的朝白清书竖个中指。
　　“不好意思，家里的人不信这个，再说都建国多少年了，就不说老封建那一套了。”
　　然后，苏辰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女人朝他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虽然他们才刚认识不超过20分钟，but他觉得这实在应该是这样的女人会做出的，尽量并没有那种恶俗的市井味儿。很显然，她想对苏辰说的话，千言万语都比不上一个白眼。

　　两人同时默不作声，僵持了一会儿。白清转身就走了，高跟鞋踏在地上，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苏辰思考了一会儿，快步跟上白清。
　　走着走着，那个高挑优雅的背影忽然让苏辰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恍惚间突然觉得这个人他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她好像没有目的，走走停停。苏辰也下意识的找我，却发现自己在这地方打转时间长了，街头巷角好像都变成一个样子。他赶紧收回目光，免得再看的头昏脑胀。
　　一会儿，那件轻巧的脚步声停下了。苏辰刚想开口，却隐约的听到了一阵声音，远远的听不很清楚，有点像是乐声。
　　突然白清加快了速度，动作依然很优雅，乌黑的头发甚至没有太大的波动，可速度真低。苏辰连忙快步赶上她。耳边的声音随着他们的走动越来越清晰。苏辰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声音了，是琴声。
　　那琴声清晰地到达耳边时，他们在国槐树下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青衣女人，坐在一把古香古色的雕木椅子上，弹着琴。
　　白清站在原地看了那女人几秒后，踩着高跟鞋走向了她。苏辰先她一步，不动声色的把白清挡在了身后。
　　直到了跟前，才看清她，她一身青色古装，头发简单的梳起。葱白的指尖拂过琴弦，一曲终。
　　她缓缓抬头，从相貌上看，只像一个20岁出头的女孩，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长相柔和美丽。只是周身的气质，却是与她相貌不符的庄重，像是少女的躯体里装了一位老人的灵魂，她上挑的眉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
　　苏辰小心地端详着她，她很漂亮，一眼看上去就很漂亮，尤其是一身古装，坐在那里宛如古代的温婉美人。但她那上挑的眉眼，让他心里发慌。看着她那副悠然娴静的样子，苏辰几乎就确认，走不出的巷子，就是这个人搞的鬼。
　　“小清，苏公子，别来无恙。” 她的声线十分动听，却带着一股老气。
　　苏辰猛的抬头，她起身朝着他和白清淡淡地笑了。

　　“你是？”
　　“你叫我什么？”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白清站在苏辰身后没有上前，环着手臂，神情冷淡的看着那个青衣女人。语气中带着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反倒是让苏辰晃了一下神。
　　“小清，是我，不过你大概记不得了，我是……”
　　一番温柔的言语却被白清打断：“青泥，您可是元老级的人物，我可一直记着那。”明明正常的一番话，却被白清说得阴阳怪气，她微翘的嘴角，似乎要把嘲讽发挥的极致。
　　青泥完全不在意白清的阴阳怪气，眼中带着些慈爱来说道：“小清，我知道你是忘了我，你便是记得我也会怨我。可我却不曾忘却你。多年前，你总是趴在我身上晒太阳，磨爪子。那时候，你还是那么小的一团，总是缠着我，让我讲故事给你。现在你长大了，现在也没有再未见我。我一个人站在这里，难免有些无聊。”
　　白清没有表情，连扯起来的嘴角也放下了，她淡淡地说：“与你同代的都死的差不多了，你爱怎么胡扯怎么胡扯。只不过我很忙，你要是误了我的事，我要你的命。”
　　青泥垂下眼，转身回到那把古香古色的椅子上：“既然来了，便多待会儿吧，好不容易盼来两位故友，多陪陪我吧。”
　　苏辰横在两人中间，除了尴尬还是尴尬，他忽然有点后悔因为担心他白清，然后挡在她前头。像白清这么强势的，跟谁都吃不了亏。
　　但是他还是对青泥和白清那一番颠三倒四的对话有些在意。他并非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年少时看的怪力乱神小说，又重回脑子里。苏辰忍不住多想，她们是精怪吗？
　　看着青泥，总有一种她是那棵国槐化身而成的感觉，她坐在国槐树旁，仿佛要与那棵树融为一体。
　　那白清是什么，她那幅美而带刺的样子，就如同白玫瑰一样。
　　“你认识她？”突然被q到的苏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回头，白清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他忙解释道：“我不住B市，就是来旅游的。我跟这位姑娘从来没见过，这位姑娘的相貌，我要是见过……我应该……大概能记起……吧？”
　　青泥算着，美目扫向咱在一起的二人，她开口道：“苏公子同我是故友，不过我怕是糊涂了，过了许多年了，苏公子应该早就不在了，我这是认错了……先前，那位苏公子总是同小清来看我，这次看到小清，不免先入为主，这话没经脑子就出来了，唐突这位公子了。”
　　她这般温言细语，倒是让苏辰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但也让他头疼起来，他真的希望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不要说的如此直向，什么很多年了，要谁命的，这样总有一种听了不该听的，要被灭口的感觉。

　　“我跟谁？”白清道。
　　“当年，就是小清带苏公子来见我……不过看小青的样子，许是记不得了。”
　　白清脸色突然变了变，她低声骂了句：“这个老东西。”
　　“小清，这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记得多了，想的也多，难免就会愁起来。”青泥对白清的反应很淡定，似乎是早就猜到了。
　　这是在干什么？打哑迷吗？说着一堆听不懂的话，苏辰想起这些天发生的倒霉事，突然生出一股没由来的火。
　　他想到这里，转头看向白清，她沉着脸，给了苏辰一个冰冷的眼神，苏辰看这一眼，觉得：呵，火熄了。
　　苏辰堪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