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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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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启慢慢踱步走向靠在墙边的何非宴,单膝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平视他,好像很关心一般:“吃一点吧,人死了不能复生不是,还是要为自己着想。”
何非宴没有回应,连个眼神都没有移动,见状宋启摇摇头猛得上前掐住何非宴脖子直接灌热粥。
慕容硕成豁然站起来,“放开他!”,想推开满目狰狞的宋启却不出意外穿过了他。
“该死!”,慕容硕成怒火中烧,逼迫自己死死盯着宋启的动作,不想放过一丝一毫。
他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状态,只能呆在一边看着,不能保护他,置他和平燕于危险之中。
挣扎中,热粥撒了一地,宋启握住何非宴脖子的手一用力,带着何非宴倒向一边,捂着脖子大口咳嗽起来。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自己开口吃饭。”,宋启把何非宴从地上拉起,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说道,“慕容硕成的尸首被好好安葬了,和平燕以前的皇室葬在一起。”
见他提起慕容硕成,何非宴终于有了反应,面无表情看着他冷哼一声。
“好吧”,宋启耸耸肩膀,嘴角一撇,“他的尸首被扔在了郊外,大概进了野狗肚子了吧。”
“他待你不薄。”,何非宴眼中涌上一片潮湿,太久没有说话导致他现在声音沙哑。
确实待他不薄,慕容硕成心想。
宋启是通过科举入朝的,殿试时年仅三十才华横溢,算是少见的才俊。后来慕容硕成见他没有多少野心,更喜欢安安稳稳呆在自己的位置,所以在需要的时候会将朝堂交给他。
没想到宋启竟暗中筹备弑君,自从上位除了大皇子永亮外,慕容硕成的宗人子嗣全部被杀,皇室成员也已经被消灭干净。外界只剩下定王和大皇子的母妃在一起反抗宋启。
宋启嗤笑一声,“是,但那又如何,凭什么他生来就可以高高在上坐在朝堂之上接受万民朝拜,而我只能站在朝堂以下对他俯首称臣,我明明也是可以做万人之上的,事实本就是朝堂之上我也做得很好!而且他穷兵黩武,消灭暴君也是为民除害不是吗?”
“选这家伙在御驾亲征的时候代理朝堂是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了。”慕容硕成心想。
平燕原本只是靠近海边的一个不是特别大的国家,南方靠海,海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国家,东西方向与其他小国接壤,北方与游牧国家帕格接壤。
帕格凶悍好斗,持续不断骚扰平燕北部边境,一旦帕格物资短缺,这群土匪就会跨境而来烧杀抢掠再扬长而去。
自从自己做了王没法像以前那样亲自带兵守着边境,帕格更是肆无忌惮侵吞了平燕许多土地,百姓苦不堪言。
与帕格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赢,则给平燕带来百年的和平;输,也能挡住帕格进攻的脚步给平燕带来暂时的喘息。
可偏偏这个时候宋启反了,帕格闻声而动长驱直入,天下已经打乱。
宋启接着说道,口气激昂了许多:“但我有更想要的东西,只有你才能给,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疲惫的叹口气,何非宴扭过头,“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几个月以来,宋启天天来逼着何非宴坦白什么秘密,慕容硕成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看何非宴油盐不进的样子,宋启长久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咬牙切齿,“这是你逼我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门外进来十几个大汉,他们被宋启叫在一起以为要对付房间里一个穷凶恶极的恶人,一个个严肃着脸进来,结果看到还在虚弱的小声咳嗽的何非宴,比他们所有人体格都要小一圈,都停住疑惑得看着宋启。
“呵呵,都一个月了,你身体撑不住了吧。”宋启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那群大汉下令:“娘娘没了男人,怕是□□难耐,你们去好好服侍。”
大汉面面相觑,没想到进来是干这个。虽说自己对男的没有什么兴趣,但何非宴的外形确实值得突破自己的惯例。其中一个咽了咽口水,下方已经看得见起来,朝何非宴走一步,其他的有的带头,也开始上前。
何非宴一惊,往后缩去。
“你竟然使出这么卑鄙的招数!”
最先上前的人已经摸到了何非宴的衣领。
慕容硕成站在一边双眼充血,握拳指甲都陷到了肉里,牙齿咬的死紧,恨不得上前用手亲自把宋启的心脏挖出来。
“我说!我说!让他们停手!”
“都下去!”宋启从一旁极快冲上来。
几个大汉露出遗憾的表情,放开了何非宴出去了。
“你知道的我无法一个人。”,何非宴惊魂未定,闭上眼睛一会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件难以抉择的事一般说道:“我累了,只想离开,再找个男人平静生活。我会告诉你那个秘密,你要承诺以后不找我麻烦,让我隐匿姓名容貌生活。”
慕容硕成听这话一时心里五味杂陈,若是何非宴能活下去好好生活,那自己也愿意祝福。
他能继续走下去,这很好。
宋启狂喜,自从知道了关于何非宴血脉的秘密,自己已经谋划了那么久,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
“好,朕答应你!快说!”
听到宋启自称朕,何非宴不着痕迹厌恶的皱了下眉头,他不配用这个自称。
“我需要去皇宫珍宝阁,用我新鲜的血与一物结合,这东西是我早年偷偷藏在里面的,只有我知道在哪儿,也只有我知道是什么。”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宋启最后威胁一声,急吼吼带人去了珍宝阁。
珍宝阁内许多地方都被移动过了,何非宴慢慢走着顺着墙一点点摸索翻找,宋启死死盯着他。
到达一处墙壁,何非宴装若正常的检查,触摸到一大件的栩栩如生的盘龙浮雕,上面铺满了金粉,龙口大张鳞片片片分明。
这不仅仅是一件美丽的装饰物,还是一件暗器。
慕容硕成在观看了鲁班坊献上的这件器物时就觉得有趣,外形非常符合慕容硕成的审美,只是攻击的部分不太实用,被放在了珍宝阁收藏起来。
何非晏左右挪动调整站位屈膝将整个人都面对墙壁的龙口,一手在墙面上立体龙形浮雕上摸索着。
开启机关就在鳞片上,攻击武器出口正对何非晏胸膛,慕容硕成屏住了呼吸。
摸索一阵,何非晏同时用力按下两个鳞片。
墙内机关声响起,龙口微张,向前吐出一杆长有一尺的银枪头,瞬间刺穿了何非宴的心脏又从他后背扎出,上面满是红色鲜血。
宋启瞪大了眼睛看着墙上的浮雕龙等着下一步变化。
何非宴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倒在地上,嘴角也开始溢出鲜血,慕容硕成的世界突然就空白暂停了,他怒吼着冲上去,看到何非宴的眼睛瞳孔开始发散嘴唇微动着。
伏耳下去,他听见何非宴喃喃小声呼唤着。
“硕..硕成...”
慕容硕成冷硬的声线放得极软,生怕惊扰了他。
“我在。”
像是听到了回应,何非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头无力的偏向一侧停止了呼吸。
仿佛自己又死去一次,慕容硕成闭着眼,滔天的愤怒在心中熊熊燃烧,四肢百骸都仿佛被这绝望的情绪充盈,撑得头脑和身体快要爆炸。
突然耳边却传来压低的尖细声音,略带担忧又焦急地呼唤着,听着像是个年老的太监,还伸出手来微微碰他。
竟然感觉到了他人的触碰,慕容硕成骤然睁开了眼,看向身边之人。
老太监被吓了一跳,新皇睁眼的那刹那,仿佛是两道寒光带着令人胆颤的杀意至冲他而来。那眼神不像一个还在登基典礼上的新皇能拥有的,那眼神,更像是先皇在朝堂之上的目光,甚至要更加威严。
他腿一软,直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敢再看新皇,低着头将自己手中的穿国玉玺双手捧起,举过头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线,“皇上,该接玉玺了。”
慕容硕成现在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眼中看到的是什么景象,自己十七岁登基的那年也是这个太监为自己递来玉玺,在接过传国玉玺的那一刻起,才是真正的礼成,名正言顺的平燕国新帝王。
慢慢转头,自己已经不在皇宫珍宝阁,没有宋启没有何非晏,而是在宫廷高台之上,下方站着整整齐齐的穿着官袍的大臣,一直延伸到自己看不见的台阶之下。
精悍的守卫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守在大臣周边,目不斜视,忠心守着平燕皇室。
慕容硕成简单环视了一圈,在大臣中发现了不少熟面孔,现在由于自己突如其来的沉默有零星几个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探究的精光。
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肉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和青涩,一颗颜色深黑的小痣安安稳稳呆在自己的右手虎口。
慕容硕成迟疑地从太监手里接过微凉的玉玺,入手的重量和触感让他安心不少。他将玉玺印在面前的圣旨上,新皇登基的法律就此生效,圣旨宣读,众大臣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响彻天地。
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慕容硕成确定。
自己重生在了登基典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