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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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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燃不记得她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多少年了。
从城池里的一个闺阁小丫头,到如今人人夸赞的仙宗小师叔。
修真无岁月。
好像是五六十年吧。
这五六十年里,裴燃都快忘了她穿越的事实,把自己全身心带入到这个世界。
偶尔回想起来,也只余一句空叹。
至少目前已成定局,多想也无益。
她这次在宗门闭关了十多年,修为境界再稳不过,但想要有所进益,还是需要多出去游历,实践出真知、闭门造车这些道理早已刻在她骨子里。
且这番天地之广大,之奇妙,世间还有很多值得一探的地方。
然而,作为药尊九和尊者嫡传关门弟子,她受着宗门万千弟子的关注,一举一动都有人效仿。
所以她此次出宗门时,无可奈何带了一二三四个尾巴。
全是知道她行踪后赖着她的师侄们。
或许是因为她虽然作为师叔但与她们年龄相近,且看起来沉稳又可靠。
即使她每天表情淡漠,也还是会得到弟子们的亲近。
尾巴里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李照雪、苏扬和陈骆是熟悉的,江知宜是不熟悉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的不熟悉,以至于这次的历练,裴燃不慎摔了一个大跟头!
如果不是被江知宜暗算,她不至于处于现在这个让人想骂人的境地。
某处不知名空间里,裴燃靠在墙壁上与一男子面面相觑。
如果这次出去了,裴燃咬着后槽牙想,她绝对会废了江知宜,绝对会!
她能感知到,她或许被下了某种药,某种催…情的药,还带着一股香甜腻人气息的药。
而且他妈这个药似乎还能影响别人?!
因为她发现这股气息自她身上散去,在那男子身边萦绕。
洞内多了几丝当事人都不曾察觉的沉重气息,是裴燃的,也是那男子的
催情的女人、被影响的男人、一个出不去进不来的空间,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显而易见。
裴燃极力忍耐着,真的很想骂人了。
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流行这种狗血剧情?!
还是应该赞扬艺术确实源于生活,只是这种生活,谁过都行,她绝对没想过啊!
裴燃靠着冷冰冰的洞壁,十指紧紧的扣在旁边石块上,额头冒出几滴汗珠,极力压制着内心涌起的躁动去克服眼前的诱惑。
江知宜这他妈下的到底是什么药啊,这么霸道!
欢毒都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目的,但其中也有很多细微差别,从症状到功效都不尽相同。
裴燃自然也研究过此类,但没有任何一种毒一种药和她此刻感受相同,这么迅速这么霸道,鼻尖还萦绕着丝丝花香。
她也算是被师尊夸赞的修仙界最有前途的药修,竟然分不出体内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空间内的另外一个人,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玄衣墨发,盘膝而坐,幽暗的环境下,显得颓废非常,诡异非常。
冷白的肌肤仿佛在幽暗的环境里发光,能看到墨袍宽袖下露出骨节分明又修长的一双手,几缕碎发搭在男子高挺的鼻梁上,也稍微遮盖住了一双眼眸的冷冽,有一种仙人坠魔般的美感,诱人深究。
裴燃想极力去探查这个男人的情况,又像被隔了一层坚不可摧的薄雾,看不透,却也肯定其修为的强大。
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男人,指不定是哪一位不出世的大佬,裴燃认为很危险。
她暗中尝试想出去这个幽闭的空间,可却发现她的灵力使用不了,连乾坤袖都打不开,浑身上下只手中一把长剑,其他与普通人无异。
这样的情况,逐渐让裴燃感觉到了束手无策,就好像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裴燃贝齿狠狠咬着下唇想让自己冷静,但她脑子却越来越混沌,她想走近去,想走近那个男人看一看…最好还摸一摸…摸一摸那微敞的衣袍下露出的若隐若现的洁白……
她刚想抬步,对面男人深邃而又幽黑的眼神射来,凛冽压迫,使她不自觉的又想退回去。
不止修为碾压,气场也逼人。
而裴燃此刻就像山寨里逼迫良家妇男的山大王一样,想要去染指什么不能染指的东西。
那男人开口,在这封闭幽静的空间显得空灵震荡:“你是何人?”
裴燃想开口好好跟他谈论一番,但话到嘴边,先溢出一声轻微地呻吟。
妈的,她心里杀江知宜第五十三次的同时,稳了稳心神。
只能长话短说:“我是无意间……嗯~进来的,此处是何地?”
……就这还夹杂着轻吟,裴燃尴尬的想一头撞墙。
男子对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双眼眸好像是在看她,应该在皱眉:“你被下了契?”
裴燃猛抬头,惊讶反问道:“什么契?”
不是什么药物吗?江知宜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合心契”
裴燃一听这名,心里一个咯噔,追问:“何为……合心契?”
完全没听过。
“中了合心契的人,会想和被她影响的第一个人不自觉篝合,双方自动结契,共生共死,不死不休。”
“结什么契?”
“婚契。”
裴燃终于忍不住粉拳锤墙:“……艹”
这句骂出了声,搁着套娃呢,一契接一契。
在这修仙界,凡是沾了‘契’这个字的,都不会是小事儿。
她动了动嘴唇,还想继续深问,但男子却好似知道她的想法一般,轻飘飘地两字传来:“无解。”
裴燃无话可说,甚至想去死一死。
如果她是正常的,此刻会先怀疑男子说法的真假,毕竟陌生人一面之辞,她之前从未听过此契。
但,她现在已经不正常了。
不管男子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她也无力分辨了,甚至更没有时间去尝试找到解决办法。
她此刻内心极度空虚,想要得到一些什么,脑子已经快不清醒了。
她看着男子的眼神,逐渐热烈,渐趋露骨,仿佛下一秒就能把男子的衣衫除尽。
她也可以用她最后一丝清明来自伤,也好过和一陌生男子产生关系,且后续一系列麻烦。
长剑虽用不了灵气,但划破肌肤还是可以轻而易举。
但,共生共死,不死不休。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此刻裴燃一人伤是白伤,男子不一定会救她,她也出不去。
如果任由事情发展,到时候共生共死,总还有一个人会顾及她。
且,裴燃心底里其实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无解的东西,总有办法的。
好吧,裴燃隐隐约约觉得这番思索有体内这该死的鬼东西的影响在,推着她走向既定的剧情。
那男子见裴燃情动的模样,好像迟疑但又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所以,我就是被你影响的第一个男子?”
裴燃艰难地分辨男子的神情,他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神情,和她这虚若无骨的妩媚状态分明。
她额头冒出点点汗珠,侵透了碎发,贝齿也被自己咬的浸出丝丝血气,本来一向以冷艳著称的小师叔,此刻脸颊只剩下了艳,媚态自生。
某处的空虚与渴望交织,她正想挣扎着和男子再周旋,下一秒便落到一个硬邦邦的怀里,某处她也清晰地感应到了。
原来两人都早已忍耐不了了吗?
霎那间,天雷地火。
在她再也支撑不下去陷入黑暗的时候,那道已经快熟悉了的低喘声在她耳边响起。
“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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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燃醒来的时候,处于一处茂密的树丛之间。
她背靠在树边,身上盖着一件有些熟悉的墨袍,仔细一打量,不就是空间内男子身上披着的那件吗,异常宽大又有点缓和。
如果不是身体的异样,和这件衣袍,她会以为她只是做了一个梦。
但,可惜的是,不是梦。
她真的和一个陌生人春风一度了。
不,不是一度,应该是很多度!
孟录。
她昏过去时听到的两个字,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了。
裴燃第一想法是……怎么不叫玛丽莲呢?
至于她为什么醒来后在这里?男人又去了哪里?她刚刚是在何地?
暂时都一无所获,她抬头审视了一圈周围,有个结界把她笼罩着,裴燃心里一默,应该是那男的设的。
恍然间,裴燃僵直身子想起那个男人之前说过什么合心契?什么自动结为婚契?
她赶紧把自己从内到外巡视了一遍,半晌,神色难得呆滞,挺直的背脊再次松了下去。
她的丹田内多了一个东西,金丹周围绕着一圈金色的陌生的气,和她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裴燃仔细辨认,绝望的得出结论,是刚刚熟悉的味道,仿佛和她自身融为一体了。
甚至她去触碰时,它们纷纷活跃起来,裴燃不用用心感受,都知道她身上多了别人的气息。
所以,他妈的,男人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和人结了婚契了?!还是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裴燃自认为够洒脱了,但这事真的没办法洒脱起来,又不是脱线的傻子。
尤其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让她更加郁结,她最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了。
好啊,裴燃快被气笑了,整个人气势一变,凛冽骇人。
江知宜,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