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我哭》裴00

6、第六章：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被选进宫的公子们都是经过皇上和贵妃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会啊.......”老太监讲话打乱了我的思绪，这个朝代真是古怪，这到底是是什么时候的历史。
　　“哥儿，一会我不能陪您进去了，您注意安全，我就在外殿门口边等您。”这里参加殿选的公子算在一起拢共不超过三十人。五人一组，我被分在第三组，与我同组的还有冀州参使的儿子，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些，哭的梨花带雨，看着就惹人心疼。
　　“哭什么哭什么？大好的日子，都让你哭晦气了！”旁边的嬷嬷抬手就要打人，吓得男孩跌坐在地上，哭的更厉害了。那嬷嬷见男孩哭的撕心裂肺，走上前朝男孩腹部踹了两脚。“诶！你怎么能踢他！他怎么说也是冀州参使的儿子。”身边有几个男孩想上前为他打抱不平，也有些走上前想要扶起他。
　　嬷嬷冷笑一声说道：“哼，冀州参使本就不是什么高官，况且一个庶子，不，私生子。我踹了又能怎么样？你是谁？再多管闲事我连你一同踹！”众人听那嬷嬷如此说，也都不敢再上前。“算了算了，别管了，她可是如贵妃的表姨母，不值当的，算了。”旁边一位容貌姣好的男子拉住我介绍了嬷嬷的身世，不想让我再管此事。我本想作罢，可我见那妇人又要冲上前再踢两脚的模样。
　　“家父是二品首辅大臣楚邦政。今日是大好的日子，若他当真被选为侧妃，今日之事又岂是你能耽搁起的？我知嬷嬷身份也是贵重，不过孰轻孰重，嬷嬷自然比我更清楚。”
　　“啐，杂种。”那嬷嬷对我明显不服，又不敢表现出来。朝地上吐了口痰，径直离开了。身边的人连忙扶起男孩，他已然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别哭了，知道你害怕，她已经走了。”
　　他伸手擦了擦眼泪，抽泣作揖道：“多谢楚公子帮我，我...我没齿难忘。只是不知楚公子相貌，公子为何戴着面纱呀？”此事不可宣扬，是李佑君叮嘱我的。我想了想只好说：“这...我前几日不知误食了什么，脸上起了许多麻子..还有脓包，就只能带着面纱了。”
　　“第三组！二品内阁大臣楚邦政嫡子楚元宥。”我随众人一起走入内殿，殿内正中间坐着的男子想必就是和靖王宇文辉。他生的贼眉鼠眼，和风流倜傥实在挂不上边儿。反观他旁边的如贵妃，感觉简直不像亲生母子。传闻中如贵妃是何等的娇媚多姿，即便生育三子身材也没有走形。
　　“臣楚元宥参见如贵妃，如贵妃金安。参见王爷，各位王爷金安。”
　　“你为何素纱裹面啊？还不取下你的面纱。”我听着这尖酸刻薄的嗓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瞧如贵妃身边的竟然是刚才的嬷嬷。“回贵妃，臣前些日子不知误食了什么，脸上起了麻子..这才...”我话都没说完，嬷嬷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下了我的面纱。
　　“啧啧啧，这么丑啊...”“就是啊..都说楚家七郎楚元宥貌比潘安，啧啧啧，可见传闻不真啊。”面纱一落，好多人都私下议论起，我毫不在意，四顾一瞧，宇文昭直直的看着我。糟了，忘记了他是见过我的。就连末尾的宇文湛见了我也瞪大了眼睛。
　　“贵妃娘娘，奴才看这麻子不真，不如取水来试上一试？”如贵妃点头示意，眼中带着不屑。我慌极了，万一被识破，就是欺君的死罪，搞不好会连累全家。嬷嬷身边的几个丫头极其伶俐，不出半刻这水还有擦布就端来了。
　　“你这混账，楚大人怎么说也是重臣，其子也是尊贵不凡贵重。你就是一个奴才，怎么敢欺辱主子！”宇文湛见老嬷嬷真端着麻布走上前，一时气急，站起身骂了两句。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老嬷嬷也被宇文湛这两句话哧住，呆愣在原地望着为首的如贵妃。我这才敢仔细瞧了瞧如贵妃，传闻真是不假，她生的真叫一个雍容华贵，她摆弄着自己的护甲，冷哼一声。
　　“楚元宥？你姨母是宸皇贵妃，怎么难道是你姨母教的你欺君罔上吗！”什么宸皇贵妃，什么姨母？但是听她这么说，她与这位姨母似有不和。
　　“不是的，如贵妃娘娘。臣真的生了麻子，是怕污了如贵妃娘娘和诸位皇子的眼睛这才戴着面纱。皇贵妃娘娘一向..教育我，后宫的诸位娘娘亦如我的姨母，我应当心怀孝道，怎敢欺骗贵妃娘娘。”这时候顾不得什么诚实守信了，还是保住性命最重要。
　　如贵妃冷哼一声，瞧着是根本不信我这套说辞。她摆摆手，身边的几个奴才连忙擒住我，这嬷嬷不知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猛搓了几下。
　　“诶？怎么回事？”嬷嬷自言自语，一张嘴我就看见了她一口黄牙。“嘶...疼...”我还来不及惊讶这东西为何这么牢固，这嬷嬷拿着擦布好像要把我的面皮搓下来一般。
　　“没这种道理吧？堂堂公侯世孙，竟被一个奴才按在地上擦脸？我瞧着过几日，如娘娘身边的奴才都快能爬到咱们头上来了。”是宇文昭，他没正眼瞧我，却似有笑意的看着如贵妃。
　　随后宇文湛站身快步走到我跟前，狠狠的推开我身前的嬷嬷斥责道：“快滚开，你没见他脸都红了吗！”狗嬷嬷被推在一边，眼中不可置信的望着上座的如贵妃。如贵妃身旁的七皇子宇文辉，看见我一脸嫌弃的模样，摆摆手，让我快点离开。如贵妃看了眼宇文辉说道：“罢了罢了，退下吧。”说着，小太监上前递给我一个香囊，示意我可以离开。
　　“手劲真大啊...”我摸着脸上被蹭红的一块，每碰一下都火辣辣的疼。“楚公子，楚公子。”我回头一看是刚才冀州参使家的男孩。“怎么是你啊？”我瞧他手里拿着香囊却高兴极了。
　　“谢过楚公子，我叫谢兆。”谢兆？“我记得冀州参使姓白啊，你不是叫白兆吗？”他有些尴尬的说：“我...我自小和母亲长大，母亲姓谢。”他这一说我就明白了。
　　“一会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他有些惊讶又有些害羞说道：“可以吗？我这种身世，楚公子还是....”我拉住他的胳膊，“能！只是你得随他们去御花园走走，我还得去拜见皇贵妃。”
　　他点点头，跟上了落选的各位公子去了御花园。“哥儿，我们真的要去拜见皇贵妃和元妃娘娘吗？咱们可什么礼都没带啊。”常宁有些窘迫，这并不在我们计划范围内。
　　“常宁，皇贵妃...是什么样的人？她与贵妃是不是关系不好？”常宁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直到走出了宫殿的角门，常宁才解释清楚。宸皇贵妃是我的嫡亲姨母，生育两子，是现在后宫侍奉皇上最久的人。她与贵妃之间不能算不好，只能说是多年来针锋相对。元妃则是我的姑母，也是颇为受宠，在宫中常年吃斋念佛，倒也是清净自在。
　　“所以哥儿，咱们真的要去拜见二位娘娘吗？”
　　“不是，我就是想在皇宫里转转，况且我这张脸怎么见人啊。”常宁看着我的脸，满眼的心疼。不得已替我戴上面纱。“那个狗奴才忒放肆了...”“轻声些，这是宫里，隔墙有耳。”因为是男子，我俩只能在北五所转了一会。现在的皇帝还住在乾清宫呢，皇后也住在坤宁宫，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楚元宥！”是宇文昭！只见他冷着脸，大步向我走来，那种压迫力我估计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参见王爷，王爷金安。”我微微俯身请安，却被他一把拉住。他并未搭话，只是抬起我的脸仔细瞧着。紧接着从袖口拿出一只小巧的药，轻轻涂在我泛红的部位。脸上清凉的感觉时刻在提醒我这是宇文昭再给我上药，外界传闻似活阎王的男人！
　　“王爷...”
　　“我也有些好奇，你这究竟是什么，点在脸上这样搓都搓不掉。”
　　他声音里有些笑意，被揭穿的我脸上不知是疼的还是臊的火辣辣的。“没...不是...”
　　“早些回去吧。天凉了。”说完他就走了，步调不快，仿佛就在等我追上去一样。“王爷！...”他回头看我，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笑。“多谢王爷的药膏...”他轻轻笑着说：“不谢。”
　　他停顿了一会，突然说道：“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我的心好像让人捏了一把，“王爷...也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么巧，或许我们上辈子真的认识。”说完他就离开了，留着我和常宁在那。
　　我愣在原地许久，幸亏常宁提起，不然我怕是把谢兆忘在那里了。走进御花园没两步就听见熟悉的哭声。“糟了，是谢兆！”听见谢兆的哭声，常宁扶着我就往御花园跑。
　　“你们做什么！”只见谢兆趴在地上，背上被一男子踩着，嘴里不干不净说着混账话。见我来才悻悻的把脚从谢兆背上拿下来。“快起来，谢兆，快起来。”“嘁，你是首辅大臣的嫡子，怎么那么向着他，你不会...也和他一样是个小杂种...”啪，这巴掌声清脆入耳，我不得不回头看，只见宇文湛气得像头小牛犊一样红着脸，紧攥着拳头。
　　“嘴里都给我放干净些！下次再敢不干不净的说话，就绝对不是一巴掌的事了！快滚！”他帮我扶起谢兆，有些愧疚的说道：“脸还疼不疼？都怪我没本事，拦不住那狗奴才。”“不疼，没事！你回去吧，贞贵妃不是还等你呢吗？”
　　宇文湛送我们一直送到宫门口，看着我们离开他也有些依依不舍。“元宥，过些时日是父皇的万寿节，你会进宫来的吧？”或许会把，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