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灯谜 ...
-
于是二人并肩转身慕容硕成来时的方向走去。
“容公子果然还是穿了玄衣。”和何非宴依然稳稳提着那盏莲花灯。
“……嗯。”
慕容硕成这身寻常黑衣是为了乔装出宫专门换的,挑的的时候是最顺眼的一个,现在突然对黑衣有了一丝嫌弃,穿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
素来有变化声音的方法,慕容硕成也会,出来在外出声音有变化,更加清朗,不会联想到本来的音色。
想不到变化后的声音恰巧和荣公子相像,想到这儿,慕容硕成更不得劲了,不愿再用别人的声音多说一句话。
没有收到什么回应的何非宴看起来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偏头看向慕容硕成。
“容公子还是一样的少言寡语,上次别离容公子答应了陪我在花灯节猜一次灯谜。”何非宴葱葱玉指点了个方向,“在那边有灯谜,可别食言哦。”
狐狸面具在慕容硕成眼前好像自动作出了表情,那面具眼睛走势向上,像是何非宴一笑,那面具也跟着笑。
前世何非宴也是如此,灯节最喜欢用猜灯谜来消遣。
听起来荣公子早先就认识了何非宴,二人都喜欢玩猜灯谜,向来是志趣相合,甚至还约了在灯节一起猜灯谜,慕容硕成泛起醋意。
“走吧。”
“那容公子跟我来吧。”
何非宴和慕容硕成一起并排走着,在满街小食的香气、香囊的香气中,慕容硕成闻到一股独特的味道从身边的人身上传来,似兰似梅沁人心脾。
何非宴身上有自己的体香,两人在一起微微出汗后过后香气更胜,如今再次闻到,这气味笼罩着他沾染上了衣袍。
路过万家灯火,终有去处,何非宴左拐右拐在一处古玩字画集中的地方带他走到了一处专门猜灯谜聚集处,面向京城中有一定家境的人。
架子上的灯笼是一排排带着灯谜的灯笼,骨架上装饰的是园林窗户那般的花纹,这处是一家专门收集古物的店铺办的,一旁不远处有张桌子两个穿着店铺服的伙计在维持这里的秩序。
要是有人要猜灯谜就把灯笼取下来,拿出灯笼肚中的谜面来看,猜出谜底向伙计求证。
猜若对了只要付两个铜板表个意思,若是猜不出来便要付十两白银,也可以再写出个谜面来让店铺长过目同意后挂上去以此抵消欠款。
许多人也会主动为店家提供谜面,自己的谜面挂上去让人猜也是件美事。
平燕国四千个铜板可以换算一两白银,这一两白银是普通地方一个店小二一月的月钱,若猜出来两个铜板是平常人也能消遣起的数额了,但要是猜不出来可就要出一点血了。
“这里猜灯谜还是有点风险的,我们今晚不破财,何某有信心出的谜面能入掌柜的眼,公子随便玩就好。”
慕容硕成打小就文学平平、一直以来都是武极强文弱是平燕众所周知的事情了,跟着的小印子这几天也只见了皇上习武,从来没见过慕容硕成看书,听到何非宴介绍规则,不免担心慕容硕成看一个谜面猜不出来。
皇上怎么可能缺钱需要别人来帮忙抵债呢,自己出门当然带够了钱,将这背后的店铺买下来都可以,装满金银的荷包就放在自己身上。
小印子安心又自信往腰间一模,摸了个空。
没想到遇到大盗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他一愣又马上镇静下来,还好自己出门以前多个心眼带来储备的银子,虽然不多,但晚上游玩肯定够了。
小印子又伸手想拿出放在外衣和里衣中间夹层的备用钱,一探,夹层前后透开了,不知何时衣服被精准拉了个口子,贴身放着的银子不翼而飞。
震惊得急忙拉了拉慕容硕成的衣袖,小印子红着眼睛压低声音自责地说道:“荣公子,小的该死,方才发现钱全被偷了。”
先不说丢的那笔钱够买几十个个小印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丢了皇上小金库里的钱还坏了皇上今晚游玩得兴致,小印子觉得自己差不多该以死谢罪了。
“?”慕容硕成也很诧异。
小偷能在跟着自己的小印子身上偷走这么一大笔钱自己还不知道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此人能力远在慕容硕成之上,能做到在慕容硕成的感官中如同隐形人一般。
要么,此人是在小印子追赶自己,那是二人间距最远的时候下的手,超出了慕容硕成能顾及的范围。
但是无论如何,小偷要下手,肯定要先在人群之中筛选出身上有财物之人,再紧盯跟着目标不断观察寻找下手之机,表示小偷的目光曾经落在过慕容硕成身上打量,而慕容硕成一无所知,不远处跟着的暗卫也一无所知。
上一世慕容硕成便死于刺杀,这种情况让他感觉到不安全,小偷朝自己下手偷身上财物,慕容硕成有把握感觉到并擒到此人。
但若此人有意图要他的命,甚至可以潜近皇宫在某处给自己来一刀,就像上一世的刺客一般。
想到这人,慕容硕成周身气质微微沉了下来。
小印子吃的就是观演茶色这碗饭,吓得马上就要跪下求饶了,腿还在半弯,慕容硕成忽的伸手拽着他露出的脖子后面的领子给他拽直了,“无事”。
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做了让小印子看管财物的决定。
小印子是重来一世在自己影响下改变自己命运,由死而生的标志,看见他就心生欢喜,只要他不犯什么弑君通敌之类触及慕容硕成和平燕底线的错误,慕容硕成是绝无可能杀他的。
被拎鸡仔儿一般拽直的小印子还是面色发白,惊魂未定,慕容硕成便顺手拍了拍他的头,“此人偷窃手法了得,我不怪你。”
掌心温暖轻柔的触感还留在头上,小印子愣住了,自打出生还没有人这么安慰过他。
这会儿的慕容硕成和皇宫中时完全不一样,带他如哥哥一般。
在他是皇上时,是完全一位严肃冷酷的皇帝形象,绝对和在花灯节顺手给他买一串糖葫芦联系不起来。
若是慕容硕成一直待他亲近就好了。
何非宴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小印子缓和下来才笑眯眯得看着他们两个,“容公子真是体恤下人。”
听到下人这两个人,小印子瞬间从发散美好的想象中中回归到了冰凉现实,他的心一下平静下来,垂手安分跟着慕容硕成身边。
他只是个身体都不全的小太监,能侍奉皇上左右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怎么敢奢望其他。
何非宴和伙计点头示意,靠下的灯笼几乎被取完了,他拿起一根用来挑灯笼的竹竿打算拿下较高的一个。
但左手还拿小心着莲花灯,右手便不太好操作。
慕容硕成有一米九,何非宴比他矮十几厘米。
见状,慕容硕成接过了竹竿,轻松帮忙挑了下来,又顺带从笼肚中拿出写着谜面的纸条递给了他。
谜面上写着,嘴巴长痘(打一字)。
何非宴打开一看噗呲笑了,“这谜面倒是有趣,我想想,答案是凸。”
伙计确认了答案,何非宴依旧拿了纸笔用娟秀的字体写下来自己的谜面,自愿放在灯笼里挂在了低一些的架子上。
“该容公子了。”
慕容硕成略微俯身把何非宴挂上去的灯笼又摘了下来,上面写着三生石上(打一字)。
略一思索,慕容硕成答道:“是鑫字。”
看他答得这么快,一旁的何非宴笑道,“答对了,我们再来。”
灯谜架子都被他们拆了半儿,何非宴一边笑着一边却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一丝动摇。
从第一眼看见他,何非宴就觉得此人就是慕容硕成。
他们从幼年时便机缘巧合认识了,时时相约一起,即使是戴着面具,何非宴也可以认得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慕容硕成做了皇帝自然不能同以前那般行事,若是便衣出门不可让人看出身份,身姿相同,但出口声音不同。
何非宴便随口编造了个荣公子出来试探,慕容硕成答应与他同行,何非宴差不多依旧相信这就是慕容硕成了,直到一起猜灯谜起了疑心。
何非宴对慕容硕成的文学水平知根知底,此人明显比他水平高太多。
难不成……此人果真不是慕容硕成吗,何非宴心里有点失望。
突然不远处人群骚动起来,传来一片嘈杂声,“有贼啊!抓贼啦!”
无头苍蝇一般拥挤到一起四处奔走的人潮中间,一技术不够精炼被人发现的小偷怕被扭送到官府,情急之下使出了全力闷头往前冲想趁着混乱创出一条逃命的路来。
那贼往这边逃来,慕容硕成和何非宴周边的人群开始左突右晃起来。
何非宴身后有人被挤得脚一歪就要倒下,下意识手一撑,恰巧把何非宴向前一把推了出去。
慕容硕成和何非宴本就是面对面站在一起的,何非宴措不急防,朝他前面慕容硕成的方向倒去。
慕容硕成的注意力本就在何非宴身上,他一倒,慕容硕成就瞬间抬手去接,在伸手的那一刹那,何非宴看到了他右手虎口靠内侧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一手环腰一手护住头,慕容硕成抱着何非宴顺着他摔倒的力道顺势一转,把他稳稳带到了远离人群的方向,用自己的后背朝向骚乱。
这一瞬间,世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紧紧相拥在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