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你眉眼》晚三个安

2、Chapter 2

　　“咚咚——”，陈年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本以为还在做梦，身后又传来两声。
　　陈年猛然清醒，大早上，这里除了她没别人，谁在敲门？
　　她使劲睁开眼睛，撑着身子颤巍巍地问：“谁？”
　　“陈小姐，我是您父亲找来的保姆。”门外又传来声音。
　　陈年顿时放松，长吁一口气。在身旁摸索出手机，显示六点整。
　　揉了揉头发，记起今天是自己开学第一天，边下床边嘟囔着：“还是别迟到的好。
　　随便披了件外套，把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位眉目和蔼的阿姨，看见她顿时笑开了：“陈小姐，您以后叫我林姨就好，您有什么要求就和我说。”
　　陈年听着这一口一个“您”的，浑身不适应，哭笑不得：“林姨，叫我年年就好。”
　　“诶，好，那我先下去做饭去了。”林姨把手上熨好的校服放在附近的椅背上，转身下去了。
　　陈年换上校服，站在镜子前刷牙。海城一中的校服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外套蓝白相间，里面衣服不管。她就套了件白色T恤。M码有点大，显得镜子中的人很瘦。
　　她头发挺长，放下来到腰上面一点，陈年微微蹙眉，随手扎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学校不让，海城一中管的松，着装方面只有校服是硬性要求，其他随意。陈年怕热，以往也是扎起来更方便，而她自己也不甚在意这方面。
　　一身清爽地下楼，林姨已经做好了早饭，陈年扫了一眼，发现都是北方的小吃，她有些挑食，海城的食物不怎么吃的惯。
　　看到熟悉的食物，心情好了许多，扬起一个笑：“谢谢林姨。”
　　林姨仍是笑眯眯的：“哎，没事。”上楼打扫卫生去了。
　　陈年边吃边看手机，嘴里细嚼慢咽。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她点进去，发现是于宛秋给她发的信息
　　吃颗鱼丸：你到海城了？啥时候来找我？
　　陈年这人性子冷，慢热，不像其他女孩身边好姐妹一大堆，从小到大处得来的，也就于宛秋一个。小时候俩人是邻居，后来因为于宛秋她爸妈离婚，她妈妈自己带她飞到这来定居。几年来，两人也会时不时的见一面。陈年选择来这里，也有这个原因。
　　她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手上忙着打字。
　　年年有鱼：早到了，过两天周末，我找你去。
　　那头迅速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陈年笑笑，没再回，把碗里剩的几口汤喝完。
　　书包里空空荡荡的，今天才去领新书，陈年单肩背上，朝楼上喊了一声：“林姨，我去学校了！”
　　林姨应了一声，回道：“路上小心点啊！”
　　才六点四十，天有些暗，陈年仍走在路边，一抬眼，前面影影绰绰有个背影，看着很熟悉。
　　肩背笔直，也是单肩背着书包，手插在兜里，风吹过，几缕发丝不安分的翘起来。
　　陈年想起昨晚某个送货上门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他身上一样的校服。
　　敢情他俩是一个学校的？她眯着眼笑了。
　　两步的距离，她很快赶上，走到他身边，没说话。
　　旁边仍是好闻的洗衣粉味，随着他的声音一起传来：“啊，是你。”
　　她侧眼，发现他脸上有淡淡的微笑，也轻轻地笑了：“我叫陈年。”
　　祁桉垂眼看着旁边的女孩，微微歪着头，阳光从她背后散开来：
　　“祁桉。”
　　陈年点点头，手背在身后，踩着地上树叶楼下的光点走：“你是海城一中的吧？”
　　祁桉移开了目光，轻轻应了一声：“你是哪个班的？”
　　陈年怔了一瞬：“我不是本地人，刚转来，忘了问。不过我知道我班主任叫宋娟。”
　　祁桉笑得很温润：“我的班主任也叫宋娟，我在一班，我也不是本地人。”
　　陈年“啊”了一声：“那，我们俩应该就是同桌了，老师和我讲过了。”
　　祁桉点点头，未表现出惊讶。
　　走过走廊，其他班里的人似乎都认识，凑在一起聊天，陈年微觉奇怪。
　　一旁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温声解释：“他们大多是初中直升上来的，很少有人和我们一样。”
　　他把情绪藏得很好，陈年未在最后半句话里察觉到任何讽刺或别的意味。
　　高一（1）班的教室好死不死在最高层——四楼，陈年性子懒，平时就不爱运动，这时咬着牙爬完差点要骂人。
　　两个人走入班级，原本有些吵闹的班里顿时安静下来。宋娟站在讲台旁，为下面的同学解释：“这是我们班转来的两位同学，和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台上两人一个清隽，一个乖巧，站在一起竟十分登对。
　　祁桉先开口，面上挂着温和而疏离的笑容：“大家好，我是祁桉，未来三年希望和大家和睦相处。”
　　话音未落，陈年瞧着下面开始有些窃窃私语，大多是女生。
　　不奇怪，祁桉眉眼温润，身姿挺拔，大多时候挂着笑，却隐隐给人距离感。陈年想起昨日见他时，心中只有一个形容——高贵。
　　怕是未来三年许多女生会想和他“和睦”相处呢。
　　“大家好，我是陈年，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说完，微微鞠了个躬。
　　她面上冷，也不怎么爱说话，旁人只当她性子乖巧内向。皮肤生的白，眼睫微翘，乖乖巧巧地扎着高马尾。
　　一句话概括，好学生的样子。
　　“好，你们的位子在后面。”宋娟指了指倒数第二排的两个位子。
　　陈年选了靠窗一边的座位，祁桉自然坐在她旁边。
　　他们两人都还没来得及领书，陈年抿抿唇，环顾四周，叫了声前面那个男生。
　　那人转过身来，挑着眉问：“怎么？”
　　“同学，我们没有书，能先借一本吗？下课就还给你。”陈年话语间不带情绪。
　　那人似是想了下，爽快地答应了：“行，不过，别再叫我同学了，我有名字。”拿出书，拍在她的桌上。
　　封面上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陆茗。陈年点点头，算谢过了。
　　她点点旁边的人，祁桉侧过头，用眼神询问。
　　“我借了一本书，先一起看吧，这节课下课再去领书。”陈年小声征询。
　　祁桉点了头，上课铃刚好打响。
　　第一节就是宋娟的课，她教语文，在陈年看来情感有余，能力不足，不如她原来老师教的好。
　　整整一节课，她和祁桉两人看这一本书，就摆在正中间，两个人都一动没动，课桌与课桌之间没什么距离，离的近了能感受到耳畔清浅的呼吸声。祁桉比她高，热源来自于右上方。
　　有一瞬间，风扇转过来吹动了书页，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按，触碰到的是对方的手指。
　　祁桉愣了一下，看了眼左边的女孩，她抬着眼，倒像是在等他的反应，他很快把手放下。
　　陈年不动声色，拿了水杯压在自己这边，书页没再被吹起来过。
　　下了课，祁桉随意问道：“去领书吗？”
　　陈年点点头，站起身：“走。”
　　图书馆离教学楼不远，几步路的距离。路上陈年背着手，走在祁桉旁边。他仍是手揣在兜里，目不目视前方她就不知道了，毕竟看不见。
　　陈年先开了口：“你之前，在那个超市……”
　　“啊，我姨妈家开的，我来这里上学，也帮点忙。”祁桉看着天上的云答道。
　　陈年点点头，心想那你还帮我送东西，却没问出口。
　　新书有点多，陈年看着有些头疼，早知道把书包带过来了。身旁的人先开了口：“我先帮你搬吧。”
　　陈年抬起头看他，可他站在阴影处，看不清表情：“那你？”
　　祁桉这时笑了，他好像总是在笑，陈年想。
　　“没关系，班上有我朋友，我让他过会再下来帮我。”
　　陈年也不扭捏：“那就谢谢了。”
　　秉承着不多麻烦他人的观念，她尽量多搬了一些，只是有点高，稍微挡住了眼前的路，走路时摇摇晃晃。
　　上楼时，她只能歪着头向上看台阶，一小步一小步挪，祁桉也不催，在旁边慢慢走。
　　突然身后一阵嬉闹声，陈年来不及扭头去看，就被一个人的身影笼罩：“小心。”
　　祁桉挡在她面前，空出一只手来护在她身前，与墙面形成一个夹角，而她在这个夹角里面。话是对那几个男生说的，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严肃。
　　陈年愣住了，看着那几个人和祁桉道歉，鼻尖被他身上的味道侵袭，阳光洒在他的眉眼上，把他的发丝染的金黄。他微蹙着眉，说了些什么，陈年已经听不见了。这时，祁桉侧过脸，双眼直直地望着她。
　　这太犯规了。
　　离得太近了，陈年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大声叫道。
　　身后的墙早已被阳光照射许久，很温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声又一声，像鼓点一般急促。
　　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双墨色的眼里，清晰地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陈年缓缓垂下眼，第一次想要问自己：
　　“你，喜欢他吧？”